4、时代商厦 郁总今天认 ...
-
即使距离飞机落地已经过去了将近20个小时，“郁见扬归国”的词条依然稳居热搜榜前三。
退圈多年，曾经红极一时的神迹队长热度依旧。
与之相比，他这个还在圈内苦苦挣扎的前副队长就像个笑话一样。
一片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骤然亮起的蓝光，刺得人双眼生疼。
章南挤挤酸涩的眼，指尖悬在那个名字上许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了，还是没勇气点下去。
放不下，又拿不起。
分明白天当着程遥的面，信誓旦旦地宣告这个人再如何都与自己无关。到了寂静的、独自一人的夜里，思绪无限发散之下，仍是忍不住，想要看一眼——就一眼，这个自己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人，三年未见变成了何等模样。
章南静静躺在床上，纠结与厌弃犹如黑沉的水将他包裹，浓稠又窒息。
他无比清楚地知道这个人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早在三年前，组合解散那的天，在那一通通再也无人接听的电话里，在那一趟趟遍寻不得的航线中。
没有人说分手，但他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与他无关。已经无关，也不该有关。
章南告诉程遥，也是在告诫自己。
只是在那无数条喧闹鼎沸的宣告控诉中，有那么一丝隐秘又脆弱的念头在想：只是看一眼而已，不会有人知道，不会对现状产生任何影响。
好马不吃回头草，他章南哪怕现在从楼上跳下去，哪怕糊穿地底，一辈子翻不了身无人问津，也不会再和姓郁的产生半点瓜葛。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会动摇他的决心。
所以，只是作为前同事，看一眼前队长的热搜，应该没有关系？
此刻没有灯，没有第二人在场，不需要做任何的表情管理。章南撇下嘴角，恨恨地骂了声“真他妈没出息”。
然后翻身坐起，拿手机、解锁、点开词条，动作一气呵成，生怕晚一秒都会后悔。
【消失三年后顶流队长机场现身，内娱白月光杀回来了！】
还白月光呢……
刻意夺人眼球的浮夸标题，内容更是吹得天花乱坠，圈内人和网友早就见怪不怪了。
章南没看那段冗长的文字，直接点击视频播放。
镜头起先晃动非常，夹杂着嘈乱的人声。拍摄者以一己之力冲过一应长枪短炮挤到最前。
几番晃动之后终于稳定下来，清晰地拍到了郁见扬的脸。
那张脸相比于章南印象中的模样有些陌生，轮廓好像更锋利了些。脸上没了当爱豆时的恣意张扬，但依旧拽得不行。
郁见扬没有抬眼，步履不停地走向一辆商务车。
直到走至车前，面对诸多问题，他才终于施舍似的抬起头。全程唯一的一次视线交汇。
郁见扬直视着镜头，却更像是透过镜头，穿透三年的时间与距离，看向屏幕这头，注视着他的人。
章南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记者们七嘴八舌的提问声中，唯独郁见扬的那句“无可奉告”清晰地映入耳中。
……
视频到此结束。无人操作的手机开始自动循环播放。
章南猛地回神按了暂停。
大脑重新运转，章南回想着方才那一幕，觉得场景有些眼熟。
真有这样巧合的事吗？
章南不确定地向下翻看网友爆出来的航班信息，终于确定这是自己白天开车经过的机场东路。
那么大阵仗的粉丝接机，原来是他。
原来那时候，自己离他那样近。
近到再晚上几分钟，就能见到他。
那又如何呢？
章南嗤笑一声。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从前是，现在更是。
心底那一点点不可言说的期待得到满足后，他是真的，真的要放下了。
---
鸿宇在首都寸土寸金的商业中心区拥有一整层的办公区。
即便不是独栋大楼，这样的规模对于一个分公司而言也已十分不易。
二十一层的楼高可以俯首坐看首都街区的车水马龙，在这个运行精密的城市里，人人都似蝼蚁一般渺小。
郁见扬没功夫去看这窗外城景，他刚刚接手分公司的业务，运营程序、人事构成和财务经营状况都需要一一熟悉。
空降领导，又是个实打实的关系户，公司里难免有人不服气。刚开完三个小时的内部会议，各部门主管轮番汇报，各怀心思的眼神总忍不住往这位年纪还不到三十的明星总裁身上瞟。
郁见扬神色淡淡，下属汇报时他并不置评，只在所有人发言结束后，屈指敲了敲会议桌面。
“财务部报销流程冗余”，“法务部合规审查僵化”，"市场部竞标方案有同质嫌疑"——三句话砸得十几个部门主管齐刷刷挺直脊背。
郁见扬掀起薄薄的眼皮，目光似是无目的地环顾，被他扫视到的人个个如坐针毡。
“这周三前把改进方案给我。”郁见扬视若无睹般站起身，“散会。”
回到总裁办公室，郁见扬闭目揉揉太阳穴。回国两天，他还没怎么休息过。
首都分部的情势与预想中差不多，创新不足守旧有余。保住现有份额没问题，但要想进一步开拓国内市场，还有几场硬仗要打。
丁鸿阅恐怕也是真没招了，才会放他回来。
门“笃笃”响了两下。
郁见扬睁开眼，眸中的困倦被完全隐藏，“进来。”
秘书走近将一叠资料放在桌边：“郁总，这是鸿宇近三年的财务报表。”
“嗯。”
秘书将另一份打印好的表格递到他面前：“这是您本周的行程单。”
“知道您刚回国，约见的合作方不少。”秘书觑着他的脸色道，“除了我方发出的邀约，还有四场饭局——两家是鸿宇在内地的核心伙伴方，剩下两家暂无合作计划，是否需要帮您暂缓排期？”
只是两家小公司，还够不上跟鸿宇合作。说得好听了叫暂缓，其实不过是无限期延后，延着延着，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用。” 郁见扬伸手点向表格一处，“把明天晚上的时间空出来，其余的你来安排。”
秘书欲言又止，挣扎之下还是问道：“对方是哪个公司的？需要我随行准备吗？”
他听见郁见扬极轻地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不是合作方，私人会面。”
这就是私事叫他别多打听的意思了。秘书垂下眼，顺从道：“好的郁总。若您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出去了。”
郁见扬不置可否。只是在人快要走到门口时，状似不经意地叫住他：“张秘书——
“我要招个助理。”
张秘书握住门把的手一顿，又返回办公桌前。
郁见扬靠在办公椅上似笑非笑地看他：“这种小事，还用和总部报备吗？”
“……不用。”
郁见扬点点头，表情看不出喜怒：“那你去安排吧。”
“是，我这就联系HR发公告。”
“嗯。流程简单一点，面试的时候我要到场。”
“好的郁总。”
张秘书匆匆离开总裁室，到了外间的秘书办公区，犹豫一会，编辑了一封邮件点击发送。
今日天气极好。周一还没有完全从周末的轻松余韵中脱离，也尚未积攒工作一周的怨气。配上晴而不燥的好天气，十分舒心。
三十几岁便因费力劳心而濒临秃顶的胖导演身心愉悦，朝着顾野的饰演者伸出手去：“合作愉快啊章先生。”
“合作愉快，徐导。”章南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礼貌欠身与之交握。
徐景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入行8年还没掀起什么水花。因为经费不够，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代表作来吸引赞助，这些年只能拍些低成本的小制作网剧。如此陷入恶性循环，直到上部剧小爆了一波，才稍稍打起些名气。
小导演也有小导演的好处，那就是还没端起名导的架子，对着章南这样口碑不好的过气艺人，也能热络地与之交谈。
双方商谈得意外融洽，不过一个小时就敲定了合同。
徐景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要不一块吃顿饭？”
“当然没问题，我请您。”章南欣然答应。
徐景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听说时代商厦新开了家淮扬菜馆，火得很，离这好像不远？”
“确实不远，工作日应该不用等位。坐我车去吧，十几分钟就到。”章南看向一旁负责签合同的法务，嘴甜道：“姐姐也一起吧。”
“好啊，有免费的午餐吃，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些年章南稳重得可不止一星半点，他刻意收起脾气时是很招人喜欢的。
坐在驾驶位上，一边开车一边和徐导谈论对角色的理解，还能顺带照顾着后座法务姐的情绪，时不时地递几句话。
两人让他哄得合不拢嘴，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地方。
章南率先下车，绅士地帮女士打开车门。
时代商厦足有28层楼高，内部的区域划分十分鲜明。
大厦中层入驻了几家颇有实力的新兴企业。高层则用于商务应酬，宴会厅、豪华包房、会议室一应俱全，是商业权贵们交流合作洽谈生意的理想场地。
唯独一二层承包给了各家店铺和银行网点，花花绿绿的招牌在这座冰冷的建筑中显得格格不入。
好在商厦早有先见之明，将迎宾门开在了侧面，更有直达电梯将往来应酬的新贵老总和这人间烟火隔绝开来。
黑色商务车泊在专用车位上，张秘书下车后小跑几步，追上率先下车的人，小声解释道：“抱歉郁总，智阈的王总周四有事，所以临时改约在今天中午。”
郁见扬没说什么，只道“进去吧”。转身时脚步却倏地一顿。
张秘书见人没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露天停车场的另一角——不起眼的黑色大众前，正站着一个开怀大笑的中年胖子，一个穿着商务裙的都市丽人，以及背对着这边，看不见面孔的瘦高身形。
胖子穿着花格衬衫，背对着的那个男生则穿了一件短款灰色帽衫，牛仔裤称得身腿比例极佳。
这样的三人组合怎么看怎么不搭调，完全不像是郁见扬会认识的合作伙伴。
张秘书不解地叫了声 “郁总？”
郁见扬却已经收回视线，提步走向旋转门：“没什么，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时代商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