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与他无关 回来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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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了两声。
程遥打开门，就看见章南正扶着门框凹造型，故作冷漠矜持的眼神配上又酷又拽的姿势，如果不是另一只手因为提了太多重物而青筋暴起微微发抖的话，还真看不出破绽来。
程遥一时哭笑不得，那些东西只粗略扫一眼便知道价值不菲，他皱起眉轻斥：“又乱花钱了。”
章南把东西放在玄关，如回到自己家一般熟练地找出拖鞋换上。
“给你买的，怎么能算乱花？”
听见说话声，余限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冲章南点点头。
章南跟他打过招呼，转身不满地冲程遥撇嘴：“怎么是他做饭？”话音里竟有些委屈。
程遥无奈一笑：“赶稿子赶到手疼，拿不动锅铲了。他最近厨艺见长，味道还不错，可以尝尝。”
章南登时放下手中摆弄的礼物，也顾不得惋惜自己没有口福了，紧张地去拉他的手。
原本骨肉匀称的手上，几个指节处都裹了厚厚的胶布，章南再往上撸他袖口，看到腕骨和小臂都贴上了止痛的膏药。
“我说程大作家，您这是改行弹琵琶去了？”章南冷哼着睨他一眼，握着他的手却完全不敢用力。
说完又恨铁不成钢地瞪人一眼：“裹得还挺均匀，跟串成串儿的葫芦似的。”
心疼是真的，但不爽也是真的。章南一旦不爽起来，嘴下可不会留情。
“我说你就不能悠着点？都肿成啥样了还赶稿！我之前给你打电话叫你注意休息，你是怎么答应我的？都忘了？——你还好意思笑！”
这些年章南在外面说的话越来越少，媒体和圈内人都道他转了性子，曾经的弹幕机小太阳在经历了拜高踩低人走茶凉后终于也学着沉稳收敛，简直可喜可贺。
也只有在绝对熟悉的人面前，他才会彻底松下神经，真情实感毫无保留。
程遥看着嗔目数落的人微微晃神，觉得网上疯传的话真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他的好友明明最是纯粹真诚从未变过。
程遥收起笑脸，乖乖站好，不过下一秒就破功，逗弄似的冲他一摊手：“没办法啊，编辑总催呢。”
章南对着那手虚拍了一下：“谁催就让谁等着。你这么大人了，懂不懂什么叫轻重缓急细水长流？你这手要真出点什么问题，以后还怎么写？”
可能是太熟了，章南板起脸的样子对于程遥没有任何威慑可言，瞧他发火更像是看着自家孩子炸毛。
程遥哄孩子很有一套，不管心里如何想，嘴上先认错：“是是，章老师说的很对，下次我一定注意。”
态度要多良好有多良好，但章南一听就知道他没往心里去，憋了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正愁没处发。
正巧这时候余限端着炒好的菜出来。
业界精英在外头再人模狗样，回到家还不是要洗手作羹汤。偏生余限这人从学生时代起就万众瞩目，好像就没有他做不好的事。厨房围裙围在他身上不但不违和，还营造出一种乖顺居家的人夫感，看得人愈发火大。
章南厉声质问：“余限！你就是这样照顾人的？”
余限把菜放餐桌上，心情不错地调整了几只盘子的角度，抱臂欣赏自己的杰作，“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想做什么我从不干预。”
“你！你要再这样不上心，我就把人拐走，不让他跟你好了！”
余限轻笑一声，掀起眼皮反问：“拐走干嘛？不跟我好了，改跟你好？”
“对！拐我家给我当男朋友去！”
余限一巴掌糊他脑袋上，“当什么男朋友，撞号了知道吗？”
“你——”没想到余精英现如今说话这般没皮没脸，章南一时语滞。
手上被余限塞了个空碗，“别贫了，闲得难受就去把饭盛上。”
章南气鼓鼓地去厨房盛饭，程遥跟在后面。
“真生气了？”
章南不说话，闷头盛了好大一碗饭。
“他哪里是不上心，这胶布就是他亲手给我缠的呢。”程遥揽住他肩膀，轻轻晃了一下，“他什么德性你还不知道？就为了跟你拌嘴故意说的。”
章南盛好三碗饭，终于大发慈悲点评道：“嘴贱。”
程遥笑着附和：“嗯，嘴贱。”
他们三人一个大学的，很熟悉，平时说话闲聊都没什么顾忌。
只是当初程遥因为有了男朋友而不小心冷落了好友，没少被两人争风吃醋。像这样的玩笑偶尔也会开，从来没人真往心里去。
程遥做饭是很好吃的，但余限的厨艺就很……一言难尽。
初次尝试的章南严重怀疑，程遥要么是情人眼里出庖丁，要么是终日赶稿导致味觉出了问题。
这饭真的就只是勉强能入口的程度，说不上多难吃，但绝对算不上“还不错”的标准。
但章南也不是多挑嘴的人。难的时候连吃好几顿泡面，馒头咸菜也啃过不少日子。有的吃就行，何况还是来人家做客。
就算几人关系再好，他也不会任性过了头。
嘴上吐槽几句难以下咽，饭菜倒是很给面子地一口也没少吃。
程遥饭量比他俩小，没几口就饱了，放下饭碗开始刷手机。
看着看着，突然脸色一变。
坐在他旁边的余限马上察觉到，低声问怎么了，一边倾身去看他手机。
等余限看清手机上的内容，也不说话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章南。
章南嘴里还嚼着饭，鼓起一边腮帮子，不明所以道：“看我干嘛？”
程遥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余限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腕。
吃完饭，余限去把碗筷放进洗碗机，程遥则犹豫着去找章南。
程遥是个自由撰稿人，居家办公，家里囤了很多零食。
虽然饭吃完了、吃饱了，但章南觉得还是得吃点有滋味的，弥补一下自己受到伤害的味蕾。
他翘着二郎腿，舒服地靠在沙发上，拆开一包坚果嘎巴嘎巴地嚼。
看见程遥来，伸手一拍旁边的坐垫，“怎么了你俩，在饭桌上就不对劲，有话直说呗。”
“那我直说了，” 程遥没坐，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一样。
说出的话却如同平地惊雷，炸在章南心里。
“你知道……他回国了吗？”
章南的腮帮子顿住。
他们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章南把坚果细细地嚼碎了，咽下去，又灌了一大口水。
直到感觉口腔内一点异物没有了，才开口：“是嘛，什么时候的事？”
语气轻松地仿佛在问今天是星期几。
程遥盯着他的脸，试图看穿好友是否真的如同面上表现的这般无所谓。
毕竟当时……
还不待程遥回答，章南轻嗤一声：“算了，他爱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
“章南……”
程遥心中又是担忧又是后悔，看章南这样子分明是还不知道，自己此刻告诉他，就是逼着他去回想去面对当初好不容易逃离的一切。
章南这些年太难了，许多人都在逼他，唯独程遥绝不能参与其中，哪怕无意。
“程子，”章南似乎察觉到他的介怀，仰起头看着他，口吻轻松却郑重：“以后这种事不用和我说。他是回来了，结婚了，还是死在国外了。”
“总之，他郁见扬这辈子婚丧嫁娶，都跟我半点关系也没有。”
章南放下二郎腿，站起来。
上大学的时候，章南是比程遥矮的。成团出道后日夜练舞，又抽条长高了几厘米，今天他又穿了一双厚底鞋，程遥要稍稍抬头才能与他直视。
只是还不待他看清那双眼睛里的情绪，章南一把将人搂住，用力拍了拍肩膀：“跟你们就更没有关系了。大作家成天够费脑子了，就别把脑细胞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章南抵着程遥肩膀转了个身，“给你带的礼物，去看看喜不喜欢？”
他的礼物送得贵了些，但又不是特别贵重得离谱，很会往人心坎上送。程遥哪里会不满意。
直到章南嘻嘻哈哈地从这个门出去，表现得都没有半点不妥。真如他本人所说，对于某人回国的消息，一点也不在乎了。
“你觉得他是真的不在乎了吗？”余限问。
程遥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人回头冲他招手，即使知道距离太远看不清楚，程遥还是回了一个笑脸，也冲窗外挥手。
直到看见章南上了车，程遥深吸一口气：“他不会。”
他的好友他再清楚不过。
组合解散、恋人离开……当年的事对章南打击太大，半年多都没走出来。
即便后来生活渐渐回到正轨，任凭网上无数声讨谩骂，章南对于曾经发生了什么闭口不谈。
媒体前成熟冷静，只有在好友面前，似乎从未改变。
但程遥知道，章南看似洒脱阳光，却不是能轻易释怀的人。更何况，这两人之间的纠葛本来就剪不断理还乱。
按照章南的性格，如果真的放下了，不会是现在这样泾渭分明地划清界限，反而会笑着调侃。
黑色大众拐出小区，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
“我是不是不该告诉他？” 程遥道。
余限揽住他的肩膀，微微用力，“他迟早都会知道。早知道早面对，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
“无论如何，他不是一个人。我们会帮他。”
程遥“嗯”了一声，将脸轻轻埋在爱人颈窝。
章南睡前总有刷微博的习惯，看热门头条隐身吃瓜，今天却没点开。
虽然程遥没告诉他消息来源，但不用说也知道，那人估摸着是上热搜了。
一走就是三年，回来第一天就上了热搜。
嘚瑟。
章南扯高被子蒙住头，企图盖住纷乱的想法，闭目努力入眠。
春末的夜晚已经不再寒冷，盖住没一会就闷出汗来。
章南悻悻作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直到时针走过两刻。
他终于伸出手，摸索着握住了床边的手机。
解锁屏幕，章南在极度的自我厌恶与不齿下，自暴自弃、缴械投降般地，点开了那条热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与他无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