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第三年他说要养我（娱乐圈）》棠下风眠

34、没一个好东西 有机可乘？

　　章南会接下这部戏，已经是考虑过、权衡过的结果了。
　　演员最尴尬的莫过于无戏可拍。章南早就经历过这样的尴尬。
　　《爱如星河》只是个开始，一个低成本、有固定受众的小制作网剧，作为他转型的第一步。
　　《那时微风》是他要走的第二步。李应的名气远比徐景要大，院线影片也比网络剧更有市场。这是他目前所能接触到的最好的资源。
　　章南甚至预想过，《爱如星河》后期剪辑加审核在两个月后结束，播出时刚好《那时微风》杀青，先在屏幕前浅露个脸，等到影片新年档上映，应该会有人记住他。
　　李应邀请他参演的目的没那么单纯，章南不是不知道这其中潜在的风险。但目前为止，李应还没有做什么越界的行为。
　　他不会为了别人不确定的心思就束手束脚，况且在这个组里，他真的能学到东西。
　　往后他在组里，会加倍小心，礼貌、低调、疏离，时刻保持警惕。
　　不给任何旁的意图有可乘之机。
　　他本就是从乌烟瘴气的圈子底层爬出来的，章南有这个自信。

　　酒店大堂，章南领了自己的房卡，走进电梯间。
　　白天拍摄的场地是一所郊区的老旧中学，离市中心太远，当地可以入住的酒店也不多，剧组包下了一整层。
　　章南来得晚，只剩下顶层的房间。
　　走廊里灯光昏黄，红色吸音地毯年头有些久了，看不出原本的花纹样式。
　　章南按照房卡找到1008号房间，门禁滴滴响了两声，解锁成功。
　　他插上取电卡，反身关门的时候，看到有人刚好从门口路过。是饰演陈雨的那个演员，章南的手停在门把上，顺势把门缝开大，打招呼：“你也住这层。”
　　‘陈雨’步子一顿，冲他笑笑：“是呀，好巧。”
　　章南点点头，待人路过后，关上了门。

　　四人翻墙回到小学重聚的镜头还要再拍两天，这些天剧组都宿在这家酒店。
　　第二天晚上收工的时间比前一天晚了好几个小时，章南回到酒店时已经接近十一点。
　　他和‘陈雨’肩并肩站在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还谦让了一番。
　　章南的1008房更靠前，‘陈雨’的房间在后面，挨着走廊尽头。章南没刻意去看过，但‘陈雨’停下的位置离他不远，估摸着房号应该是1012。
　　章南先进了房间，两人在走廊过道说了“明天见”。
　　从早上八点一直拍到晚上十点多才收工，章南站了一天没歇脚，也就吃盒饭的时候靠在篮球架上坐了会。
　　现在他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美美地躺在床上一觉睡到明早开工。
　　偏远郊区的酒店客流量远不如市中心，维修也不及时，章南顶着一头湿发才发现吹风机坏了，吱呀响半天就是不出风。
　　在打电话喊客服和自己去前台之间，章南选择了后者。
　　前台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送来，他下去一趟再上来，最多不超过五分钟。
　　章南打了个哈欠，拿上房卡和坏风扇打算速战速决。
　　前台支支吾吾地找了一会才给他换来新的。
　　章南有点着急但没催，拿到手里说了句“谢谢”。
　　再上来时，他看见一个人影，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是李应。
　　距离有点远，对方进门的动作很快，没看到自己。
　　如果没记错……他进的是‘陈雨’的房间。
　　章南目不斜视地走到1008门口，在门前又站一会，默默进了房间。
　　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了，明明十分钟前还困得沾枕头就着。
　　第三天早上章南顶着黑眼圈搭车到了剧组。
　　化妆师给他多上了两层遮瑕，没好气道：“你这妆够难画的，人女主角都没你废粉底液。”
　　章南没接话，透过镜子看他。
　　他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却把化妆师看得发毛，悻悻地闭了嘴。

　　没睡好的后果不止体现在化妆上，拍戏的时候章南自己就觉得没精神，NG了几次后，李应过来问他：“昨天没休息好？”
　　章南点头应下：“有点认床。”
　　李应板着脸，能看出来不悦，但没说什么重话：“自己调整好，别耽误拍摄进度。”

　　中场休息的时候，‘陈雨’给了他一份袋装咖啡：“这个特别管用，我晚上有时候也睡不好，就靠他续命呢。”
　　说这话时‘陈雨’眼里含着笑，很自然，看不出半点被折腾过的痕迹。
　　章南接过来，插上吸管冲他晃晃：“谢谢，这可帮大忙了。”
　　高浓度咖啡因确实管用，精神勉强提起来，磕磕绊绊地拍完了。

　　怕出去以后再撞见什么不该看的，章南到酒店房间后坚决不再出门，回到屋里就是蒙头大睡。
　　正迷迷糊糊地睡着，听见门口有动静，瞬间困意全消。
　　他睡前反锁了房门，只要他不开，外面的人进不来。
　　章南悄声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外头的动静。
　　电子门锁滴滴两声提示“无开门权限”，章南松了一口气，还好，对方没有授权卡。
　　但门外的人还没有离开，锲而不舍地又刷了几遍。要么是外面的人喝多了脑子不清醒，要么就是在故意试探。
　　章南深吸一口气，轻轻地走回床边，把手机握进手里，然后故意闹出声响，啪地按开了主灯，一边趿拉着拖鞋一边不耐地问：“谁啊？”
　　走到门口快速往猫眼看了一眼，确定门外只有一个人，然后他拧开门锁，直接拉开了门。
　　门扇幅度开到最大，走廊的暗灯和房间内的明亮汇到一处。
　　章南站在门口，“意外”地看着和他面面相觑的人：“李导？这么晚了，您有事？”
　　李应看到是他，似乎有些意外：“你住这间？”
　　章南没说话，静静看着他表演。心里已经想好，要是李应打算来硬的，那就跟他打一架。
　　四十几岁没练过武，跟这样的人打，他还没输过。
　　李应没得到回答也不生气，却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看那架势，似乎在等小演员自己识相地把人请进去。
　　章南装看不懂：“我都睡醒一觉了，您要是想给我讲戏，等明天早上吧。”
　　他要把对方可能拿来当做借口的说辞提前堵住。
　　李应推推眼镜，没看出来分毫的窘迫：“谁家导演这么晚了还找演员讲戏，我那屋漏水，找前台换了房间，不小心走错了。”
　　说着晃了晃手里的房卡，章南瞥了一眼，1009，在他对面。
　　硕大的门牌号就在对面，章南一抬眼就能看见。
　　不过是成年人一点体面的借口，两人心知肚明。
　　章南说：“9和8是挺容易弄混的，走廊的灯太暗，不怪您看错，我刚来时也差点走错。”
　　李应问：“吵醒你了，还能睡着吗？”
　　“能睡着，我只有前两天认床。”
　　李应的笑意更深，但章南知道那笑里半点真心实意也没有。“那你接着睡，明天好好拍。”
　　“好的李导。”

　　关上门，章南坐到床尾，绷直的背终于塌下来。
　　他赌错了。
　　不是单纯地觉得他适合这个角色，不是看上了他的演技。
　　章南垂着头，额发软趴趴地垂向地面：“TM的，没一个好东西。”

　　接下来几天的拍摄很顺利。
　　章南都已经做好被针对的准备了，李应却照常给他讲戏，闲聊时也和之前一样，不越界、不压戏，像是所有好演员期待着的那种好导演。
　　但章南没有放松警惕。
　　他已经见识过了李应的手段，这人有耐心，沉得住气，被惹怒也不会马上发火，就像伺机而动的猎手，等着猎物松懈的那一刻。
　　前一秒还在彬彬有礼地跟你讲戏，下一秒保不准就会突然发狠反咬你一口，一击毙命。
　　章南现在无比想念徐景，虽然很糊，但最起码人好。

　　废弃校园的镜头都拍完了，接下来的重头戏要去外地取景，在这之前，剧组约了间礼堂，专门拿出一天来拍江暖的主戏份。

　　江暖的扮演者是个没有荧幕经验的新人，只在上学期间演过几场话剧，音乐学院毕业后打算转行做演员。李应选角时，对江暖的首先要求就是会弹钢琴，其次是长相清纯漂亮。
　　这一幕戏没有角色对话，全程剪辑进影片里也不过一首曲子的时间。
　　80%的镜头聚焦在江暖的钢琴演奏上，剩下20%是另外三位主演的反应。
　　安航是美术生，对艺术有一种天然的感知和欣赏。
　　钢琴不愧是乐器之王，江暖弹的是德彪西的《月光》，音域广阔悠长，安航闭着眼，听月光铺落在湖面上，镀了一层银霜。
　　他沉浸在琴曲里，另外两人则睁眼看着台上。
　　陈雨的目光落在弹琴的人和手上，目光里带着一种平静的欣赏，但细看之下会发现，那平静下面藏了一种说不出的得意和自豪。
　　田歌的兴奋更为露骨，那双大眼睛里亮晶晶的，里面全是赞赏。月光点点碎落的时候，她一颗心像是被挠住了，伸手不自觉地握上了陈雨的手臂，合着琴键的旋律时不时地掐陈雨一把。

　　三个人，三种欣赏，情绪的展现完全不同。
　　曲终，江暖站在聚光灯下，提起裙摆致谢舞台。
　　镜头转到下面的群演，掌声一阵接一阵。
　　声音稀稀落落，但是没关系，后续剪辑的时候会切掉原音，这一段除了江暖的琴声，其他都按默片处理。

　　李应看了眼最终效果，敲定了这一条。
　　然后没抬头，说：“时间有限，不休息了，接着拍安航和江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