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第三年他说要养我（娱乐圈）》棠下风眠

35、以防万一 姐等着你红

　　江暖穿着同样的白裙子，脸上却换了妆容。
　　接下来要拍的，是礼堂演出的十年以后。
　　清纯秀气的脸蛋如今也浓妆艳抹起来，依旧精致漂亮，但多了些疲惫。
　　章南则换下了那件安航18岁时爱穿的休闲衬衫，一身剪裁利落的修身西装，和精心打理过抓了发胶的头发。

　　这次台下没有其他观众，只有安航。
　　同样的《月光》在江暖指尖流淌。
　　安航却再没了十年前初次听到时的陶醉。
　　他甚至没有在听。
　　手机一直有工作消息弹出来，他盯着屏幕回消息，没注意听，更没有抬头看看台上。

　　江暖弹完曲子收手，眼眶有些红。
　　声音停下，安航把手机揣进裤兜，走上前，伸手接她：“还要逛逛吗？”
　　江暖摇头：“没什么好逛的。”
　　已经是十年后了，曾经在礼堂里演奏的18岁女孩，已经结婚了，如今故地重游，没有她想得那样美好。
　　她看看身边的男人，安航如今已经是她的丈夫了。
　　她没和陈雨在一起，而是选择了这个对她好的人。
　　安航对她很好，她却说不上开心。日子平平淡淡，和她憧憬着的未来相比，半点都不一样。
　　江暖挽上他的手臂：“不看了，走吧。”
　　安航心不在焉，应道：“好。”

　　章南坐在店里，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这是家杭帮菜馆，章南好些年没吃过了，会选在这里，是因为他想起上次唐家乐对他抱怨“哥一次也没主动提过自己喜欢什么”。
　　不是他不提，是他真的来者不拒。别人想送你什么，是人家的自由，哪怕不喜欢，也是别人的心意。章南喜欢收到礼物，尤其是用点心又不太贵重的礼物，让他有一种自己被重视的感觉。
　　他吃东西也从不挑食，更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大众喜欢的他都爱吃，评价两极化的菜品他也都能接受。
　　所以唐家乐说“章南一直在迁就他”，章南本人是不太认可的。没有委屈自己，那就谈不上迁就。
　　他的这种“无所谓”，很大一部分源于他的成长环境，也许是小时候得到的太少，看到什么都觉得好，都想抓在手里。
　　抓来抓去什么都没留住，还是要从头开始。但是万幸，有人不嫌弃他。

　　小孩气吁吁地跑进来，眼底兴高采烈，但又顾忌着这是在公共场合，压低了声音喊他：“章南哥！”
　　章南冲他招招手。
　　这些天唐家乐每天都给他发微信问候，章南有时候拍戏忙，回的不及时。明天就要跟着剧组飞江西，想着走之前跟他吃顿饭。
　　“对不起哥，我来晚了！”
　　一张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抱歉，真挚得有些笨拙。
　　章南笑着骂他：“晚就晚了，瞎跑什么。”

　　唐家乐坐下来张望餐厅环境，大厅里养着一池子锦鲤，墙壁画着水墨彩绘，就连茶水杯底都缀了一条小红鱼，一股浓浓的江南水乡气息。
　　他想起来上次在云际轩办杀青宴，章南也是点了几道浙菜。
　　“哥，原来你喜欢吃杭州菜啊。”

　　“不算喜欢，就是好久没吃了。”
　　曾经想吃的时候吃不到，后来有能力了，隔段日子就要吃上一顿，已经养成习惯了。

　　唐家乐点点头，他也不挑食，吃什么无所谓，几大菜系他不懂，只要味道好就行。
　　他家在西北，很少吃南方菜，看着就新鲜。
　　菜量精致，摆盘精致，色泽也精致。
　　唐家乐看着那几碟菜，觉得之前带章南吃的那些多少有些不讲究了。

　　但章南也不是个讲究的人，卤鸡爪一上桌，戴上手套直接开啃。
　　“嘶……有点烫。” 但拿着鸡爪还是没撒手，“你别学我，等会再吃。”
　　唐家乐应好，觉得他贪嘴的样子有点可爱。

　　章南一边啃鸡爪，一边问他：“找到工作了吗？”
　　“没有呢，现在工作不好找，要不是之前郁总……”唐家乐觑了下章南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接着说：“要不是那谁用我，就得一直当无业游民了。” 不会拥有过一份还不错的工作，更不会认识章南，从这个点上，他还挺感激郁见扬的。
　　章南没说什么，只问他：“你办公软件用得溜吗？我有个朋友是做金融的，在公司里能说上些话，按照你的情况，先从办公室做起应该不难。”
　　唐家乐眼睛亮了一下，不过想想还是算了：“算了哥，我自己再找找吧。”
　　章南也不勉强：“行，想去了跟我说一声。”

　　章南又啃完两只，唐家乐很听他话，确定没那么烫了，才开始啃。
　　不一会两人啃出来的骨头堆了小半盘。

　　“哥，你戏拍得怎么样了？新剧组新导演，都还好吧？”
　　他就是随口一问，正正好问到了点子上。
　　章南擦擦嘴，叫服务生又加了一份鸡爪。
　　“还行，明早飞江西。”
　　“那么远？”
　　“嗯，顺利的话，在那边拍半个月吧。”

　　“章南哥，你怎么不早点说，我就能准备准备跟你一块去了。”明天早上的飞机，唐家乐就算现在决定要去，订机票、收拾行李，根本来不及。
　　“你去干嘛？还给我当跟班？”
　　唐家乐小声嘟囔：“我还没去过江西呢。”
　　“我是去拍戏，又不是旅游。你要真想去也行……等拍完了，要是后面行程不紧，应该能空出来几天。到时候你来找我，带你逛逛。”

　　“真的？！那我先查查江西有什么好玩的！”
　　说着当场就掏出手机开始查旅游攻略。
　　章南看着他这执行力，有点哭笑不得，他不一定真能空出时间来，要看剧组行程安排。
　　但是小孩看起来非常兴奋，可能之前也没怎么出去玩过，章南没舍得泼人冷水，时间就尽量挤挤吧。
　　争取不叫人失望。

　　当晚章南又接到了胡椒的电话。
　　没有寒暄，上来就问他：“考虑得怎么样了？”
　　“椒姐，我知道李应是什么样的人，但我还是想把这部戏拍完，我觉得我能应付得来。”
　　对面半晌没说话，过了好久才传来一声叹息：“就知道劝不住你。”
　　“我手里有李应的黑料，好不容易才搞到的，发你微信上了。”
　　章南愣了一下，从耳边拿下手机切换后台，果然看到新发来了一份文件。
　　“管他什么心思，先握在手里，至于什么时候拿出来、怎么用，到时候鞭长莫及，只能你自己决定了。”
　　章南张张口，喉咙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烫了一下，滚了滚才说出来：“谢谢椒姐。”
　　“别谢我，希望你永远也用不上。把你自己顾好了，别给人添麻烦。”语气有点重。
　　胡椒向来刀子嘴豆腐心，章南知道，要说不动容那是假的。
　　过去许多年，还有人如此关心他，愿意为了他大费周折。
　　道谢听起来苍白无力，他又不想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椒姐，我还会红的。”
　　也许是受了唐家乐的影响，他第一次在人前袒露这句话，这句他曾经自己也不那么笃定的话。
　　胡椒轻轻笑了一下：“好啊，姐等着你红的那天。”

　　挂断电话，胡椒心里一阵感慨。
　　但她不是个多感性的人，紧接着拨通郁见扬的电话：“资料给他了，人没劝住。”
　　“嗯。”这个结果在郁见扬预料之中。
　　“你那边怎么样了，还有什么我能做的？”
　　“……我在想，要不要直接找李应。”
　　胡椒听了一惊：“你找他干嘛？人还什么都没做，你直接跑人跟前说——你别对章南出手？”
　　没这么办事的。
　　但这不是郁见扬犹豫的原因。
　　找到剧组，给点好处作为交换，换取章南在剧组的优待。又或者向李应施压，让他换个主演。
　　这些郁见扬都想过，但这样的话，就和上一部戏一样了。
　　章南会察觉不到吗？
　　《爱如星河》他去找徐景，章南已经很生气了。
　　自己再插手剧组的事……
　　但是章南对他的怨恨和气愤，跟章南的前途比起来，也没那么重要。
　　郁见扬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对面很久没说话，胡椒劝他：“事情还没到那步。李应是喜欢男的不假，但也不是见个人就要弄到手吧。”
　　严格来讲，章南不是那种多惊艳多漂亮的男生，耐看是耐看，但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方面，都太有个性。一般圈里大佬如果要找同性，多是喜欢极致帅气漂亮的，要么就是听话的，能主动认清自己的位置，用一段稳定的关系换取相应的资源。
　　这些章南一个都不沾边。不漂亮，不务实，不听话，脾气还特倔。
　　也就郁见扬把人宝贝得跟眼珠子一样。
　　“如果是为了以防万一，那份资料足够他自保了。”
　　“不够。”
　　不够？胡椒突然嗅出点不寻常来。
　　“见扬，你跟我说实话，你俩以前……是不是真谈过？”
　　“是。”
　　简单一个字，没犹豫没遮掩。

　　胡椒可是金牌经纪人，眼光毒辣，早就看出来这两个人之间不清白。但她一直以为，就只是玩玩，或者说较劲。
　　毕竟那些年，这两人台上台下都太不对付，几句话就能吵起来。
　　他们之间的感情，更多像是较着劲，谁也不愿低谁一头。
　　胡椒没想到，这样的两个人，居然也认认真真地谈过一场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