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第三年他说要养我（娱乐圈）》棠下风眠

32、再次进组 《那时微风

　　章南一定会红的。
　　没人知道这句话在章南心中的分量。
　　就像没人会相信一个不被所有人看好、一步步艰难走到聚光灯下，又转瞬跌落进泥地里，受全网唾骂的劣迹艺人，在沉寂了三年后，还会迎来翻身的可能。
　　章南一定会红的——在他为了还违约金到处奔波的间隙里，在凌晨四点睡不着觉睁眼等着天明的空白里，章南一次次地说给自己听。
　　像是怕他不相信，唐家乐有点急了：“哥你一定会红的，红出圈，爆火！”

　　“我当然会红。” 章南让他逗乐了，“那你这又算什么，知道我能红，所以提前抱大腿？”
　　唐家乐被他的理所应当噎了一下，小声辩解：“没人规定不能提前入股吧？”
　　“所以，你辞职不是跟郁见扬串好的戏，是因为你觉得我会红，提前站队？”
　　唐家乐激动地点头，就是这样没错！
　　“哥，真的跟郁见扬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有证据，给你看我的聊天记录！”
　　章南想摆手拒绝，他没有偷看别人隐私的癖好。但是他确实有点好奇郁见扬背地里是怎么说他、怎么安排一切的。
　　犹豫的功夫里，唐家乐已经把自己和郁见扬的聊天记录翻到顶头，从他加上郁见扬微信的那一刻起，完整地呈给章南。

　　基本上是都唐家乐主动汇报章南每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郁见扬回复的时间没有规律，有时候秒回，追着问几句，有时候隔几个小时才回。
　　章南看着简短但是每天不曾中断的对话，面色精彩。
　　对话跨越了三个月，但看完却只需要几分钟。
　　这几分钟里，他看着这些字，仿佛透过玻璃幕墙，看到那个重新坐在高位上的人，在忙碌的间隙里，一字一句地敲下它们。
　　也许郁见扬真的没什么意思，没有想要羞辱他，没有想要秀什么优越感，也没有想吃他这棵回头草。只是单纯的因为当初的不告而别而感到愧疚，想要弥补。
　　章南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有一种被人看轻的不爽，还有一点钝钝的痛，后知后觉地蔓上来。又因为他已经做出了决定，所以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布，连痛也痛不彻底，怒也怒不畅快。

　　章南把记录完完整整地看完，过了半晌，指着郁见扬教人卖惨的那条，问他：“现在也是你的卖惨环节？”
　　唐家乐急忙澄清：“不惨啊，哥，我一点都不惨！”
　　“这几个月赚的钱比我过去打工一年赚的都多，我开销也不大，存下来不少，这哪里惨了？而且剧组里也没有第二个需要郁总费心思的人了……本来哥识破他的身份以后，我在公司就没什么用了。所以我从鸿宇辞职，不是为了卖惨，而是有自知之明。反正我也干不久了，就我这能力，真做总裁助理我也做不好，等着他们来裁我，倒不如我自己走了，还能来找哥。”
　　听他这样说，章南眉角一跳。
　　觉得小孩有点妄自菲薄，又觉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唐家乐。”章南轻声说，“我信任一个人很难。骗过我的人，都会进黑名单。”
　　唐家乐期期艾艾地看他：“那哥能破例，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吗？”
　　“我不是故意骗哥的，而且我这应该算坦白从宽，能不能争取宽大处理？”
　　“……”
　　唐家乐双手合十做表情包：“章南哥，求求了。”
　　“……我可以再信你一次。”
　　唐家乐“欧耶”出声。
　　“我信你真从鸿宇离职了，信你今天来找我、跟我说这些话，不是郁见扬安排的。”
　　“但是我真的不需要助理。”
　　唐家乐刚刚的兴奋打了对折。
　　“我没有商务代言，没有通告要跑，演完顾野，下一部戏什么时候开拍还不知道。你该工作工作，别耽误自己。” 章南搓搓他支棱的头发，“你要是想我了，还能找我约饭，来家里找我玩。”

　　唐家乐有点失落，但他知道章南这是已经松口接纳他了。
　　虽然不能接着给章南当助理，但这个结果已经超出预期了。
　　“好的哥。我会经常联系你的，到时候你不许嫌我烦！等你红了，还把助理的位子给我留着。”
　　章南笑了：“行啊。”

　　9月，《那时微风》选角和筹备结束，正式进组开拍。
　　进组前章南跟李应见了一面。
　　地点约在一家私人餐厅，章南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十分钟，到的时候，李应已经坐下了。
　　“抱歉李导，让您久等了。”
　　李应四十几岁，入圈之后稳扎稳打，这么些年也算有所成就。不同于某些人对于中年导演的刻板印象，李应头发浓密，身材保持得很好，完全看不出啤酒肚，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
　　李应站起来，冲着章南伸出手：“章南。没久等，我来早了。”
　　章南把手递上去，轻轻握了一下：“您叫我小章就好。”
　　李应点头：“我来的早，提前点了几个菜，不介意吧？”
　　“当然不会。”
　　两人聊了几句菜品和今天的路况，一直没进入正题。
　　章南忍不住问：“李导，剧本我看过了，我想知道，您为什么会选我？”
　　李应喝茶的手一顿：“我看过你的短剧，总演男二号委屈你了。”
　　这话说得有点怪，但细想又挑不出理来。章南只能归因于李应惜才。
　　“李导您过奖了，能有地方演戏，没什么好委屈的。”
　　李应抬眼，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打量。
　　看得章南有些不自在。
　　“你演技没问题，就是运气不太好，需要一个更大的荧幕来展示。这个角色挺适合你的。”
　　章南笑笑：“那我谢谢李导慧眼识珠。”
　　李应说话时很认真，语气也正常，举手投足像个彬彬有礼的绅士，任谁见了也要称一句文化人。但他生了一双形状锐利的三角眼，眼白和眼瞳占比相当，跟他对视时，章南觉得不太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眼神里面，有种藏得很深的审视，像在衡量一件作品的价值……章南从前在聚光灯下被注视惯了，能够大致分辨出那些眼神背后所代表的喜爱和恶意。
　　李应看他的眼神，他看不懂，只觉得脊背隐隐发凉。
　　但除此之外，一整顿饭吃下来，对方的言谈举止没有任何不妥。不过分热络，不摆导演架子，是最理想的导演演员关系。
　　章南按下那股突兀的警觉，不动声色地把酒瓶挪到一边，满上两杯茶水：“李导，这杯茶算我借花献佛，感谢您的知遇之恩，往后合作愉快。”
　　茶杯轻轻一碰，李应说：“合作愉快。”

　　正式开机那天，剧组官博发了开机仪式大合照。
　　评论区比《爱如星河》热闹多了，发布半小时点赞量破万，不少跟李应合作过的演员在底下留言祝贺开机，期待李导新片。
　　胡椒作为金牌经纪人，时刻关注着圈内资源动向，自然没错过这条宣发。
　　起初她还没在意，只是跟风评论了一句，顺手点开配图，看见合照里的章南时，秀气的眉毛瞬间拧起。
　　她点开通讯录，对着章南的号码犹豫半晌，最终电话打给了郁见扬。
　　郁见扬正在开会，看见来电显示没有丝毫犹豫，叫停了会议，去外间接电话。
　　“椒姐。”
　　胡椒开门见山：“你叫他去演李应的戏？”
　　郁见扬冷不丁地被这个消息砸蒙，很快反应过来：“不是我，应该是他自己接的。”
　　胡椒冒了句国粹，“这不是胡闹，李应的戏能随便接吗？”
　　“你刚回国可能不太了解，李应这些年在圈里……名声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郁见扬问。
　　“还能怎么，圈里不就那点见不得光的事，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私底下各有各的乱。他还算收敛，没弄得人尽皆知，就前段时间，他偷养的那个小情儿，资源没谈拢，阴了他一手。消息压得快，但还是漏出点风声……据说他包养过好几个男模了。我不是说他就一定会看上章南，但是章南背后连个公司都没有……他这几年片子质量也没有从前好了，接他的戏不划算。”

　　圈里人各有各的癖好，李应就算想要包养七个八个演员，郁见扬也见怪不怪，不会多过问一句。
　　但他要是敢对章南出手……
　　郁见扬握紧了手机，哪怕是一点点风险都不行：“不能让章南接他的戏。”
　　“那这事你接手了？” 胡椒问。
　　“椒姐。” 郁见扬的声音有点沉，“他现在不会听我的，你先劝他退出，剩下的我来安排。”
　　胡椒苦笑一声：“我先劝着，但能不能劝住我还真不好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倔。”
　　“尽力就行。”

　　挂断电话，郁见扬站在落地玻璃前，静了几瞬。
　　脑子有些乱，办法、对策、可以用到的人……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只是片刻，郁见扬将那些混乱的思绪吐尽，然后定下心神，拨出一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