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备战夜 青棠新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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轼衡清早出宫，先将青棠、长顺送到了乌兰府，也是在乌兰府换了一袭黑衣，预备从欧军手中“掳走”戎昕。
眼下这桌晚膳，是青棠亲自吩咐乌兰府内后厨置办的。她只说王爷近来烦心事多，不用搞得太过隆重，大家简单吃点便好。
合罕夫人清楚青棠是儿子宝忠中意之人，马上就会赐婚入府。但她更知晓，青棠是睿王爷近身大宫婢，是大昭宫中有头有脸、人人礼让的人物。
故而夫人无半分婆母威仪，事事顺着青棠的安排。反倒弄得青棠心中万分过意不去，可她也不能直说未来婆婆不必如此，只能以晚辈之礼恭敬相待。
这一日也是十足尴尬。
晚膳后，合罕夫人笑言，府里已备好一个清净的小跨院给睿王爷、戎姑娘安寝。
宝忠便引着几人过去了。
青棠长顺照旧伺候轼衡洗漱。
轼衡哪有心情消磨时间，摆手秉退了二人，急着去了戎昕的屋子。
青棠要回房，便见宝忠立在院中，顶着寒风，深情地看着自己。她走过去，垂下头，喃喃道，“明日，刀枪无眼，你一定要小心。”
宝忠毫无惧色，信誓旦旦，“为了你，为了王爷，我一定会打败欧军！待我回来，过完年，咱们就成婚！”
“哪个说要嫁给你？”青棠红了脸。
“我说二位，外边天寒地冻，风又大，不如进屋子说吧！”长顺的风凉话传来，只见他带着吴平一溜烟儿地跑回了西厢房。
青棠却没动，呆呆地盯着戎昕的屋子，烛火透出来，能看见轼衡坐在桌前的身影。
宝忠贼笑，悄声道，“你猜，王爷和戎姑娘在说什么？”
青棠羞红了脸，掐了一把宝忠的胳膊，“要死啦，敢置喙主子！”
哪知青棠这一把，刚好掐在了宝忠的伤口上，他当即捂着胳膊蹲下去，大声喊疼。青棠吓了一跳，也蹲下去，“怎么啦怎么啦？你受伤了？”
“被欧军的子弹刮了个小口子。”宝忠闷着头，故意说得小声。
“嘴唇都白了……”青棠扒拉开宝忠的脸，心疼得掉下眼泪，明明受伤的是他，自己却满心委屈。
宝忠只是想逗逗青棠，试探一下她在不在乎自己，一看她哭了，再想不起别的，赶忙扶住她的肩膀站起身，扯出一个笑容，“不打紧儿，真的不打紧。”
“这样还能上战场吗？”
“自然，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王爷知道吗？”
“当然知道，在擎帮驿站包扎的，王爷就在旁边看着的。”
“王爷说行，你就可以去。王爷说不行，绝对不可以逞强，一定要留在府里养伤。”青棠拽着宝忠的袖子，嘀嘀咕咕，“不可以串通长顺，偷偷去。”
“我知道，我不会叫你担心。”
“谁担心你，我是怕你给王爷添麻烦。”青棠嘴很硬。
宝忠还是那个憨憨的笑容，拉起青棠的手，悄悄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青棠却不肯动弹，“我不能离开王爷，我不放心。”
“就在府里，马上就回来，长顺也一起去吧，让吴平留下来一会儿。”宝忠放开青棠，敲开了长顺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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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回廊曲折，宝忠引着青棠与长顺拐过游廊，抬手推开另一扇朱漆院门。
一方院落恰好合宜，亭台青石打磨得温润光洁，檐下木钩早已备好，只待婚期挂上红绸喜灯；墙角腊梅暗香徐徐，驱散冬日寒气，处处都是新婚布置。
“这地方是？” 长顺瞧出端倪，开口问道。
宝忠没搭理他，只攥住青棠的手献宝似的说道，“青棠，这是额娘给咱们收拾的新房。哪里不合心意尽管说，都能改动。夏天池子里能养鱼，侧边空地还能种花。”
青棠家境窘迫，无奈卖身入王府。纵使跟随轼衡见惯富贵荣华，心底却从不敢期盼，自己能入主高门深院，做正经主母。
今日整日陪着和善亲切的合罕夫人，此刻望着这座精致新房，酸涩与暖意交织，禁不住再次落泪。
“你别哭啊！我做错什么了吗？”宝忠原以为青棠会很开心，可见她低着头垂泪，不由得慌了。
还是长顺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小子，青棠是感动哭了，不是难过，你做得非常好。”
“真的吗？”宝忠半信半疑。
长顺恨铁不成钢，又酸涩不满，“你真是一点儿也不懂女人心！还有你带我来干嘛，显摆你的新房子？”
“啊！”宝忠大叫一声，见长顺一脸不耐烦，故嘴上就不肯让步，“就是显摆给你看啊！怎么样？”
“你太过分了吧！”长顺气鼓鼓地，转身要走。
宝忠却拉住他，“你忘记咱们说过什么话了吗？”
“我们在一起说那么多话，你说哪一句啊？”长顺不耐烦。
“我说过，等你干不动了，不能伺候王爷了，就来我府里，我给你养老送终！”
“啊？”长顺登时愣住。
“你的院子就在隔壁……”宝忠指了指另一头，又将长顺引了过去。
这座小院儿空落落的，但是极干净。
宝忠搭着长顺的肩膀，拍着胸脯，“怎么样？你想要怎么布置？都随你。”
长顺呆住了，他被卖出来做太监，自然是家道贫寒。这些年在王爷跟前儿得脸，挣了些银子拿回家中，家里人也没说给他布置个养老的屋子。
竟是平日里吵架拌嘴的富家子弟宝忠有这份儿心。
这下不止青棠，长顺也落下泪来。
“唉！我说二位，明日就是我建功立业的大日子，你们两个哭什么？”宝忠抱着双臂，骄傲地抬着下巴，嘴里抱怨，眼神却都是喜悦，“以后我啊，左边是兄弟，右边是美娇娘，真是美死我了！”
“呸！你可得长命百岁呢！咱们不哭了，惹人家笑话。”青棠擦了眼泪，推了一把长顺。
“对，明儿是宝忠建功立业的开始，咱们可不能哭了。”长顺用袖子抹了眼泪，眨巴着眼睛挤出笑容。
“这才对嘛！你们就等着我明天回来领赏。”
原来轼衡定下的计划，明天子夜，突击队先对欧军大营发起第一轮攻击。
乌兰合泰自告奋勇带领突击队，但宝忠抢着去。
乌兰家自然不愿继承人去冒险，可宝忠在王爷身边当差，乌兰家又是武将世家，新生代建功立业，驰骋沙场是没办法避免的。
宝忠也该历练历练了。带着担忧，众人答应了宝忠的请命。
青棠也是满心忧虑，只想宝忠休息好，明日有精神打仗，抬头看了看月色，催促道，“不要闹了，很晚了！赶紧回去啦，王爷找不到人怎么办？”
“王爷有戎姑娘陪着，怎么会喊你？”
青棠不服气，“万一呢！”
“没有万一！！”宝忠长顺异口同声。
“总之，快回去歇着。”青棠推搡了宝忠一把。
长顺马上看出青棠的心思，直言道，“你多歇着，才有力气，快回去吧！”
宝忠哪舍得离开青棠，拉着青棠的袖子不说话。
“我回去伺候王爷。”机灵的长顺一溜烟跑了。
月色下，青棠看见宝忠信心满满的眼睛，心里止不住打鼓，“刀枪无眼……”
“这话，爹娘已经说了几百次……”宝忠笑了，附身亲了亲青棠的脸颊。
“又占人家便宜！”青棠捂着脸，扭过身儿，实则是遮掩唇角的微笑，“不理你了，我得回去伺候王爷。”
“王爷有戎姑娘伺候。”
“你不要胡说，他们清清白白。”青棠捂住宝忠的嘴，一扭身就要跑。
宝忠恋恋地扯着她的袖子，又嘴笨，不知道说什么，只会傻笑。
青棠低着头，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凑上前，踮起脚，亲了亲宝忠的脸颊，趁他受宠若惊好似失了心智的片刻，抽回了自己的袖口，再次跑向院门儿。
奈何宝忠是习武之人，三步两步再次追了上来。
青棠见他傻得说不出话，嫣然一笑，嘴上却执拗道，“傻子！记得答应过我的话，我还是要进宫伺候主子的。”
说完这句，青棠用力拔拉开宝忠，真的跑掉了。
宝忠站在门口，看着青棠的背影，悄悄摸上自己被佳人吻过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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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则正房之中，戎昕捧着脸，一本正经在说欧军的军舰要入驻尚林港，“这是要彻底攻下江沽！”
轼衡点头道，“是的，欧军军舰入驻尚林港，便可沿着昌江北上，攻打江沽。”
戎昕仰起头，问道，“池珉政快回来了吧？”
“还有二十天。”
“他的军舰入驻宁海卫，咱们要训练，尽量避开闾海卫的欧军。”
轼衡无奈地叹气，“如果明天战胜了欧军，理奥肯定带着残余部队退到闾海卫，池珉政还是避开他们的好。真是不公平啊，明明是咱们的军港，却叫欧军占着。我们训练，竟得东躲西藏。”
数日未见，戎昕只觉轼衡气息沉沉。回想那晚，二人在月夜下初见，海浪边，少年是何等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戎昕故意逗他，“让我猜猜，玖佩郡主表白心意啦？”
轼衡瞪大了眼睛，一副你怎么一猜就中的样子。
戎昕哈哈大笑，“为什么你总像被调戏的大姑娘？”
轼衡不乐意了，转过身不说话，“还想讨你个主意呢！”
“喂喂喂！你是真的想要一个帮你调理三宫六院的皇后哦？”戎昕戳戳他结实的肩膀，“我为什么要帮喜欢你的姑娘想办法？”
轼衡自知理亏，又心虚，只得转回身，拉了拉戎昕的袖子，“别生气了，我自己想办法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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