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叹大昭 大昭危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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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见轼衡小心翼翼的，又心酸又好笑，叹道，“你娘过世后，哀家把你接到慈安宫。第一个晚上你哭闹不休。第二天清早，也是这样子，一边喝燕窝粥一遍打量哀家的脸色。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轼衡笑着放下白瓷碗，“孙儿这么大了，还是要皇祖母操心，真的很不孝。”
太后摇摇头，“你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只是哀家和你父皇都老了，有心无力，拖了你的后腿。”
“……！”轼衡赶忙起身，垂首恭顺道，“皇祖母这么说，折煞轼衡了。”
太后摆摆手，轻声说，“轼衡，安抚四海，百姓安居乐业是你的责任。为大昭朝开枝散叶，绵延血脉，亦是你的责任。”
轼衡抬眸，想说什么，太后抬手打断，“这件事，怪哀家。为了玖佩，将你的婚事耽搁许久。本想着你们都年轻，等得起。哪成想局势不等人。”
太后一声声哀叹，“玖佩那孩子，对你也是一往情深。她是哪里比不上戎昕？戎昕可一直在骗你，你都不介意吗？”
“戎昕隐瞒自己的身世，是情非得已。”轼衡必须为心上人说句公道话，“但她做得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大昭的百年基业，皇祖母，她从未害过轼衡。”
太后起身，还想说点什么，长顺来报，“太后娘娘，王爷，皇上醒了，请二位过去。”
经过了几日的休养，康靖帝总算缓过些气力，神思清明。
宫中变故，自有贴身内监如实禀报：戎昕大禹朝公主的身份被太后揭穿，轼衡以性命相互，一往情深。
还有朝廷内外的局势，新党和欧革礼的动静。
将这些问题在脑中过了一遍，康靖帝心如刀绞，恨自己的软弱无能，让大昭被历史的洪流彻底抛下……
这时，內监扬声道，“皇太后到—睿亲王到—”
“母后，让您操心了。”康靖帝欲下床请安。
太后疾走上前，将儿子按在床上，“免了免了，皇帝好生养着吧……”
“父皇。”轼衡单膝跪下。
“快起来，坐着说话。”康靖帝又欣慰又愧疚地看着儿子，“孩子，辛苦你撑着。”
“是啊，辛苦轼衡。”太后想到轼衡承担的一切，也心疼了。她坐到康靖帝床尾，“皇帝都听说了吧？”
康靖帝点头，帮着儿子，恳请母亲，敞开胸怀，接纳戎昕。他语意沉沉，神情哀伤，“母后，戎昕在宁海卫，闾海卫，殊死抵抗欧军。在江沽，同船舶司一同铸造华兴号，开办水师学堂，造福一方百姓。在京中，清算权贵，追缴脏资，充盈国库，大昭才有财力购置军火。这桩桩件件，街头巷尾，人人皆知。我大昭若处置了她，要如何向天下悠悠万民交代？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
轼衡跪在太后身边，恳求道，“皇祖母，接纳戎昕，也是保住我大昭的民心！”
太后固执道，“你们的心意，哀家了解了。哀家早就说过，衡儿可以娶她，但玖佩才能正位中宫，保我大昭血脉。”
“母后，过不了这一关，我大昭再不用谈血脉！”康靖帝痛心疾首。
“……！”太后惊得晃了晃身子，勉强稳住，看看轼衡，又看看康靖帝，“皇帝，真会走到那一步吗？会如此严重吗？”
儿子和孙子，同时对她点了点头。
“母后，过不了多久，我们定会走入一个新的时代，我们大昭……”康靖帝半倚在榻上，久病的身子单薄，可双眼里的光却没有散。他虽缠绵病榻，却从未把天下事放下。他读史、论政、观势，纵是卧病，对天下的洞察也比常人深上数倍。
轼衡眼界之宽、决断之稳，追根溯源，都是这个父亲一手教出来的。
太后如五雷轰顶。
她久居深宫，虽意识到形势严峻，但从未想过自己和儿孙，极有可能成为大昭的末代。须臾，太后颤颤地问，“没有挽回的余地吗？”
“有自然是有。”轼衡安慰着祖母，“欧军，新党虽声势浩大，却根基未稳。我们要稳住局势，积蓄力量。过不了多久，池珉政就会带着军舰进入闾海卫。闾海卫是大昭水师的根基。咱们抓紧训练，船、兵、将，一样一样地练起来。皇祖母，大昭的陆上铁骑曾让四方胆寒，如今咱们要再练出一支能让海上也胆寒的水师来。”
轼衡看看父亲，又看看祖母，沉声道，“唯有军队强大了，大昭才能真正翻身。”
太后皱眉思虑了片刻，又问道，“庄亲王那边呢？”
“庄亲王手上没有兵权，他只是观望，与新党虽有联系，也不断敢贸然谋反。”轼衡轻笑，“不过咱们不能躲在宫里，坐以待毙，孙儿要见见庄亲王，通过他，再探一探新党的动向。我要亲眼看看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要做什么事！”
“庄亲王会保我大昭吗？”太后问得心虚。只因她的心里，“亲贵”该是与血脉宗室、共保江山连在一起的。
轼衡缓缓摇头，“从这些日子的折子来看，庄亲王首鼠两端，骑墙观望。不过也好，这样的人，最是可虑，也最是可利用。”
太后见轼衡条理清晰，神色笃定，刚刚提到嗓子眼的心，略略放下一些，叹道，“哀家这儿还有些体己，会即刻清点出来，送到勤政殿，你们父子拿去用吧，练兵最需要的，是银子！”
“谢谢皇祖母。”轼衡跪下，郑重叩首。
“母后，儿子实在惭愧。”康靖帝落下泪来。
“你养了个好儿子。”太后拍了拍自己儿子的手背，“好生养着，他再能耐，也才二十岁，你必须得好好帮衬他。”
康靖帝握紧太后的手，泪流不止，重重地点头。
太后守着康靖帝吃了药，再次睡下，才带着轼衡离开。
走出康靖帝的寝殿，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天阴沉沉的，云压得极低，像一块巨大的、沉甸甸的铅，盖在大昭宫上头。
“又要作雪了。”太后对孙子歉然道，“衡儿，皇祖母怕是害了你！”
“皇祖母别怕，轼衡还有法子呢，大昭会好起来的。”轼衡替太后拢了拢被风吹乱的披风，温声道，“孙儿送您回宫。”
宫道上风大，太后被他扶着，慢慢往前走。忽然脚步一顿，猛地想起了什么，攥紧了轼衡的手，“有些事待摸清楚庄亲王的底里再议。虽然戎昕很重要，但玖佩也不能轻易放掉！”
“……？”轼衡脚步凝涩，侧目看着太后。
太后正眯着眼睛，看着天空不断变换形状的阴云，“你对玖佩有愧吗？”
轼衡坦然地点点头，“皇祖母，和玖佩郡主开诚布公谈一谈，把一切都告诉她，让她自己选择。孙儿不愿利用郡主。让她做筹码，或者成为牺牲品。”
太后的目光从云上收回来，落在孙儿脸上，目光瞬间一冷，“不要心软，为了皇位！切莫儿女情长！”
“……”轼衡思量道，“皇祖母，郡主的事，交给孙子来谈吧！”
“你……”太后看着孙子，担心又无奈，“你的心太软，和你父皇一样。罢了，此事，你总要求个心安，随你去办吧！”
祖孙沉默片刻后，太后再次开口，“玖佩为何去给戎昕送信儿，哀家一直问不出所以然。你要小心些！”
“孙儿明白，皇祖母，您放心。”轼衡说完，再次托起太后的手臂，顶着风雪，向慈安宫走去。
长长的宫道，一眼望不到头。
几人的身影，渺小得像沙粒。
风从宫道尽头灌进来，卷起细雪和落叶，呜呜地响，像这座王朝压在喉咙里的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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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欧军大营里，戎昕乖乖地换上了欧式巴斯尔裙，然后惊喜地发现，换上这身衣裳在欧军大营里四处走动，居然没有人阻拦。
原来理奥真的没存防备之心。他广而告之，戎昕是他准备带回欧革礼的未婚妻。
其他将领则很清楚Rain家正跟着欧革礼的舰队一起驶向大昭，戎昕也算牵制Rain家的人质。
再者，他们认定戎昕孤身一人，又是个姑娘，做不了什么大事，便由着她去了。
戎昕看起来确实安分守己，不声不响地穿梭在欧军大营里。
二天下来，就将欧军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这寒冬腊月里，被抓来充当苦役的老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每天都会病倒几个，被欧军毫不留情地扔出去，生死有命。每天也会有新的百姓被抓进来，就这样保持欧军的衣食温饱。
戎昕又心疼又难过，和云香，花枝抱在一起，痛哭过几次。
她明白不能继续等下去。一定要进城，告知轼衡。眼下，还是只有他，有能力与欧军斡旋。
左思右想之后，戎昕决定穿着欧式的巴斯尔裙进城报信儿。只为不引来之前被清算的，权贵手下的刺客。不论何时，保命要紧。壮志未酬，她不能死。
让人意外的是，理奥被闾海卫传来的军务缠住，脱不开身，只派了几个士兵保护戎昕，便放行了。
戎昕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一句也没有用上。
再看看理奥指派的士兵，个个人高马大，端着枪，看着凶，实则没什么战斗力。
万一再碰上上次那伙身手不俗的杀手，单凭这几人，自己必死无疑。
戎昕只能祈祷这套巴斯尔裙，能提供一些保护了。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叹大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