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送出宫 民族大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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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军大营。”轼衡不打哑谜，吐字清晰得像念圣旨，“苍梧家已从欧革礼启程，返回故土。他们与欧军联手，欧军自会保证戎昕的安全。”
轼衡目光沉沉地压向太后，“而我朝亲贵，也不敢去欧军大营滋扰她。”
这句话是一把锁，把太后所有可能的后续手段都锁死了。
戎昕站在轼衡身后，仰头望着他好看的侧脸。
他白皙的颈侧横着一道干涸的血痕，素白的衣领上洇着刺目的红。
可他的眼神却稳得像一潭深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真是聪明，痴情的男人。
这个关头，护着自己，把自己安排进大昭朝安全的一鸥
戎昕低下头，将眼底那层薄薄的水汽，用力逼了回去。
太后的声音紧跟着落下——
“派内侍府的人随行，保护睿亲王安全，务必把人带回宫！”
太后怕的不是戎昕逃走，是这个孙子，也跟着一去不回了。
轼衡低头，放轻声音，“皇祖母放心，轼衡明白肩上的担子。”
他说“明白”，没有说“回来”。
可太后听见这两个字，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一寸。
戎昕听到“担子”二字，胸口酸涩。
他都明白，还是在明白了一切之后，为了保护自己，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相信他，是对的。
虽然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再见，可戎昕却觉得自己的心，被他稳稳托住了。
很快，一辆青帷马车从大昭宫西角门驶出。
四周围着太后亲点的内禁卫军，铁甲森然。
马蹄踏在青砖上，响声齐整如鼓。
浩浩荡荡，将巍峨的殿宇地甩在身后。
轼衡挑开车帘一角，确认已然出宫。
又放下帘子，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戎昕心虚地去拉轼衡的手。
平日里温热的大手，这会儿冰凉凉的，“轼衡，你什么时候知道了我的身份？”
“刚才，听皇祖母说的。”轼衡长出一口气，靠在背椅上闭目养神。
“啊？！”戎昕一惊，“你怎么？”
方才，真相被搓破，本该风波骤起。
戎昕做好了血雨腥风的准备。
可那样短的一瞬，轼衡压下了心头爱恨悲喜，冲破身份立场的桎梏，坚定地选择了自己。
泪水盈满戎昕的眼，“你为什么不生气，还救我？”
“我当然生气！你不信我，一直瞒着我。可我不能让任何人伤你，除非我死。”轼衡抽回自己的手，闭着眼睛，他不想看到戎昕的眼泪。
他有立场生气的！
戎昕又去拉轼衡的手，“你不要这样说，我不要你死。”
“……”轼衡睁开眼，抛出一个不满意的白眼。
“你想怎么样？”戎昕小心翼翼地问。
轼衡长处一口气，“我还没想那么多，为保住你的性命，我只能这么做。”
“你真的要送我去欧军大营？”戎昕还是有点怀疑。
“理奥的身边，比较安全吧！欧军即与苍梧家联手，定不会轻易伤你，但你还是要小心。”轼衡不带一点情义的样子。
这公事公办的口吻，让戎昕很心酸，“想必你一回宫，太后就会安排你和郡主成婚。”
“你在委屈什么？！”轼衡气急，捏了戎昕的腰侧一把。
戎昕下意识躲开，嘴上却不依不饶，“郡主是个诚实的姑娘，不像我这样。”
“你还知道，你都知道！”轼衡咬牙切齿，用力地捏住戎昕的脸颊。
“痛！”戎昕登时眼泪汪汪，“你不要生气了。”
轼衡板着脸，不说话，“……”
“那架钢琴，还能保住吗？”
“你还有心思担心钢琴？”轼衡气不打一处儿来。
“欧革礼运过来，很贵的。琴贵，运费也贵。”戎昕嘟起嘴巴，“不要乱花钱嘛！不如多买几杆枪！”
“……！”轼衡又瞪她一眼。
没什么杀伤力。
戎昕耸耸肩。
其实二人心中明白，谁也不会真的生气。
与姓甚名谁相比，他们更看重的，是彼此的心意。
轼衡突然抱住戎昕，“不许和理奥亲近，不许让他行什么吻手礼！”
这回戎昕乖乖地点头，回抱住轼衡。
“我们会在一起的，总会有办法。”轼衡在给戎昕承诺，也在给自己壮胆儿。
“你不是说，都听太后的吗？”戎昕委屈地哭了。
“对太后来说，你的出身、血统、姓名很重要。可对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自相遇，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风雨，华兴号沉没，你差点儿丢了性命。每一次，你的每一个计谋，每一个决策，都让大昭变得更好，让我变得更好，你并没有害过我，我都懂。”轼衡柔柔的，好像怕惊飞了枝头的蜻蜓。
戎昕抹着眼泪，重重地点头，“我只是害怕。一开始，怕被杀掉；后来，怕你伤心。”
“下次，天大的事，也要先告诉我。”轼衡捧起戎昕的脸，轻轻吻去她的泪。
戎昕重重地点头。
“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了。你要记得我，等着我，我会来接你，娶你。”轼衡挤一挤戎昕的脸，半是请求半是命令。
“我知道。”戎昕很乖。
轼衡深深地吻上戎昕。
近在眼前的离别，再多的承诺都没办法保证，未来的路到底通向何方。
痛苦让二人暂时忘了身在何处，忘情地拥抱亲吻。
直到长顺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王爷，马上就到欧军大营了。”
戎昕赶紧推开轼衡，理了理衣衫，头发，“太后会不会刁难玖佩郡主？她来给我报信儿，还有吴平。”
轼衡摇摇头，“现在庄亲王可是香饽饽呢！与佟渡交好，一手握着欧军，与新党也有联系；一手握着朝廷。太后再怎么生气，看在庄亲王的份儿上，也就是训斥郡主几句，不会真的惩罚她。”
“吴平呢？”
轼衡笑着捏了捏戎昕的脸颊，“我会护着他，你放心吧！”
言罢，他轻轻叹气，又掀开了车窗，眼神突然苍凉而悲怆。
“……”戎昕看着轼衡，看着轼衡，突然开口叮嘱，“轼衡，一定要保住自己的性命，答应我。”
她敏锐地察觉到，轼衡已经存了殉国之志。
他不愿被折辱。
末代皇帝的悲哀！
“……”轼衡接过戎昕的眼神，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无奈，心疼，哀伤。
明明这么近，却好似二人已隔着万水千山。
这一别，下次相见，会是什么时候，什么情景，谁也不知道！
轼衡一手握拳，支在膝盖上，拳头越握越紧。
眼前的分离，大昭的衰落，父皇一病不起。
局势急转直下。
戎昕本是他最后一丝支撑，也要乍然远离。
戎昕再次去握轼衡的拳头，“轼衡，谁做皇帝，其实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太平日子，是老百姓安居乐业。是我们这个民族，我们的文化传承下去。”
“……”
“欧革礼残暴！决不能将我们生活了千百年的土地，让给他们，让他们鱼肉我们的同胞！”戎昕皱眉，“不做皇上，不做王爷，你忍心让百姓受那些人的践踏吗？”
轼衡如实摇头。
“所以谁做皇帝不重要，做不做皇帝更不重要。轼衡，我爱你，也不因为你会做皇帝。而是因为你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心。”戎昕的额头抵上轼衡的太阳穴，沉声念到，“岂余身之惮殃兮，恐皇舆之败绩！”
“你说得是。”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们一起回江沽，去开学堂。”
“你也觉得，新党会胜，是吗？”轼衡的眼神从悲凉到空洞。
“……”戎昕摇头，她对新党的了解，来自这些日子大昭朝臣递进宫的奏折——
新党谋逆、勾结欧革礼、煽动老百姓。
大昭朝臣给新党按了许多罪名。戎昕明白，这些罪名未必站得住。
朝臣们打了败仗、丢了地盘，总得找个人替他们背这口锅。把罪过推给一群“谋逆之党”，是最省事的法子。
但万事不会空玄来风，朝臣们或许夸大了，但底下一定压着她还不知道的东西。
戎昕眸色一凛，沉声道，“这次出宫，刚好探探新党的虚实。你等我的消息，我们可以通过秦大人联络。”
“戎昕。”轼衡看着戎昕满是坚毅的神色，知道劝不住，只能叮嘱，“你要保重自身，不要涉险。你还有我，我在等你呢！需要什么，都可以告诉秦大人。”
戎昕笑着点头，见轼衡放松了一点点，松开了拳头，便握住他的手，“你知道吗，你的手心温暖干燥，像个小火炉。我真的很需要你这样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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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的欧军大营，是入京必经之地，理奥是这里的主帅。
苍梧家要随欧军入京定会来此处。他们有交情，自会保证戎昕的安危。
大昭的亲贵，也不敢来范。
大昭内禁卫军簇拥着马车到了大营外，等了一刻钟，理奥才慢悠悠地出来，他笑着。
一阵寒风卷过，干枯的松树针叶，沙沙地响。
轼衡拉着戎昕，跳下了马车。
大昭的内禁卫马上加起火枪，拔出刀剑，拉开弓箭，将轼衡团团围在中间。
“……！！”理奥还以为他们来挑战决斗的。
轼衡一抬手，侍卫让开一条路。
他们二人沉重地走到理奥面前。
理奥也就明白了，戎昕的身份暴露了。
但他没想到，轼衡竟有如此心胸，真的将心爱的姑娘送来了，着实令人佩服。
还有，“谢谢你，相信我。”
得到情敌的信任，理奥颇自豪。
见戎昕主动投靠，自是开心。
轼衡不愿看他，只盯着戎昕，“我是相信自己的妻子。”
“啊？你们成婚了？”理奥一惊。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送出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