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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危机? 就抱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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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唐翀任颜夏抽回掌心。
方才握着的时候,只觉那里冰凉一片。
看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她。
作为南国细作,她的目的是复国。
复国最直接的方法便是接近皇帝,刺杀他,引起昭国大乱。
亦或入后宫,扰乱朝纲。
凭她的身手,之前几次入宫,都有机会刺杀,可她未做。
至于入后宫,皇帝一直存有这个心思,但她明显不愿。
本以为她一开始接近自己,是想从王府得到什么东西。
却发现自她与自己成亲后,似乎也未极力寻找。
所以,她到底要做什么?
如果按自己猜想,萧忆倾慕她,那他俩并非亲兄妹。
若她不是南国公主,又会是谁?
还有那个宋放,一直派人查找他底细,却未果。
难道真是自己想错了?
可直觉告诉自己,颜夏与他绝非初识。
而且雁过留痕,更何况他活生生一个人,越是如此越是有问题。
夕阳余晖映着车顶,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
刚进卧房,尹乐瞧见颜夏受伤的胳膊忙问道,
“王妃这是怎么了?”
“无碍。”
她淡笑。
见唐翀未跟进来,尹乐便附在颜夏耳旁低语,
“王妃,关于那个院落奴婢打听了。
那几个下人一听问这个,都变了脸色。
后来软磨硬泡,有个松口的说,那房子除了王爷与俞娘,谁都不能进。”
颜夏抬眉。
“只说那里曾住着一个舞姬。”
尹乐继续道。
舞姬?
这是颜夏万万未想到的。
她记得余裕说过,他家王爷生平最讨厌舞姬。
因此初识时,他也曾未给过自己好脸色。
可为何还会让一个舞姬住在那里?
亦或说,王爷之所以厌恶舞姬,是因为那个女人?
哼,她弯唇,目光里却毫无温度。
还以为他的深情只给了夏侯曦,原来也不过如此。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唐翀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位女医官。
“给王妃瞧瞧伤。”
他在颜夏身旁落座。
“只是小伤,尹乐会帮我处理。”
颜夏轻飘一句。
“王妃是要本王替你宽衣么?”
唐翀歪头嘴角噙笑。
颜夏瞥了他眼,沉默地将受伤的胳膊抬起。
医官帮她处理完伤口,交待了几句便离开了。
“王妃。”
唐翀唤了声,
“颜夏。”
望着桌角的颜夏扭头。
“想什么?
如此出神。”
他伸手握了下她搁在桌面的双手。
颜夏侧头,悄然收手,
“大概累了。”
“既如此,王妃早些休息。”
唐翀扫了眼她收回的双手朝门口走去。
只是刚走至门口又停了下来,
“今夜不必等我。”
不必等?
颜夏回头见他离开的身影,她似乎从未想过要等他。
刚过卯时,尹乐听见房内动静便推门而入。
“王妃。”
她上前为颜夏梳洗,
“王爷昨夜去了小院落,今晨才离开。”
他在那过的夜,颜夏心下一紧,看来那个舞姬与他关系匪浅。
铜镜前,她指尖无意识一圈圈绕着自己垂落的发丝。
书房里颜夏坐在桌前练字,忽然一朱色木盒映入眼帘,仰头见唐翀正俯身望她。
“打开看看。”
他笑着将木盒朝她推来。
她不解地打开,里面摆着一套文房四物。
如果她未看错,这该是宣笔、牛舌形墨锭、剡藤纸与澄泥砚。
正是当下最时兴的玩意,所费不赀。
“王妃的新春礼物。”
他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
“新春?”
颜夏面露异色,今已初十。
“节前买的,忙得忘了送。”
唐翀轻笑一声。
他哪里是忘了,身为王妃,别人的礼物都备了,唯独没给他准备,
“虽然王妃未给本王准备礼物,但本王不可吝啬。”
颜夏抬头望了眼他,之前忘了,此时倒是想起来。
一个连自己院落藏了什么舞姬都不愿说的人,送这些又算什么。
“快试试可否顺手,本王帮你研墨。”
他已拿起砚台。
未料到他会送自己礼物,颜夏难为情道,
“谢谢王爷。
不过尹乐可帮我研墨,不劳烦王爷。”
尹乐闻言忙朝桌前走去。
“你出去。”
唐翀猛然看向她,随意一句。
尹乐看了眼颜夏,躬身出了书房。
颜夏打量着一旁研墨的唐翀,不晓得他为何如此,只得由着他了。
“王爷,急报。”
余裕入内。
唐翀头也未抬道,
“说。”
“听闻右卫率李节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
余裕焦急道。
“所为何事?”
唐翀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谋杀太子。”
余裕轻声,
“传信说有董宾客的手笔。”
“谋杀?”
唐翀停下手中动作,冷哼一声。
颜夏笔尖一顿,见身旁的他指节发白。
片刻的静默,唐翀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拿起毛笔在纸上飞快写字。
“让人把这个给太子。”
他沉声。
“王爷。”
余裕压声,
“万一那位反告您呢?”
“反告?”
他将纸条扔在了桌面,
“他不会。
就算他要这么做,也不会是现在。
本王自幼与他一同长大,李节又常伴本王入宫,他并不陌生。
本王就是要瞧瞧他现在,存的何心思。”
说话间唐翀望向颜夏,
“王妃觉得东宫这位如何?”
颜夏未想到,他会如此毫不遮掩地在自己面前坦言这些,
“王爷信妾说的?”
唐翀低头笑笑,
“王妃是本王的枕边人,本王不信你,信谁?”
枕边人这句话如微风般扫过她脸颊,霎时红了耳尖。
颜夏不自觉转身,
“妾认为太子虽不像表面看来清风朗月,不问朝堂。
可觉得他,却也像个明事理之人。”
“清风朗月?”
唐翀定睛看她,带着吃味的语气,
“王妃对他的评价,还真不低。”
他瞥了眼余裕,
“王妃都如此说了,还不快去。
本王想看看,这位东宫如何处理自己手下人。
另外,让人暗中调查此事。
若发现太子府的人有任何阻挡,格杀勿论。”
“是。”
余裕快速拿起纸条,出了书房。
唐翀朝颜夏走近一步,
“王妃觉得,本王为何要联络太子?”
颜夏回身,目色如镜,
“王爷是想看看,他是否还是曾经那个少年郎。”
此话一出,他垂下眼帘,发出一声如落叶般的轻叹,
“父亲去世后,本王与他便断了往日的情分。”
看着那一向桀骜不羁的面容上隐过一丝哀伤,颜夏突觉胸口发闷,
“王爷只是不愿连累他罢了。”
话音刚落,她便被他拉进怀中。
“王…”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打断了话语。
“就抱一会。”
他在她额间低声,
“幸好,王妃是个聪明人。”
如此,本王才能遇见你。
即便,你带着目的而来。
“王爷,宫里来人了。”
门外传来余裕的通报声。
颜夏觉察到唐翀抱着自己的手臂一僵,一瞬又松了力度,
“进。”
“见过王爷,王妃。”
洪内侍疾步而入。
“洪内侍这个时辰来,可有急事?”
唐翀在圆桌前落座,视线淡淡地瞟到他身前。
“微臣奉陛下口谕,请逸安王进宫问话。”
洪内侍躬身。
问话?
颜夏心下一紧,客气道,
“洪内侍敢问是何事,一定得在申时问话?”
她声音不大,却自带分量。
“回王妃。”
洪内侍侧身朝向她,
“因东宫今日发生一起事件,说是与王爷有关,所以微臣前来请王爷入宫觐见。”
颜夏与唐翀同时看向对方,目光相撞的瞬间,他弯唇,
“既如此,本王便随洪内侍进宫一趟。”
他走至颜夏身旁,抬手落在她右肩,挑眉道,
“王妃继续练字。”
说完便出了屋子。
见他大步离开,颜夏心里霎时空唠唠的。
想必这次就是冲着他来的,衣袖下她紧捏衣襟。
大殿里彦帝闭目坐在御榻上。
“唐翀拜见陛下。”
他躬身。
御榻上彦帝抬眼,
“你可知朕这会找你来,是何事?”
“臣不知。”
唐翀静静看着他,一副淡然的模样。
彦帝轻咳了声,
“那李节你还记得?”
“他原是我父亲部下。”
唐翀如实说。
“你与他可一直有来往?”
彦帝坐直了身子,刚还带有倦意的目色变得有神起来。
“回陛下,自王府交了兵权后,臣便再未与旧部联系。”
唐翀回道。
烛光下彦帝端详着站着的唐翀,目光如炬,
“今日东宫发生一起刺杀事件,而刺杀之人便是李节,他已被压入大理寺。
大理寺在他宅中搜出你们二人的来往书信。
信中说,你不满朕收了王府兵权,因此怀恨在心。
此次借李节之手杀害太子,以此报复朕。”
他停顿了下,
“你,作何解释?”
衣袖下唐翀十指紧握,牙齿紧了又松,
“正如陛下所见,臣此生并无太大抱负,最大的兴趣便是美酒、美人。
至于其他,一概不理。”
彦帝刚还绷着的脸柔和起来,
“那此事,王爷如何看?”
唐翀弯唇,
“臣想,此子虚乌有之事,恐是有人恶意栽赃或挑拨离间,还望陛下明鉴。”
彦帝对着他默视良久,开口,
“美人美酒…
你倒是坦诚。
可朕却听闻,近日你与御史大夫来往甚密。”
“丈人生辰,作为女婿上门无可厚非。
且丈人奉太后意,那日将颜夏认回,臣更没有缺席的道理。”
唐翀缓缓道,
“这个,也算臣之过么?”
彦帝轻笑一声,抬抬手,
“罢了,王爷先回府吧。
刺杀一事大理寺还在侦查,朕望与你无关。”
马车驶离皇宫时已是亥时。
车外寂静一片,只听见车轱辘撵过路面的咯噔声。
皎洁的月光,撒满车身。
唐翀斜靠着车身,凝望窗外。
当他听见李节被关押大理寺时,便知道此局是冲着自己来的。
虽然方才皇帝并未透露事件过程,但他知道董理于此事扮演了关键角色。
董理素来与他不和,后纳妾之事被扰。
上次因他在春节宫宴上对颜夏无礼,自己趁夜打伤了他。
想必他已对自己恨之入骨。
至于今日事件皇帝有没有参与,他不好说。
但他知道,现如今李节在大理寺,信在皇帝手中。
若明日李节狱里畏罪自杀,这便坐实了他的罪名。
既然他们已将此事捅在明处,看来明日的大理寺之行不可避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