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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两个男孩 这让他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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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晚上说不上习不习惯,夏诃扯上窗帘,打开了桌前的台灯。
他用起功来是很认真的,一口气舍不得断,尿急了也得憋回去,必须忙完这一茬。
等到把那些急着要交的功课做完以后,才将腿收回椅子上蹲坐着,两手捧起水杯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眼角轻轻一瞥,将杯子放下,一本发黄的笔记被顺势抽了出来。
他翻看几页,越到后面映入脑海的只剩语言的肢体,而非灵魂。通俗来说,看不懂。
起身拿回扔在床头的手机,回想起当时南希让他安装的某个软件,鬼使神差地找到黑色图标点了进去。
互助……小组?
后台保留着他上一次登录的痕迹,酒吧监控也没有查出来,滑板车那事就跟着不了了之了。
夏诃忽略成倍增长的消息提示,凭直觉摸进了第二个板块里。
他忽然想到,既然南希说这是整个学区公用的论坛,也许可以找到自己需要了解的东西。
连续输入了几个关键词,索引下的确过滤出不少与之相关的帖子,夏诃快速地浏览着,攫取着想要的信息,没两下就滑到了底。
正要退出换一个新的关键词时,一张颇具尺度的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一看再看,确认那是一个语言小组,而不是什么二次元同好小组。
这让他觉得诡异。
于是不由自主地点进去细看。
画面中,两具修长的人体贴合在一起,因为凌乱的笔法而显得有些含蓄,夏诃却从那些直白生动的拟声词中判断出其中一方或许正在难耐而缓慢地挺动着。
他嘴唇不由自主地微张,脑子里空白一瞬。在已经接近性成熟的年纪,夏诃当然能够非常清晰地辨别出两者之间的性征——
两个蓄着短发的男孩。
他的眼睛像是被屏幕烫着了似的,赶紧挪到一边去,手也马不停蹄地往下滑,看见展示出的两三条评论全是兴奋的褒奖,甚至还有相似尺度的缩略图。
这在他看来非常□□。
同时又忍不住好奇,他们究竟在谈论什么?
然而里面的内容看起来随意又漫无边际,吃饭睡觉无所不谈,似乎每一个话题都离不开这两个词。
De和Ver.
De是什么?夏诃不确定后者是否表示了某种缩写,“版本”吗?
不过没有继续深想下去,浑然不知自己的浏览留下了痕迹,如法炮制地找到了属于拉丁语的互助小组。
西奥多睡得迷迷瞪瞪,因为宿舍里没有单独的卫生间而感到恼火,被一阵急促的尿意憋醒,终于还是没忍住,蹬上拖鞋认命地向卫生间晃去。
走廊里铺着地毯,触感阻滞绵软,他刚从外面交换回来,对着这块长长的地毯又生疏许多,差点被绊摔一跤,瞌睡也吓醒几分。
扶着墙壁稳了两分钟,膀胱绞痛,连忙甩了甩头接着找马桶,蓦然发现脚边的一条门板缝正亮着。
他退开一些,看清门板上挂着的名字,花体墨迹崭新,没有丝毫褪色的迹象,墨汁吸得很足。
脑中闪过捉弄的念头,手掌刚要拍上去,却又缩了回来,最终索然无味地扁扁嘴,捂着□□走了。
夏诃掩嘴打了个呵欠,抹去眼角沁出的零星泪水,关灯睡觉。
“起床了!”
走廊里传过来的响声鬼打墙似的,夏诃翻了个身,一只手折过枕头,压着耳朵又睡了过去。
“咚咚咚!”
“起床了夏!”敲门声心惊肉跳,严肃的喝令近在咫尺,“请尽快,别忘了你今天还有早课!”
被子落了一角在地上,白皙的脚背上青色血管微微鼓起,相继在铅灰床单上不耐烦地蹭动两下,夏诃乱着头发,吭哧一声坐了起来。
他闭着眼,鼻间压抑的呼吸听起来像在哼哼,几秒过后一把掀起被子跳下床,半蹲下身抽出脸盆,拉开门往外走。
西奥多从某个角落里蹭了上来,嘴里含着一柄牙刷,饶有兴致地盯着他困顿的脸,“精神头不错。”
夏诃置若罔闻,眼皮子耷拉着,自顾自地拐进盥洗室。
排队洗漱的人络绎不绝,其中有一个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水珠,一转头看见他,冲口便招呼:“快来快来!”
他那是个独出来的水槽,没有平台,人也少,有个棕发男孩想要排过去,被他一把攘开,嫌弃地瞪了两眼,又喜笑颜开地挥手,“过来吧夏,这里给你!”
盥洗室里握着杯子吐漱口水的男孩们动作一顿,嘴角挂着泡沫,狐疑地偏过脸。
夏诃快速环视一圈,没什么犹豫地走到了水槽边上。
“谢谢。”他拧开水龙头,不再多话。
“你还记得么,昨天在浴室里?”对方毫不介意地笑了笑,接着又爽快道,“你先洗吧,我要去饭厅了。”
夏诃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开始捧水洗脸。
“什么浴室里?”
再次睁开眼时,西奥多双手抱胸,明晃晃地靠在水槽边的墙上,肩膀搭着一块毛巾。
夏诃因此很不愉快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清透的水珠从细腻的前额滚落下来,将他纤密的睫毛凝成一簇一簇,一张脸仿佛散发着薄荷水的味道。
眼神也透露出极不耐烦的凉意。
“我们认识吗?”他皱眉问道。没有分寸的熟稔,不分场合地自说自话,这些都让夏诃感觉自己受到了打搅。
西奥多却看上去十分坦荡,“这样还不算认识么,我知道你的名字,”他大言不惭地接着说,“你也知道我的名字。”
夏诃擦干净脸转身就要走,西奥多正要伸手拦住他,今天负责值日送报的学生小跑着来到门口:
“贝纳利叫你下去。”
他一手扶着门框,呵气的同时指着夏诃。
来到楼下,一个裹着驼色羊毛外套的身影背对楼梯出口,在他对面,西装男人客气地端起面前冒出丝丝热气的茶杯,在眼睛捕捉到男孩的那一刻又立刻放了回去。
夏诃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们,却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一步未动。
“过来,夏。”贝纳利奇怪地回过头,手掌朝下勾了勾。
可男孩面色很冷,贝纳利注意到这个不嫌热地穿着规规矩矩三件套的刻板精英讪讪地扶了一把眼镜腿。
“这是替你父亲过来看望你的李先生,”他贴心地从座椅中起身,“没有人会打扰你们,坐下来聊吧。”
贝纳利抱起他的猫,一步一步走出这间包含传菜岛台的茶水室,最终拉上了象牙白折叠门。
锁芯嵌合,室内立马冷清得连只苍蝇都撵不出来。
李卿知道这位大少爷从小就是话不多的主,但每每替老板跑腿时,总疑心对方是不是悄悄代入了教导主任一类的角色。
他还是端起手边的茶杯,眼观鼻鼻观心地嘬了一口。打了这么些年交道,也明白哪种做派容易让他一言不合踹开门就走,万万不敢搞拐弯抹角那一套,冷淡道:
“怎么回事,怎么住到这里来了?”
他照着程又明给的地址找过去,按响门铃后才发现房子里空无一人。
“昨天。”男孩用更加冷淡的语气回道。
“下个月是程助理,”李卿倒也清楚这并不是冲着他,十二万分的耐心,惯例和两句稀泥,“您老人家就忍忍吧。”
“学校是梁总那边一手办理的,老板没有太多过问,不过他相信梁总替您安排的一定都是最合适的选择……”李卿停了停,收敛道,“是不是梁总朋友那儿出了什么事故?”
两人相视一会儿,夏诃既不说是也不回答说不是,他这次是真的扶了一把细银眼镜,正正位置,斟酌着道:“您又来了性情把人家房子给砸了?”
夏诃厌恶地将眼珠移向眼角,嘲讽地露出齿列扯了扯嘴。
李卿无不欣慰地点点头:“那还——”
“有人吸毒。”
李卿:“……”
“你说什么?”他吞下话音,怀疑对方又在试图捉弄他,或是自己听错了。
“有人在我住的地方吸毒。”夏诃一副讨债的架势,好像那吸毒的就是他亲爹,“夏厉安管不管?”
李卿原本有些慌神,先是出于职业惯性想出了好几种应对方案,一边心忖要是让国内那几尊大佛知道那就完了,听他这后一句话,立刻又冷静下来。
“是真的吗夏诃,”他严肃道,“也许你不清楚,在这里,所有学区都是严令禁止未成年人饮酒的,更别说毒品了。”
“如果你不相信,就自己去问问。”
男人虽然心存疑虑,却也担心那些肆意妄为的纨绔们,“你没吸吧?”
夏诃回道:“二手的算吗?”因为吸入二手烟,他的呼吸道甚至发炎了两天,不算太严重就没去拿药。
李卿稍微松了一口气,脸色变得很难看,将手里的行李袋放到他脚边,“这是老董事长让我带给你的,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目送他等不及出门便掏出了衣袋里的手机,夏诃又在茶水室里坐了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提着袋子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