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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补习 你会对我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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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内每隔天的下午会开展一次体育活动,围绕田径场跑了三圈,夏诃本想找个角落待着,等散场再出来。
护腕解到一半,被盯梢的老师原路拖了回去。
一帮子人因为躲避球发出应援式的惊呼,夏诃混在里面,像根随着水流飘来倒去的水草,一张死人脸,看上去十分扫兴。
又躲了十分钟,梅拉和瓦伦娜靠在场外的足球网旁边,眼珠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看得津津有味。
见他过来,抛出一瓶水。
“好惊悚,”梅拉很不给面子地说,“你怎么转变得这么快?”
夏诃吨吨吨地灌下去大半瓶,用护腕擦了一把额上的汗,一手扯着领子,一手把额发撩起来,口唇间呼出热热的鼻息,往长椅方向走。
瓦伦娜不知道他转变在哪儿,此前一直在试图划水,现在却一副气喘如牛的模样,有几分疑惑:
“体质这么差?”
再过了一会儿,四面八方都在叫停休息,远远的,几个穿着差不多衣服的男孩从东边的运动场走了过来。
还不等德奥罗彻底走近,夏诃在惨白的日光下眯着眼睛,睫毛一抖一抖的,看着无精打采,朝他道:“喝过了。”
“回去吃饭吗,”德奥罗把没开过的冰水贴在他浮着红晕的脸上,“琼西说她今天给你做烤鱼。”
“早说你住在他们家不靠谱,被赶出来了吧。”奈德说。
“你说什么风凉话。”梅拉骂他。
伊米昨晚带着人去夏诃住的地方喝酒的事,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瓦伦娜:“那你现在住哪儿?其实我倒是能给你找一个房子,反正都空着没人住,不过不在你原来那个社区。”
“艾弗里那儿肯定有空房间,距离也不远,干脆就住一起算了。”梅拉出主意。
“不用。”
夏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又把瓶子换到另一边贴着。
“哪个不用?”德奥罗追问道。
“我已经申请全寄宿了。”夏诃这时看着德奥罗,“一会儿还要去上补习。”
“补习?”奈德还打算跟着去吃烤鱼,“你上什么补习?”
梅拉却很敏锐地想到了什么,“不会是拉丁语吧。”夏诃的成绩单只这一门比较难看,他毕竟是另一个语族。
果不其然,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夏诃点头。
她脑子转得很快,马上就道:“为什么不叫德奥罗给你补习,那句话该怎么说,‘若要学子,必先肖父’?他是西班牙人,还是混血,你怎么不叫他给你补?”
“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凭什么帮他补?”奈德替兄弟撑腰,“补上来到时候把我们第一抢了谁负责?”他怪小心眼地看着夏诃,“虽然也不见得你有那个本事……也没干什么,看你累的。”
“不是有互助小组吗,”南希不太理解地看着他们,“在学校论坛上。”
不知道为什么,奈德听了更不乐意,“那些人怎么和德奥罗比?”
“你特么有病啊,”瓦伦娜给了他一下,“不行把嘴闭上。”
耳边喋喋不休,夏诃精力不足,站起来要走。
“现在就准备去吗。”德奥罗把那瓶恢复温度的水接了过来。
“嗯,先回宿舍换衣服。”
说完挥挥手就头也不回地往远离运动场的方向去了。
“那我们去吃烤鱼吧,”身后的声音渐渐模糊,“中国……鱼……”
……
回到宿舍,夏诃打开行李箱取出两件衣服,带着洗漱包和浴巾就出了门。
浴室里带着冰冷冷的潮气,里间传出持续的水流声。他随便推开一扇隔板,开始脱衣服。
头顶花洒落下的一瞬间打在身上有点疼,随后就分成了一股股细密的小水流,洋洋洒洒地淋下来。
他低着头,尽量不让泡沫流进眼睛里,两只手在头顶上又抓又挠,地漏往下渗,隔壁突然有点响,溜进来一块香皂。
夏诃挠头的动作顿了一下,看见一只手笨拙地探过来,在地上摸了半天。他弯下腰捡起那块香皂,放进对方手里。
“哦——”缝隙里传来短促的一声,随后庆幸道,“谢了兄弟!”
他快速将身上冲净,毛巾草率地擦了两把头发,拉开置物柜换上准备好的短袖短裤。
搭着毛巾出来时,隔壁也正好拉开了门,听见这边动静似乎觉得挺巧,露出八瓣牙齿,热情的脸上在看清对面人时僵了一下,嘴里的热乎话也咽了回去。
夏诃察觉出他欲言又止的神态,抬起眼皮,发现并不认识,搭着脏衣服绕开走了,独留对方还傻愣愣地杵在原地。
补习本就是学校为了课业落后的学生作出的额外安排,占用了老师平时工作之外的时间。夏诃现在不像先前那样为了离开使劲地作,很守时地出现在了提前定好的教室。
老师等在里面,一见有学生到了门口便迎出来。划分小班制的教学,屋里摆着一圈沙发,氛围不太严肃,但让人从中感觉到了一丝关怀。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负责授课的老师态度十分寻常,并不把夏诃视作什么洪水猛兽,针对每一个学生都有过细致的了解,也很清楚怎么对症下药。
上同一堂课的其他学生就算起初对新来的怀着些许“只闻其名”的心态,在开讲后也飞快地投入到了自己的事务中,无暇他顾。
夏诃端着写字板,专注地听着对上一次考试的复盘,把自己存在的诸多问题分条罗列到纸上。
相较其他人而言,他的纸写了一整版。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走了两个钟,大家都开始收拾东西,和老师道别,他还在没完没了地写。
有人走出门又倒回来,见状迟疑了两秒,最后还是不作声地抱着东西消失在门廊。
临走前,那位老师叫住夏诃,并递给他一个薄薄的笔记本,看样子有些旧,露出的页边泛黄,页角皴了,封皮上写着一个秀丽的名字。
“我曾经也跛着脚走路,”她微笑着,那种肚子里装满了墨水的气度让意气风发这个词变得很轻,“但别担心,那并不妨碍我如今站在这里。”
“谢谢。”夏诃微微颔首,选择收下。
老师在身后开始整理,他一脚跨出台阶,抬头时,台阶下正站着个人。不知道等了多久的样子。
看他出来,手肘略微向上勾,亮出提着的食盒。
一个抱着书闷头往前走,经过时冷不丁地扯住半边袖子,带得另一个顺从地跟了上去。
德奥罗打量他的脸色,虎口卡进书背,把那沓资料换到自己手里,“累?”
夏诃不置可否地瘪起嘴,十分戏谑的表情,随后恢复原状,沉沉地嗯了一声。
“吃的什么?”他又问。
琼西说了一些菜名,但他没记住,干脆把食盒递了过去,“待会儿自己打开看看。”
两人一路快走,直到在宿舍里坐下,才有功夫好好交谈。
夏诃不爱吃肉,琼西早先就发现了这一点,给他做东西,往往素里掺荤。又想到他搬进学校里生活,总觉得离了人照顾不知会有多么辛苦,更加卖力地在吃食上经营。
食盒被一层层取下来摆到桌上,还有一盅汤,夏诃拿起勺子赶紧对付两口,胃里没那么烧了,才回头看向德奥罗,眼神上下一扫,随口道:“你自己找地方坐。”
房间里飘散着食物的香气,他站在两床的过道之间,用一种陌生的眼光打量着这方狭小的空间。
宽大的手掌撑在铅色床被上,淡青色血管衬着冷白肌肤,泛出一种冰冷的肌质。
“你为什么决定住进来?”他坐在夏诃床上,眼睛并不看他,却无端显示出占有的意味。
那很不包容,对这个一向冷静的人来说也十分少见。
夏诃没有察觉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诚实地交代起来:
“我需要时间,很多时间。住在这里能省不少事,摩根答应让我离开,前提是拿到交换名额。”
“她说话算数吗?”
“不算数又怎么样,”他显然也没有天真到那种地步,“我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尽管如此,德奥罗却很清楚摩根·勒菲从某些层面上来说是如此可恨的守信誉。
他犹豫了片刻,“当然,这可行度很高,不过应该怎么给你核算,严格来说恐怕只能等到第二年了。”
夏诃不答,动作飞快地收起了餐盒。
他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也让德奥罗感到一种锥心的忐忑,纵然如此还是振作起来继续问道:“之后你还会回来吗。”
夏诃终于有了反应,“你舍不得我么艾弗里,”他的眼神中透露着揶揄,修长的双指按在保温盖上,“那就和我一起回中国吧。”
德奥罗却没有调笑的意思,反而抬起头来正视着他的眼睛,“你是认真的吗?”
“你会对我负责吗?”
被他眼里的认真恍了一下,夏诃维持着脸上的表情,承诺道:“好吧,我保证一定会照顾你。”
德奥罗再也无法装作严肃的样子,抓着他的枕头,倒在了他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