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振威龙》童蝴

35、帮手 以后和我们

　　【西班牙语互助小组】

　　：奇怪呵……也就十几天没见……Ver.又长个子了吧……

　　【回复】他现在在我心里的形象怎么突然高大起来了？一个天天逃课的人，不是去逗猫喂耗子就是去学校树林后面装疏离破碎男，就他这鸟样还能考成这样？

　　【回复】楼上什么混进来了？你倒是说说他考成哪样了？你知道他什么样？

　　【回复】我觉得二楼没有恶意，可能只是没想到吧，难道你们不觉得惊讶吗？如果没记错，Ver.是通过捐款进来的吧，隔壁讨论过

　　【回复】但我觉得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他错过了入学点，每年只有那么几个名额，拿不到当然只能找找别的办法

　　【回复】……但是看看他的成绩……

　　【回复】对啊，有这样的成绩会拿不到名额吗？忽略烂得像屎的综评，他都快直逼De了

　　【回复】看了一下，在新生里的名次也很好

　　：我觉得Ver.的确是关系户，这没有疑问，他家里捐楼是真的，不过可能他本人并不太情愿

　　【回复】他本来就不是走的公校名额，当时集会上没有他

　　【回复】既然不情愿，又整天缺勤，他为什么又突然表现得这么好？

　　【回复】没有装傻子的义务，我们Ver.生下来就是小聪明蛋

　　【回复】Ewww！

　　【回复】呵呵今天我和Ver.上同一节世界史噢/窃笑/窃笑/大家等我

　　【回复】想到之前偷看他还会被反侦察，现在就算光明正大拍也没关系

　　【回复】此男已脱敏/耶/

　　第一道铃声响了，女孩抓紧时间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匆匆放下手机，目光炯炯地望着教室门口。

　　她提前过来就为了占一个好位置，眼看着艾弗里在她眼皮底下选了窗户旁的座位坐下，才漫不经心地抱着书，十分稳健地踱步到紧挨着的后一排。

　　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在第二道铃敲响之前，终于如愿以偿地看见自己想找的人出现在走廊里。

　　果然，就算他想逃课，收假后的第一天也得做做样子。

　　科尔特慢他一步，紧跟着就走了进来。

　　这位老师个性古怪，并不以上课铃声为标准，要求学生们必须在他到场后的一分钟内做好准备。

　　夏诃挡在讲台前面，正犹豫坐哪儿，科尔特在他背后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讲台下面突兀地传出一串沙哑的轻咳，只听有人嗓音豪爽地喊道：

　　“一组倒数三排有空座！”

　　快上课了，他没兴趣和老头对着干，顺从地走到了空位上。

　　只是越走近，脚步便越迟疑，不动声色地仔细嗅了嗅鼻子。没有异味……可后排的女孩却不知为何，抬手掩住了自己半张脸，让人错以为周遭的空气多么浑浊似的。

　　他面露嫌弃，刚一坐下便低声对德奥罗说：“你把窗户打开。”

　　德奥罗袖口齐整，修长的手上戴着一只冷银色腕表，推开窗户，随着外面的凉风飘来一丝沁人的香味。

　　夏诃顺手拐了一下他的手肘，一边翻书一边支使道：“过来点。”

　　“嗯？”德奥罗眼神垂落到桌面，轻轻发出疑问的音节，身体却早已听话地靠了过去。

　　“你身上香。”夏诃压着眉头道。

　　德奥罗见他把书页翻得呼呼响，竟不知道能回些什么。见科尔特此时已经打开了教案，便把脑袋转了回去，将椅子挪到远离窗边的位置。

　　夏诃闷着头，如果不是那百分之九十五的出勤率，他现在应该在贝纳利家门口教他的猫怎么喂耗子，而不是坐在这里遭受从二三十对鼻孔中滤出的二手空气的荼毒。

　　好在有德奥罗这个人形净化剂，心理上才算是过得去。

　　教学楼里无端的冷，裸露的臂膀汗毛直立，走廊上回荡着空旷的回音。

　　运动场却是热闹一片。

　　瓦伦娜换上了运动服，却因为脚伤只能坐在场外的休息凳上。她跷着二郎腿，及膝小腿袜几乎和肤色一样白，在日头下如同反着光，整个人十分舒展，两条细长手臂懒洋洋地搭在椅背上。

　　梅拉头上系着遮阳帽，依旧躲避曝晒似的倒在她肩头。

　　她明晃晃地举着手机，眼睛不经意间从帽沿往上觑了一眼。女孩深邃秾丽的五官郁郁不满，眼睛也在强烈的阳光下微眯起来。

　　那些暗暗投递过来的视线不到两秒便仓惶地收了回去。

　　梅拉一只手放开手机，抓起伞递了过去。

　　“你又不用上场，干嘛还坐在这儿给自己找罪受？”

　　头顶洒下一块棱角分明的阴影，视野中不可避免地暗了暗。

　　瓦伦娜还是臭着脸，没有理睬她，梅拉悻悻地撅起嘴，转头继续玩起她的手机。

　　没过一会儿，抑制不住的笑声令瓦伦娜兴致缺缺地垂眼望了过来。

　　上课时间，论坛中却又多出了两条回帖。

　　【回复】不好意思/冷酷脸/

　　【回复】我家两位满分男今天坐在一起！

　　梅拉把那张照片点开，粗略看去，上面尽是穿着相同制服的背影，井然有序地排成长排，看着很规矩。

　　眼睛落到掌镜的焦点处时，才发现比起周围其他人，距离最近的这两个竟显得有些亲密。

　　两人笔尖戳着桌面，不苟言笑地侧身相对，似乎是在讨论什么。

　　梅拉笑完过后，嘴角还弯着，正在编辑跟帖，一边打字一边新奇道：“夏诃今天居然去上了科尔特的课。”

　　比起她，瓦伦娜这个小组创建人的反应称得上是冷淡，说出的话也包含几分阴阳怪气的味道。不过她向来就如此促狭，梅拉早就习惯了。

　　她聊得起兴，突然脑门上被伞柄猛磕了一下，自己揉着额头坐直身子，正要出口抱怨几句，发现瓦伦娜紧紧盯着运动场上一个方向。

　　老师站在草坪中央，凑在一处交谈，对发生的事浑然不觉。

　　跑道上稀稀拉拉地散落着一干学生，几个女孩拥挤着跑到球网附近，突然脚下踉跄，你推我拉，晃晃悠悠地摔了一地。

　　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站起来。最底下那个女孩看也没看几只佯作伸出的手，瞥了一眼擦破的掌根，狼狈地以平趴的姿势缓了一阵，手腕撑地，自己爬了起来。

　　梅拉看见这一幕，早已面色铁青。几人似乎不想引起注意，立刻回到队伍里，若无其事地跟跑起来。

　　她神色不虞地收起手机，指尖抬了一下帽檐。

　　经过第二个球网时，对方故技重施，甚至令被压在最底下的人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痛吟，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见她们正在互相搭救，考虑了一会儿，才没有出手帮忙。

　　天气燥热难耐，梅拉心头火起，一把扯下碍事的帽子，立刻就要朝那边奔过去。

　　“咔”的一声，遮阳伞收了下来，她抬头去看，瓦伦娜已经走出去好几步，由于一只脚不能压得太实，所以一瘸一拐的，手里提拎着那把还未收缩的伞柄。

　　看起来就像拄着一根够不到底的拐杖。

　　“总不可能是凶器。”梅拉腹诽，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穿越跑道，在内侧附近停了下来，一群人正从不远处嘻嘻哈哈地靠近，毫无意识。

　　擦肩而过的瞬间，梅拉恶劣地一笑。

　　瓦伦娜不耐烦地一使劲，看着被压弯的伞骨，对身旁道：“抱歉梅拉，改天再给你买一把新的。”

　　“——比安卡！”

　　“比安卡你没事吧！”

　　七嘴八舌的叫声让瓦伦娜塞起耳朵，一副流氓做派，“叫什么叫，摔死了吗。”

　　南希也被迫停下来，胸口起伏，嘴里呼哧喘着气，睫毛被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之类的东西濡湿，呆愣地看着地上乱作一团的人。

　　瓦伦娜注意到，把那柄破伞递给她，“想揍就趁现在。”

　　然而动静太大，老师吹了一声手里的哨子，从场地对面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

　　“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梅拉嘲奚落道，“跑个四五百米都会接连摔倒的人应该是小脑发育有点问题，总归有点不对劲。”

　　比安卡被人从地上扶起，看着没有大碍，只是手掌和膝盖上摔破了皮。

　　老师一边蹲下去查看，一边用着怀疑的眼神打量她们。

　　“你们刚才在打架？”

　　“才不是老师！”有人大着胆子道，“是瓦伦娜她——”

　　“我怎么了？”瓦伦娜锐利的目光射向对方，“你们故意把人压在地上还以为谁都没看见？”

　　“地上有坑我们才不小心摔了一跤，怎么就是故意的了？”

　　“不小心两次？”瓦伦娜心里窝火，凶神恶煞地说，“那你下次注意，再摔我就抽你！”

　　“瓦伦娜——”老师制止道。

　　“大家运动的时候都要小心，”她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也不好再继续追究，扶起比安卡的胳膊，“走吧，我先送你去处理伤口。”

　　见状即使心有不甘，她们也不敢再接着闹，只得乖乖地跟在老师屁股后面走了。

　　很快，跑道边只剩下三个人。

　　比安卡那假模假样又欺软怕硬的贱人被人眼巴巴地送去了医务室，面前的女孩却也伤得不轻。瓦伦娜看着她，突然问：“你没有帮手吗。”

　　南希像是没反应过来，额头上的汗珠迟疑地滚进眼角。

　　“她是新来的。”梅拉在一旁解释道。

　　“我知道，”瓦伦娜还是看着她，“南希·布兰奇。”

　　“我叫瓦伦娜·弗瑞南。”

　　“如果你不介意，以后和我们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