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了宿敌的崽后，被迫蹭他灵气保命》赫斯提娅

31、哄孩子 你四肢清瘦

　　云策领着穆苍走进城门，拐进边上僻静的院落。
　　药尘已经候在院中，见穆苍进来，老头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花白的发髻都跟着颤了颤：“参见神尊！属下知错！属下知错！”

　　穆苍径直绕过他，在前头的椅子上坐下，也不叫起，只是随意地扫了他一眼。

　　云策朝院里的弟子们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退出去，顺手将门带上，隔绝了外头的嘈杂，这才走到穆苍身边，亲自提壶替他倒茶。

　　药尘俯身叩首：“属下只是盼着早日看到神木种降生，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还望神尊恕罪！”

　　穆苍才要端起茶杯，又重重搁下，吓得药尘浑身一颤。

　　云策在一旁跟着躬了躬身，语气沉稳：“神尊。药尘他忧心人间太平，才会把那盆兰草送到您身边的。他行事虽莽撞，却并无私心。求神尊开恩，留他一条生路，准他一同回宗。”

　　“只是为了此事？”

　　药尘抬起头，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眼眶湿润，急声道：“神尊，属下不敢欺瞒。如今魔物接连潜入人间，皆是因为西极神木枯死。若不尽早种下新的神木种，只怕局面越来越难收拾。属下心急如焚，才会……才会出此不妥之举。神尊，此事万万耽误不得啊！”

　　穆苍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
　　“即日起，卸去内门长老之职，去外岛药庐看守，非召不得再入内岛。”

　　药尘愣了一瞬，随即连连叩首：“多谢神尊！多谢神尊！”
　　云策扶起药尘，朝他使了个眼色，老头子会意，抹着眼角颤颤巍巍地退了出去。

　　云策转过身，斟酌了一下，又开口道：“神尊，属下还有一事。”

　　“说。”

　　“城中诸事已安排妥当，神尊尽可放心。属下前几日偶然路过一处雪山灵泉，那地方人迹罕至，风景极好，且泉水清冽，颇有滋补灵体、调理经脉之效。神尊正值花期，近日多有操劳，不如……带您身边那位前去游玩一番，顺道‘将养将养’？”
　　说完，云策垂手候在一侧，神情坦然，好似无辜凡人受难，神尊却携伴去游山玩水，是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这两人竟然催生到自己头上了？
　　穆苍抬起眼，不咸不淡地看了云策一眼。
　　“知道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衣袍拂过椅背，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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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滕芜独自走在寒口镇的街头。
　　城中青云宗的人他都不熟，也懒得去凑热闹，索性专挑没什么人的冷清小巷瞎转悠。

　　两边沿街的商铺大半已然损毁，门板碎裂，散落的货架与货物层层叠叠地堆在一处，无人收拾。

　　忽然，一道黑影从废墟后一闪而过。
　　滕芜足尖轻点，飞快掠出，赶在那小黑影一头扎进临街铺子前，一把捏住了对方的后颈。

　　“啊啊啊啊啊——！妖怪！！会吃人的妖怪！”
　　滕芜手里这个跟泥猴似的东西，竟是个半大的干瘦小孩，他猛地对上一张大花脸，吓得浑身哆嗦，扯着嗓子大声哭闹起来。

　　滕芜见是个奶娃娃，反倒起了恶劣的逗弄心思。他故意张开花盆大口，恶狠狠地吓唬道：“再哭！再哭本尊现在就吃了你！”

　　“嗝——！”
　　小孩被他吓得打了个响嗝，地上跟着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水声。

　　“咦——！”滕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嫌弃地直撇嘴，连忙将人拎远了，丢回地上，“你这小崽子，怎么到处乱撒尿！”

　　小孩刚一落地便连滚带爬地往外逃。这时，一队路过的青云宗巡逻弟子听到声响，赶忙提着剑冲进来。
　　“何人！”

　　领头的女弟子见是常伴神尊左右的“兰草精”，不敢轻易得罪，只好快步上前将跌在地上的小孩抱起安抚。
　　“不哭不哭，不怕了，瞧姐姐给你带什么了？”
　　女弟子一边拍着小孩的背，一边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彩绘拨浪鼓，在手里“咚咚咚”地摇晃起来。
　　听着那富有节奏的清脆鼓声，小孩的哭声慢慢变小。

　　滕芜无奈地掏掏耳朵，手无意识地顺着衣襟滑下，摸上自己藏在宽大衣袍下微隆的小腹。
　　吵死了！这天下的小崽子怎么都这般难管！
　　他心里这么想着，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这哄小孩的玩意儿，是在何处得来的？”

　　女弟子抬头看向滕芜，恭敬回道：“回大人，这是弟子在街那头的废墟里捡来的，统共就找到这么几个完好的，都已经分给镇上收容的孩子了。大人若是觉得无趣，不如回去陪着神尊。”

　　滕芜盯着那拨浪鼓看了两眼，不耐烦地摆摆手，将一大一小打发走了。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滕芜摸摸鼻子，轻哼一声：“小气，不过是个破鼓罢了！不给本尊，本尊便自己去寻！”

　　滕芜顺着破败的街道往前走，残木碎瓦被胡乱堆在道旁，风一卷，满地厚厚的浮尘糊得人满脸都是。

　　他晃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街角一处坍塌了大半的杂货铺。
　　此处早已被人翻得乱成一团，滕芜掩住口鼻，纡尊降贵地用鞋尖拨开杂物，挑挑拣拣，好半晌才扒拉出个尚且完好的布老虎。
　　“这个要吗？”
　　他两指捏着这脏兮兮的小玩意，贴在自己小腹前，敷衍地晃了两下。

　　等了片刻，肚子里安安静静，半点动静也没有。
　　滕芜挑眉，指尖点了点肚子：“睡着了？”

　　话音刚落，肚皮下便被轻轻顶了顶。

　　“那这个要不要？”

　　里头又没了声响。

　　“嘁，毛病还挺多，还没出来，就敢跟本尊挑三拣四了。”
　　滕芜随手将布老虎往后一丢，继续往杂货铺深处走去。

　　他耐着性子将整间铺子翻了底朝天，弄得满身灰泥，也没挑到一个满意的。
　　滕芜心头火起，一拳砸在仅剩的半边梁柱上。
　　“本尊小时候只有泥巴玩！我肯给你们找，就知足吧！”

　　“咔嚓——！”
　　话音未落，柱子应声断裂。
　　头顶灰尘簌簌，一个物什直直坠向滕芜。他眼疾手快，一把捞起，飞身闪出店铺，只听身后轰隆一声，铺子彻底坍塌。

　　滕芜稳稳落在隔壁的房顶上，掸了掸身上的灰，这才发现刚才捞起的竟是个上锁的小木盒。
　　他抬手拂去盖子上的木屑，随手掰断铜锁。

　　箱盖掀开，里头竟塞得满满当当，全是些颜色鲜艳，崭新精巧的小玩意儿！

　　滕芜心情大好，正要伸手去拿正中的小木剑，肚皮上却毫无征兆地挨上了一脚。
　　“嘶——”
　　滕芜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黑灰的手，又看了看箱子里干干净净的东西，气极反笑：“穷讲究！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他认命地捏了个除尘诀，将浑身上下打理干净，这才拎起一个系着红绳的小铜铃，在身前悠悠晃了晃。
　　“这下行了吧？”
　　小腹里立刻欢腾起来。

　　滕芜摇一下铃，里头的小家伙们就开心地在里面转一圈。

　　感受着腹中新生命的悸动，他忍不住低笑出声，眉眼间的狠戾不知何时全化作了柔水。

　　“没见过世面的小东西。”
　　他将木箱往怀里一揣，寻了处避风的向阳处，舒舒服服地躺平，懒散地翘起一条腿，将铃铛随意地挂在脚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

　　午后暖阳倾洒，微风拂过屋脊，带起细碎悦耳的铃音。
　　滕芜惬意地打了个哈欠，慢慢阖上眼帘，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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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霞将半边天染得火红。
　　“叮铃——”
　　穆苍循着晚风中时不时漏出的脆响，无声无息地跃上屋檐。

　　高耸的屋脊上，那人毫无形象地仰躺着，一条腿大剌剌地翘着。微风卷起青色衣摆，露出一截纤细脚踝，上面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根红绳，缀着枚小巧铜铃，分外惹眼。
　　“叮铃——叮铃——”

　　眼前的人影与梦中挥之不去的靡丽身形渐渐重合。
　　“滕芜……”
　　穆苍无声呢喃着，忍不住上前半步，蹲下身伸长了手，去够那随风摇晃的铃铛。

　　滕芜睡得正迷糊，忽觉身前被挡住了光，黑乎乎的一片。
　　“嗯？天黑了？”
　　话音未落，脚踝处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穆苍捏起滕芜脚腕上的铜铃，指腹羽毛般轻轻蹭过底下的肌肤。

　　滕芜身上一麻，下意识便要抽回脚，却被穆苍用力握住。
　　他声音低哑：“你喜欢这个？”

　　滕芜使劲往回抽脚：“这个、这个刚才捡来哄小孩玩的！”

　　“是么？”穆苍指尖灵巧一勾，便将原本的活结打死，“挺好看的，戴着吧。”

　　“都说了是哄小孩的！你绑在我身上做什么！”
　　滕芜猛跳起来，脚上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叮铃叮铃地响了起来。

　　穆苍顺手接住从他怀中掉落的小木箱，正欲打开，目光抬起正好扫过滕芜的小腹。
　　他眼神一凛：“别动。”

　　“做什么？还给我！”
　　滕芜心里狂跳，一时间抬起手，竟不知该先去解脚上的红绳，还是去夺木箱子。

　　“你四肢清瘦得几乎摸不到几两肉，怎么唯独腰腹处……反倒圆润了起来？”

　　滕芜这才注意到穆苍的视线正死死盯着自己腰间。
　　“哪、哪有！”他惊出一身冷汗，直接飞身跳下房顶，“只是天太冷，我穿多了些而已！”

　　“哦？穿多了？”
　　穆苍跟着落下，滕芜刚站稳，便被他高大的身形逼得后退半步。

　　穆苍紧紧盯着他，手指探过来，若有似无地拂过滕芜紧紧交叠在身前防备的衣袖。
　　“是么……你如今，似乎愈发娇气了？冷了也不行，热了也不行。”

　　“我是草啊！”
　　滕芜侧身避开，拔高了声音，“草就是又怕冷又怕热，稍不注意，就会养死掉的啊！”

　　穆苍静静地看着眼前人，被滕芜避开的手在半空中停顿片刻，才缓缓收回。
　　“既如此……”他垂下眼，视线落在手里的木箱上，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那确实马虎不得。”

　　神尊大人今日怎么突然这么好糊弄了？
　　滕芜心生狐疑，警惕地盯着他：“嗯？”

　　“过几日，随本尊去个地方。”
　　穆苍单手托着小木箱，转身往回走。

　　“去哪？你先把箱子还给我！”
　　滕芜急得跟着他追了两步，视线一直黏在他手上。

　　穆苍脚下未停，顺势伸手，拉住绕着他团团转的人。
　　“想拿回箱子，就跟本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