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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赵绥 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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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问赵绥小朋友最喜欢爹爹还是娘亲,她定会毫不犹豫地喊出:“娘亲!”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他们家是典型的“慈母严父”。其实早在绥儿尚在顾念安腹中时,这格局就已初现端倪。
并非赵侑言对女儿期望过高,实在是这小丫头太过顽皮。他私下常对顾念安感叹:“真不知绥儿这性子随了谁,你我都不是会上房揭瓦的脾性。”
虽说顾念安年少时也曾有过离经叛道之举,但那多是形势所迫。或许,绥儿恰是继承了她骨子里那份鲜活的刚烈与勇毅,但更明显的,是她在某些方面与赵侑言如出一辙。
想起绥儿抓周那日,案上摆得满满当当:文房四宝、金银元宝、官印令牌、医书针线……林林总总数十样,皆是亲友添的彩头。
只见那小丫头伸出肉乎乎的手,一手抓了把尺,一手握住方印。
舅舅顾敬学捻须看着,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欣慰之中,又隐着一缕难以察觉的忧忡。这丫头,莫非将来也要走那条风雨兼程的路?
董延光在一旁“啧”了一声,凑近柳相宜耳边低语:“抓了个最累的。”
赵侑言先是一怔,随即上前抱起女儿,朗声笑道:“我们绥儿这是要像爹爹么?做大理寺卿,执印断公道,持尺度是非。”
举家迁往临安后,赵侑言虽不能带她入文华殿读书,但从绥儿开蒙起,他便亲自教导。
每日读书习字,是绥儿最怕的功课,总免不了哭丧着小脸。赵侑言却不觉自己严厉——识文断字本是根基,他有的是耐心,也愿意手把手地教。
顾念安曾替他分析:许是因他幼时在宫中受教,文华殿的夫子个个严苛,以致他如今严厉而不自知;而绥儿又非当年沉稳的宋瑞,她年纪更小,天性活泼,自然对这拘束的教导格外抵触。
赵侑言听罢,也觉得是该换一换方法了。
这日午后,阳光温煦,赵绥正小心翼翼地临摹字帖。赵侑言在一旁静静看了片刻,忽然温声开口:“绥儿的字,已见风骨。只是握笔的力道,还稍欠几分沉稳。”
赵绥小手一颤,下意识就想往袖里藏。
赵侑言却似未觉,极为自然地伸手,轻轻覆上她稚嫩的手背,带着她调整握姿。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稳稳裹住她微凉的小手。
“手腕要稳,指尖用力,”他低声指引,气息柔和地拂过她耳边,“爹爹小时候练字,你皇祖父也是这样教我的。”
赵绥身子渐渐放松下来。父亲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量,像一种无声却坚实的庇护。她顺着他的牵引运笔,果然顺畅了许多。
她又认真写了好几幅,恰逢顾念安端着点心进来。绥儿兴冲冲地举起刚写的字给娘亲看。
顾念安细细端详,眉眼一弯,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绥儿写得真好。”
那一刻,赵绥忽然觉得,读书写字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好不容易不再排斥读书,绥儿又眼热旁人家有弟弟妹妹,整日缠着爹娘也要一个。
赵侑言与顾念安并非没有商量过此事,只是二人心意相通:不再要第二个孩子。
绥儿本就是意料之外、上天赐予的最珍贵的礼物。他们已无心再去迎接另一个生命,更不愿让任何人——即便是亲生骨肉,分走本该全然属于绥儿的爱。
被女儿缠得无奈,赵侑言便托人从西域带回一只雪团似的小猫。
小丫头的注意力果然一下子被吸引了去。那猫儿性子温顺,终日陪她玩耍,成了她最忠实的玩伴。
一日黄昏,赵侑言轻轻揽着妻子,望向院里嬉戏的一人一猫,含笑低声问:“娘子,这般日子可是你想要的?”
顾念安仰起脸,眼里映着霞光,反问:“那相公呢?这可是你想要的生活?”
赵侑言笑意更深:“还不够明显么?”
顾念安往他怀里靠了靠,眸中掠过一丝狡黠:“那我呢?难道也还不够明显?”
赵侑言失笑,将她拥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