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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风客来 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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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结了,生活却还要继续。
“唉,赵乐渊不在京城,真是没意思透了。”董延光瘫在风客来二楼的躺椅上,长长叹了口气。
今日客人稀少,整层楼只有他与顾敬学两人。他百无聊赖地晃着腿,“不如我也学你,找点副业做做?”
顾敬学擦着桌子,头也不抬:“你?先把和柳姑娘那笔糊涂账理清楚再说吧。”
董延光睁开一只眼:“我们有什么糊涂账?”
“装什么傻。”顾敬学直起身,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全京城都知道你董大人是风客来掌柜的入幕之宾,偏你自己还在琢磨怎么追到手?”
董延光被噎得说不出话。
顾敬学摇摇头,继续擦拭桌面,声音压低了些:“既是这样的关系,你又何必非要那一纸婚书?”
董延光沉默了很久,才闷闷道:“……我就是想堂堂正正地和她在一起。”
“她若愿意,早应了。”顾敬学叹了口气,“你明明知道的。”
董延光当然知道。她不是抗拒他,只是抗拒“成亲”这两个字所带来的一切——名分、束缚、还有那些她早已不信的“永远”。
那是一种比拒绝更让人无力的姿态,她接受他的身体,他的体温,却坚决地将他的未来挡在门外。
第二天清晨,柳相宜在熟悉的体温中醒来。董延光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呼吸平稳。
她轻轻挪开,起身披衣。细微的动静却还是惊动了他。
“相宜。”他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伸手去拉她的手腕。
“天亮了,你该走了。”她语气平静,没有回头。
董延光坐起身,看着她梳理长发的背影,忽然开口:“如果我说,我不求成亲了……我们就保持现在这样,行吗?”
柳相宜梳头的手顿了顿,从镜中瞥了他一眼:“你忍得住不提?”
“……我尽量。”
她转过身,直视着他:“董延光,别自欺欺人。你要的从来不只是这样。”
“可我更怕连‘这样’都没有。”他苦笑,说得坦诚,“我认了。你若一辈子不想嫁人,我就一辈子做你的床伴。反正……”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反正这身子,你用得还算顺手,不是吗?”
柳相宜盯了他半晌,忽然弯腰,捡起地上他的外袍扔过去:“滚去前厅帮忙,今天要进一批茶叶。”
董延光接住衣服,眼睛却亮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在清晨急不可待地赶他走。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某种平衡。
董延光依旧常在风客来留宿,柳相宜也依旧不曾松口提“将来”。但有些东西确实不同了:他会自然地在清晨帮她一起准备开店的物什,她也会在打烊后留一碗温着的醒酒汤给他。
深秋那场风寒来得突然。柳相宜高烧不退,昏沉中只觉得有人一直用凉水替她擦拭额颈,药汁的味道在鼻尖萦绕不去。
她睁开眼时已是深夜。董延光靠在床边的椅子上睡着了,眉头微蹙,手里还攥着半湿的布巾。
“蠢货……”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
董延光却立刻醒了,探身过来试她额温:“好些了?”
“死不了。”她想坐起来,却被轻轻按回枕上。
“别动,还在烧。”
柳相宜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忽然问:“你图什么?”
董延光拧布巾的手停了停,没看她,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图个乐意。”
“没有结果的。”
“我知道。”
“哪天我腻了,你就得滚。”
“嗯。”
“你……”
“柳相宜。”他打断她,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我不是在等你改变主意。我只是在过我选择的日子。”
他俯身,将布巾轻轻敷在她额头:“你不想嫁人,我们就不提婚事。你想我留,我就留。你想我走……”他顿了顿,“我也只能走。但这之前,让我照顾你,行吗?”
柳相宜闭上眼,很久没说话。久到董延光以为她又睡着了,才听见她极轻的声音:
“……药太苦了。”
董延光怔了怔,嘴角慢慢扬起:“明天给你买蜜饯。”
顾敬学某日整理账本时,瞥见后院晾衣绳上并排挂着的男女衣衫,随风轻摆,似触碰又分离。他摇了摇头,低头继续拨弄算盘,却不知不觉哼起了小调。
也罢,这人间烟火里,本来就有千百种相依为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