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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刺杀 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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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六月,黄沙混浊。
赵侑言背上的伤还未好全,谢千岳来探望时,顺带与他商议回京的安排。
“果然如你所料,程广盛在回京的几条要道上都布了埋伏。你若按原路走,怕是凶多吉少。”
赵侑言稍稍动了动身子,后背的伤正在结痂,传来阵阵刺痒。他神色未变,只平静道:“不走嘉峪关。往北绕,走远路。”
略顿一顿,又说:“但原先那条路,仍要派车马做幌子,扰乱他们视线。”
“好,我来安排。”谢千岳点头应下,又问起忠义军的后续处置。
赵侑言却未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推到对方面前:“我此番来西北,正是为它。”
谢千岳拿起细看,眉头微蹙:“这是西北军的令牌?”
“是。”赵侑言颔首,“故人曾在蜀地拾得。”
“蜀地也有西北军的私兵?”
“有。”赵侑言垂眸看着令牌,“但主力仍在西北。西南那支,如今应难成气候。”
沉默片刻,他才又开口:“京里传来消息,陛下病危。我此番回去,京城恐有变故。西北这边……还请将军稳守边境,莫让胡人趁虚而入。”
“这是自然。”谢千岳答得毫无迟疑,“戍边守疆本就是我的本分,你且放心。”
他看向赵侑言,询问:“打算何时动身?”
赵侑言走到窗边,望向京城的方向。风吹动他未束起的长发,半晌,他回头轻声答:
“今夜就走。”
“今晚是否太赶了?”谢千岳眉头微蹙,“明早再出发也不迟。”
“白日启程,容易惹眼,”赵侑言摇头,“还是趁夜动身稳妥。”
谢千岳叹了口气,不再多劝,转身出了门。
赵侑言独自立在窗边。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一阵窸窣的敲门声。
“进。”他回身坐回椅中,却半晌不见人进来,不由侧目望去。透过虚掩的门,他看到冯信和朱仁正在门外你推我搡。
“你先进。”
“你先。”
“刚不是说好了你先……”
朱仁大手一推,冯信一个踉跄跌了进来。
一抬头,正对上赵侑言含笑的目光。
“颜……不对,赵大人。”冯信是西北长大的直性子,哪里学过京城那套周全礼数,此刻只能笨拙地模仿记忆中京中官员的模样,匆匆抱拳躬身。
朱仁也跟着挪进来,同样拘谨地行了一礼:“赵大人。”
赵侑言起身走近,温声问:“你们俩怎么来了?”
平日里机灵的冯信此刻却有些结巴:“是、是大哥说您要走了……我们想着,总得来道个别。”
朱仁默默将一个精致的小木雕放在桌上。冯信忙解释道:“这是我和朱仁刻的‘逐月’……大哥教我们的手艺。想送给……将来出生的小侄儿。”
他涨红了脸,声音越说越低:“我们粗人,拿不出京城那些精细玩意儿,就这点心意……”
赵侑言拿起那木雕细看。这木雕虽只拇指大小,却刻得活灵活现,鬃毛飞扬,马首昂扬,中间还细心穿了根皮绳,应是能挂在颈间。
“我替绥儿谢谢你们。”赵侑言抬眼看向两人,眼底有笑意,“它一定会喜欢的。”
两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太好了!”
赵侑言颔首,又道:“正好,我还有件事要拜托你们。”
“大人您说!”
“逐月……恐怕还得在这儿养上一段日子。我此番回京需争分夺秒,带它不便。还得劳烦你们多照看些。”
“没问题!”冯信和朱仁异口同声,拍着胸脯,“我们一定把逐月养得壮壮实实的,您放心!”
赵侑言再次微笑点头。
步入初夏,顾念安的身子愈发笨重了。不知是不是因孕期格外敏感,这几日,她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一个寻常的午后,她从噩梦中惊醒,身上沁出一层薄汗。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撑起身,缓了好一会儿。腹中的孩子不知何时醒了,轻轻踢了两下,仿佛在安慰她。她抚着肚子柔声低语,安抚了孩子,也像安抚了自己,这才慢慢起身下床。
她看向窗外,竹影斜斜,风过时簌簌作响。
她想出去透透气。李大夫正在院里扇着小炉,煎煮新配的药。顾念安立在廊下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王公公拿走的解药,不知用给陛下没有。
“呀,丫头醒了?”李大夫抬头看见她,笑着招呼。
“李大夫,您在配什么药?”她走近几步,炉上的陶罐正冒着白气。
“先前那解药,我又调了调方子,应该更稳妥些。”他说完,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眼下淡淡青黑,话到嘴边顿了顿,只又低头认真扇起火来。
“守得云开见月明,静待风来叩门楹……”他像是哼曲,又像是自语。
守得云开见月明吗?可拨云见日的那天,究竟何时才会来呢?
顾念安静静看了一会儿,没再说话,转身回屋去了。不多时,萤雪轻轻叩门进来。
“夫人,大少爷方才派人传话,说今日是您生辰,风客来已备了席,请您过去用晚膳。”
顾念安一怔,这才想起日子来,于是应了一声。
傍晚时分,风客来里客人格外多,几乎座无虚席。顾念安刚走进门没几步,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感又攀了上来。
她微微侧目,望向门外熙攘的街市。究竟是谁,在暗处这样看着她?
“念安!你可来了。”柳相宜正穿梭在各桌之间招呼,一抬眼看见她,眼里顿时亮了起来。
董延光今日也在,柳相宜顺手将手里几碟茶点往他面前一搁,只匆匆说了句“劳烦”,便朝顾念安迎去。
董延光无奈,将碟子往身旁齐峰那儿一推:“赶紧,帮忙。”
“柳姑娘可没吩咐我。”齐峰耸了耸肩。
“齐峰,本官说话不管用了是吧?”董延光挑眉。
“我只听我家大人的,”齐峰嬉皮笑脸地补充了一句,“赵大人。”
董延光抿了抿唇,自己端起茶碟,经过时还不轻不重踢了他一脚:“一边儿去。”
“我本想亲自去接你,可董延光说赵府安排的人更稳妥,我便没去。”柳相宜执起顾念安的手,引着她往后院走,“我给绥儿做了几件小衣裳,你来瞧瞧。”
顾念安连声道谢,又回头望了望董延光那桌,轻声问:“怎么今日人来得这样齐?店里客人也格外多……”
仿佛,是在预备着什么。
她没说完,心头的疑虑却未散。
柳相宜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含笑:“你过生辰,大家心里高兴,自然都想来凑个热闹。”
“我还没问董延光,相公那边……究竟怎么样了?”顾念安声音低了些,“他不是说相公快回来了么,怎么至今没有动静?”
“念安,”柳相宜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赵大人行事,自有他的安排。我们……安心等便是。”
顾念安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傍晚时分,顾敬学下值后匆匆赶来。一见顾念安便不住嘘寒问暖,到最后,顾念安忍不住借着腹中孩儿的名义轻声调侃:“绥儿说,舅舅真啰嗦。”
顾敬学闻言,悻悻地住了口。柳相宜在一旁笑着打趣:“顾大人在前头招呼客人时,可是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
顾念安也不禁笑了:“他从前在家里训我,倒是一点不像词穷的人。”
这时董延光从外间掀帘进来,边走边说:“柳相宜,楼上的客人催桃花酥呢,怎么还没上?”
顾敬学起身道:“我去拿吧。”又问柳相酥放在何处。
“我去吧,我刚才在厨房看见了。”顾念安也跟着站起来。
“不行!”没想到两人竟异口同声地阻止。这反应反倒让顾念安疑心顿起:“怎么了?你们这是……”
柳相宜忙笑着解释:“你身子重,别劳累了。”
顾敬学也连声附和。
“相宜,你这话说得我像纸糊的似的,”顾念安已经往外走了,“不就端碟点心吗?不碍事。”
相宜不好再拦,只悄悄给顾敬学递了个眼色。顾敬学会意,紧跟了上去。
不多时,顾念安便端着桃花酥往前厅走。董延光一见是她亲自端来,连忙上前要接。
顾念安觉得好笑:“你们怎么个个把我当废人儿似的?”
董延光见她执意,也不再强求,只不动声色地护在她身侧。茶馆的楼梯不宽,顾念安端着托盘走在前,董延光落后两步跟着。
忽然,顾念安脚下一滑,身子向后一仰。幸而她反应快,一把抓住了旁边的扶手。
就在这一瞬间,楼上楼下原本喝茶谈笑的“客人”们,竟齐刷刷站了起来,十几道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满堂寂静。
顾念安惊魂未定,抬眼望向四周,疑惑道:“你们……怎么都站起来了?”
董延光在她身后,都被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顾念安转过身,看向他,声音压得低低的:“你们在保护我。为什么?出了什么事?”
董延光被她一连串问题问得哑然,只得将她引回后院,掩上门,才低声道:“是顾大人前几日收到了张辰之暗中递来的纸条,说沈况他们……可能会在今日对你下手。我们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顾念安怔了良久:“你们……没派人一直跟着我吗?”
董延光摇头:“赵府附近确实布了不少眼线,但终日贴身跟着你的……并没有。你平日出门都有人陪,本以为足够稳妥。”
柳相宜轻声问:“会不会……就是沈况的人?”
“不像,”顾念安缓缓摇头,“那人没有恶意。若真想动手,早该有机会了。”
“那……张辰之的话,”她抬眼看向董延光,“能信吗?”
董延光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味深长道:“有些人呐,总是这么个心思。自己得不到的,也不愿让别人毁了。姑且……信他一回吧。”
但生辰总归是要过的。柳相宜执壶,先给顾念安斟了一杯温水:“你有身子,就不给你倒酒了。”
顾念安轻轻点头,看着她依次为席间众人斟满酒盏。
“就差乐渊了。”顾敬学望着满座亲友,不禁轻声感慨。
“哥,相公他快回来了。”顾念安弯起嘴角,语气故作轻松,“倒是好久没尝相宜的手艺了,真想得紧。”
“人不可貌相,柳姑娘这手艺真是没得挑。”董延光丢了颗花生米进嘴,笑着调侃。
柳相宜端起碗,眼风扫过去:“董延光,要吃就好好吃,不吃出去。”
“好好好,我闭嘴。”董延光举手讨饶,眼里却还带着笑。
顾念安看着这对冤家,不由莞尔。却听顾敬学举杯提议:“那咱们碰一杯吧。”
众人纷纷应和,烛火暖黄,映着杯中摇曳的酒光与一张张熟悉的面容。
可就在这觥筹交错的温煦里,顾念安脑中忽然没来由地闪过一个身影——
程宁柔。
她轻轻甩头,想将这莫名的联想驱散,可那道苍白静默的影子却固执地滞留在思绪深处。
潜意识,往往比理智更先抵达真相。
众人已收回手,却见她仍怔怔举着杯,不由唤道:“念安?”
顾念安微微蹙眉,维持着举杯的姿势,低声对顾敬学说:“哥,你再把手举起来,就像方才那样。”
顾敬学虽不解,仍依言将手向前平举。顾念安也将自己的手举得高些。
烛光下,顾敬学的手背肤色比她深上许多,那道色差在光影中格外清晰。
仿佛有什么散落的珠子,正在一根无形的线上缓缓串起。
她喃喃低语:“程宁徽、徐鸣江、二公主、白蛇……”
忽然,她眼中掠过一道亮光。董延光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立刻倾身问道:“顾姑娘,可是想到了什么?”
顾念安却朝他缓缓摇头:“只是一个猜测……现在还不能说。”
若她的猜想为真,这个秘密恐怕足以动摇国本。在未有确凿凭据之前,她绝不能将眼前这些人拖下水。
用过晚膳,众人陆续起身告辞。
顾敬学将顾念安送上赵府的马车,看着车帘落下,才转身走回风客来门前。柳相宜与董延光并肩站着,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轻轻舒了口气:“看来张辰之那封信并不可信。”
董延光侧目瞥她一眼:“话别说早了,今夜可还没过完呢。”
柳相宜心头一紧,品着他话里的深意,目光不由追向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
已近亥时,往常这个时辰顾念安早已歇下。她靠在微微颠簸的车厢里,指尖无意识地轻抚着小腹,思绪纷乱如麻。
突然,马车猛地一顿!
顾念安瞬间清醒,她听见车夫在外头刚喊出半句“你们是——”便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道寒光刺破门帘直贯而入!
她的身体快过思绪,本能地向侧旁闪躲,衣角仍被剑锋划开一道裂口。
帘布被粗暴扯落,昏暗光线下,顾念安在看清他的黑色面罩时,也看到了直指她心口的刀锋。
顾念安,或者说任何一位母亲,在这一刹那都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孩子。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用整个后背护住隆起的腹部,将最脆弱的位置暴露在剑锋之前。
“绥儿不怕……娘亲在。”她闭上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预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未至。
只听“哐当”一声,剑锋坠落在她脚边。顾念安仓促回头,见那刺客身形一僵,直挺挺向后倒去。
“念安!”
熟悉的声音破开血腥气。赵侑言拨开刺客的尸身,一步跨进车厢。
许是被吓懵了,此刻顾念安只是怔怔地望着他。直到赵侑言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掌心一下下轻抚她的后背,她才终于颤抖起来,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
“相公……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哽咽着,手指攥紧他的衣襟。
“不会的。”赵侑言声音低哑,吻了吻她汗湿的额角,“我回来了。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分开。”
哭了片刻,顾念安忽然想起什么,慌忙低头去摸肚子:“绥儿……绥儿有没有事?”
“你那样护着她,她怎会有事。”赵侑言拭去她脸上的泪。方才他一进车厢,看见她以背挡剑的姿势,他整颗心都险些停跳。
静了半晌,顾念安靠在他肩上,轻声说:“绥儿……是女儿。”
“我知道。”赵侑言唇角微微扬起,“李大夫告诉我了。”
顾念安愣了愣,抬眼看他:“你回过家了?”
“我们回家慢慢说。”赵侑言将她打横抱起,稳步迈下马车。
车外,几名侍卫正将地上的人影拖起。见赵侑言出来,一人上前禀报:“赵大人,毙三人,擒五人。”
赵侑言扫过那些蒙面的刺客,眼神冰冷:“全部押回大理寺。记住——我要活的。”
“是!”
赵府。
李大夫早已候在院中,远远望见赵侑言抱着顾念安踏入府门,一直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他提着药箱跟进屋,待赵侑言将人安顿在榻上,便上前仔细诊脉。
“万幸……虽动了些胎气,但小丫头很坚强,像她娘亲。”良久,李大夫长舒一口气,又正色叮嘱,“只是今后绝不能再受惊吓,务必静养。老夫会开几服安胎宁神的方子,需每日按时服用。”
赵侑言上前郑重道谢。李大夫却摆摆手,提着药箱退出去配药了。
屋里静下来,顾念安靠在枕上,渐渐回过味来。赵侑言分明早已回京,今夜这场“刺杀”,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他早知对方布局、将计就计的请君入瓮。
“念安。”赵侑言在榻边轻声唤她。
“你别叫我。”顾念安偏过头,越想越气,“我现在不想理你。”
他竟然拿她们母女的性命做诱饵。
见她气鼓鼓的模样,赵侑言知道她已猜透大半。他低笑着走近:“娘子,今夜之事,容我解释。”
“我不听。”顾念安捂住耳朵,顿了顿,又觉得这样不妥,放下手瞪他,“我倒还好,若是今晚绥儿有个万一……你就自挂东南枝谢罪去吧。”
赵侑言沉默片刻,在榻边坐下,声音很轻:“绥儿不会有事。”
“你说不会有事就不会有事?那剑离我只一尺远,我当时连遗言都想好了!”顾念安越说越委屈。
赵侑言被她这话逗得发笑,顾念安推了他一下:“我说真的,赵侑言,要是今晚绥儿伤着半分,我跟你没完。”
“我也说真的,”他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温热,“今夜刺客有几人、伏在何处、何时动手,我了如指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况且……程广盛给过我选择。”
“选择?”
赵侑言凝视着她眼下的淡青与轻颤的睫毛,缓声道:“他见我执意回京,便遣人来和谈。那时给了我两条路。”
“一条是孩子,一条是证据。”他语气平静,“若我将西北之事吞进肚里,他可保你们母女平安,许我仕途坦荡。若我不识抬举……”
他略停,唇角微绷,“他便让我家破人亡。”
最后四字他说得极轻,可顾念安看见他下颌线微微一紧。
“他如今拿绥儿要挟你,不正如当年拿我要挟父亲一般?”顾念安忿然道。
“是。但他算错了一点。”赵侑言伸手,掌心轻轻覆上她隆起的小腹,“我与岳父不同,我两个都要。”
掌心下的温热弧度让他眼神柔软下来:“似乎……比我想象中大了许多。”
“五个多月了,自然显怀了。”顾念安抓着他的手往某处轻轻按了按,“奇怪,方才还踢呢,你手一上来,她倒安静了。”
“许是血脉压制罢,”赵侑言轻笑,“这样也好,往后带她去文华殿读书,我亲自教。”
“你可别,”顾念安睨他,“瑞儿说你严厉得很。”
“严师出高徒。”
“绥儿是你女儿,不是你门生。你敢折腾她,我头一个不答应。”
赵侑言摇头失笑:“慈母多败儿。”
顾念安唇角忍不住莞尔,才又想起正事:“那程广盛若狗急跳墙……”
“我等的就是他狗急跳墙,”赵侑言答得坦荡,“所以我得尽快进宫一趟。舅父……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说到宫里……”顾念安忽然抬眼,“先后自缢的案子,我好像……知道原委了。”
赵侑言挑了挑眉,笑道:“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