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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浮尸 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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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前厅里。
张辰之穿着新郎官的礼服,懒洋洋地靠在太师椅上把玩着一个翡翠烟壶,丝毫没有新女婿上门的恭敬态度。
顾敬学陪坐在旁边,脸上堆着笑。
张辰之脚边放着的金色礼箱敞开着,他脚一动,箱子里的一颗夜明珠就滚到了地上。顾念安掀帘进来,一脚踩在了珠子上。
“哎呀,这里怎么有颗珠子?”顾念安把珠子捡起来问道。
“听说顾府派了十多个下人去找顾小姐都没找到,看来顾小姐这双脚很能跑啊,”张辰之冷笑着说,“只是不知道,顾家该怎么赔偿我丢掉的颜面?”
啧,这人说话真难听。
顾念安根本不用多想,光听他说话的语气就能猜到他是谁了。
她面不改色地说:“张大人身居高位,应是宽宏大量的,对别人都这样,对我这个差点过门的妻子,应该更能谅解吧?”
张辰之抬眼打量了她一番,忽然笑了:“这么多年不见,顾小姐口齿伶俐了不少。”
“哪里哪里,彼此彼此。”
张辰之笑了笑,端起茶盏喝茶,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顾敬学这才反应过来,起身呵斥:“安儿,怎么这么没规矩?还不快向张大人行礼?”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顾念安看了顾敬学一眼,只好不情不愿地照做。但她不懂古代的礼节,只能有点窘迫地学着电视剧里古人行礼的样子,匆忙向张辰之问好:“念安见过张大人。”
张辰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抬手道:“不必了,已经见识过了。不过没看出来,顾小姐在令兄面前倒是挺乖巧的。”
他说的是“见识”,话里的讽刺意味顾念安不可能听不出来。她猜大概是今天下午不小心把祠堂炸了的事已经被他知道了。
不过她也没什么好怕的,正好让这人对自己有所忌惮,说不定就不想娶了,这也正合她的意。
见她不说话,张辰之便起身告辞:“顾大人,天色已晚,我就不再打扰了,先告辞。”
顾敬学为难地站在原地,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只好尴尬地问:“那闻贤兄,这婚事……”
谁知张辰之轻笑一声,回答:“顾大人莫非忘了在下的脾气?张某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话没说完,又把目光投向顾敬学身后一言不发的人,笑道,“更何况令妹很有胆识,值得更好的人家。”
顾敬学原本就知道今天这么一闹,张辰之很可能要退婚,只是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接,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他极力想挽回这段姻缘,不仅是为了妹妹的幸福,更重要的是想为顾家找个靠山。
父亲顾宴温在世时就没有刻意培养自己的势力,连亲生儿子似乎也没沾上什么光。顾敬学当年是规规矩矩通过乡试、会试、殿试一路考上来的,现在担任刑部侍郎,虽然已经官至三品,但和父辈比起来还是差得远,顾家的势力也大不如前了。
势单力薄、青黄不接,导致顾宴温去世后,顾家渐渐在皇上面前失了宠幸。顾府现在还能维持这样的光景,多亏了他那位当贵妃的妹妹。
作为娘家人,非但没能成为妹妹在宫中的依靠,反而还要仰仗她,顾敬学这个做长子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今朝廷由国丈程广盛把持,结党营私,欺上瞒下,整个朝廷内外水深火热,暗流涌动。有志向的人空有治国抱负却报国无门,没志向的人混迹其中谋取私利。
这是个坏人难做、好人难活的世道。
张辰之身居高位,年纪轻轻就担任户部侍郎,前途无量。如果顾张两家能结为亲家,至少能把张辰之和顾家绑在一起,刑部和户部有了这层关系,自然也会安全许多。
可是现在……
“是是,闻贤说得对,”顾敬学揣着明白装糊涂,陪着笑脸说好话,“但俗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贤弟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强扭的瓜不甜,顾大人劝我,不如先问问令妹的意思,”张辰之轻轻笑了笑,又拱了拱手,“先告辞了。”说完转身就走。
顾念安见他朝自己走过来,立刻低下头,生怕被那身火红的新郎服刺痛眼睛。
张辰之倒是没有停留,直接出了门。
顾念安在原地想了很久,从他和顾敬学的对话中,她大概能猜出一二——顾敬学有求于他。所以今天她逃婚,对自己来说无所谓,但恐怕会给顾敬学惹来不少麻烦。挣扎了一会儿,她终于决定去跟他说清楚。
这么想着,她立刻转身追了上去,在门口追上了他。
“张大人请留步。”
张辰之转过身,见是顾念安,嗤笑道:“怎么,顾小姐还不放心,怕张某纠缠?”
顾念安摇摇头:“张大人,今天的事确实是念安鲁莽了,念安在这里给您道歉。”
顿了顿,继续说,“但大人也知道,你我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念安觉得,婚姻大事还是要两情相悦才好。念安大胆猜测,大人可能也并不想娶我,所以就算退了婚,我还是希望大人不要迁怒其他人。”
“这会儿倒是会好好说话了,”张辰之微微仰头,俯视着她,哼笑道,“你是在担心我为难你兄长?”
顾念安低着头,没有否认。
张辰之接着问:“我奇怪的是,这些话刚才为什么不在你兄长面前说?”
顾念安愣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念安猜测兄长有求于您,所以他极力撮合我们。我这些话如果说出来,他肯定不会同意。”
又是一阵沉默,张辰之突然大笑起来。
“你倒是明白。既然你这么聪明,可知道现在朝廷是什么局面?”
“什……什么?”话题转得太快,顾念安不自觉地抬眼看他,正好对上张辰之的视线,后者把目光移向高处。
“这顾府……”张辰之抬手指了指门楣上的牌匾,“真的还像当年顾丞相在世时那么风光吗?”
顾念安虽然听出他话里有话,但毕竟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张辰之见她一脸茫然,猜想她可能真的不懂,便不再多说,丢下一句“告辞”转身要走。
“哎,您等等。”
顾念安见他真要走了,心里着急,追了几步:“那我们的婚事呢?”
张辰之脚步稍顿,但没有回头:“刚才在前厅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明天我会派人把退婚书送给令兄。”
顾念安听了松了口气,目送他离开。心里却在琢磨他话里的意思。
他为什么这么说?
顾家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原来顾老爷生前是丞相?朝廷局势又是怎样的?
这些问题没人能替她解答。
不过好在张辰之确实提醒了她,待在深宅大院里总是目光短浅,想要知道答案,就得去信息更灵通的地方。
所以——
“哥,我想进宫去看看姐姐。”
吃午饭时,顾念安犹豫了好久,还是老实说出了这个想法。
顾敬学差点咬到舌头,他把碗重重一放,不耐烦地说:“顾念安你又想搞什么名堂?昨晚的事还没让你长记性吗?”
许思婉按住他,打圆场道:“哎,你先听安儿说完,安儿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
顾敬学压了压火气,抬手示意她说理由,看她能说出什么花来。
顾念安说:“哥哥你看咱们家,姐姐在深宫,父母早逝,朝廷里只有哥哥一个人。哥哥虽然官职高,但你我都知道,伴君如伴虎,哥哥你性子太刚直,这不讨喜,说不定哪天就有奸臣害你。再加上后宫争斗防不胜防,你也顾不上姐姐和小皇子,我去了看看如今是什么情况,以后也好替你分担啊。”
道理是这个道理,顾敬学也听进去了,但还是冷言冷语:“这不是你们女儿家该操心的事,我也不要你帮忙,你别给我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
顾念安接着说:“哥,现在顾家什么情况你比我们都清楚。我和张辰之退婚了,所以你想通过我的婚事把顾家和张辰之绑在一起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说完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而且那张辰之也不像什么好人……”
顾念安撇撇嘴,话还没说完,一根筷子就打了下来。她“哎哟”一声,问:“哥,你干嘛打我?”
话刚问出口,顾念安就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她差点忘了,她这位兄长可不是受过现代人权教育的,他生长在封建社会,从小受儒家伦理熏陶,对等级尊卑看得很重。
果然,预料中的训斥来了。顾敬学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培养的大家闺秀妹妹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顿时火冒三丈,眉毛都竖起来了:“你这丫头没大没小!要是进了宫还这么管不住嘴,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说完连连叹气,嘴里念叨着家门不幸之类的话。
许思婉见状连忙打圆场,温柔地对顾敬学说:“好了好了,安儿还小,孩子气,你跟她计较什么?”
顾念安躲到许思婉身边,探出头朝顾敬学做了个鬼脸。顾敬学有气没处发,只能扼腕叹息:“唉,你就惯着她吧!”
事情还没办成,顾念安又使出了撒娇的本事,“哥哥你就让我进宫吧,我一定听你的话不捣乱、不惹事……”说完却见顾敬学拿着筷子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念安以为他太生气没缓过来,站起来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哥?”
顾敬学只觉得头疼。顾张的婚事大概确实没挽回的余地了,安儿要是留在府里,也确实不太安全。
他从思绪中回过神,随口问道:“进宫可以,但要先告知娘娘一声。”
顾念安见他松口了,又惊又喜:“哥你同意送我进宫了?”
“得先通报一声。”
“好!”顾念安开心地笑了。
卯时三刻,下着倾盆大雨。
一盏昏黄的油纸灯笼在运河码头上摇晃,光线扫过水面时,照出一团模糊的白色。
打渔的渔夫隔着雨雾看不清那是什么,提着灯凑近一看,一具浮尸赫然出现在眼前。
“死人啦——”
尖叫声划破雨幕,老渔夫瘫坐在船板上。乌篷船随着波浪颠簸,晃得那具浮尸也慢慢翻转过来。
这是个脸朝下漂浮的男人,青灰色的官袍被水泡得鼓胀,腰间的鎏金鱼袋却明晃晃地显示着他的身份:正五品以上官员才能佩戴此物。
大理寺偏厅,赵侑言解披风的动作停在半空,“今早发现的?”
“是,一个老渔夫打渔时发现的,尸体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
新调任两年的大理寺卿听着属官董延光的汇报,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背上的雕花,“五品官员横尸运河多日,刑部那边怎么会没动静?”
“这正是奇怪的地方,”董延光说,“正五品以上且最近不常露面的只有工部的刘彦侍郎,但他告病半个月了,他府上也没报失踪。”
赵侑沉思片刻,把玄色披风重新披上肩头,“我去看看,有什么消息随时通知我。”
“好。”
董延光想起什么,又叫住他,把手边的桐油伞塞进他手里,提醒道:“乐渊,外面还下着雨呢,你小心点。”
赵侑言微微点头,伞尖已经挑开雨幕。
“记住,查清楚前千万不要惊动工部。”他又回头嘱咐道。
董延光低头应了声,再抬头时,青石板上腾起的水雾已经模糊了赵侑言远去的背影。
河岸边,看热闹的百姓聚在一起对着尸体指指点点。赶尸人站在船上,用竹竿一挑,尸体就翻了个面。
腐烂的脸上,赫然露出一对空洞的眼窝,两颗眼球都被鱼啄食殆尽,只剩下黑红色的窟窿。
齐峰虽然是习武之人,但这么可怕的场面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强忍着胃里的不适,把头转向一边,正好看见赵侑言朝这边走来。
他又惊又喜,远远地就迎了上去,“大人!”
赵侑言点点头,目光却聚焦在远处的浮尸上,他指了指远处,问道:“查到身份了吗?”
“还没有”齐峰说,“不过他那腰带,应该是朝廷官员的。”
赵侑言微微颔首,见尸体被弄上岸了,便径直走了过去。
“大人,死者袖袋里有烧焦的账页”仵作递来碎片。
赵侑言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突然瞳孔一缩:“……七月十六,支取采石银六千两,实收三百两,差额由清江入海……”
二十万两……差额居然这么大!
他吩咐身边的衙役,语气急切:“立刻送回大理寺,让董大人查查这账页的来历,特别注意清江入海的船只往来账目,问起来就说是我的意思。”
“是。”
赵侑言又蹲到尸体旁,即使用布捂住口鼻也挡不住腐臭。他的指尖拂过尸体右手。虎口有厚茧,看来是常年拿笔的文人,但指缝里却嵌着粗糙的石屑,像是刚搬过石料。
他又注意到腰带,确实如齐峰所说,是官员所用,而且是五品以上的大员。
这么想着,他不由地把目光投向死者的脸,可惜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他无法从轮廓判断是不是刘彦大人。
“大人!”齐峰举着伞追来,见上司正用绢帕包裹尸体指缝里的石砾,不禁喉结滚动,强忍着恶心说,“已经派人封锁码头了,只是……”
破空声突然响起。
十二把绣春刀同时拔了出来。
河道总督王德海踱步上前,圆润的手指熟练地把玩着翡翠扳指:“赵大人真勤快,可惜刑部已经奉旨接管这个案子了。”他笑得眼睛弯如新月,瞳孔里却凝着冰碴。
来者不善,齐峰的手已经悄悄按在了剑鞘上。
赵侑言却不慌不忙地把证物收进怀里,他起身笑着回答:“王大人来得也不晚。只是赵某很好奇,这个案子发现才不过一个时辰,张大人是什么时候进宫请示陛下的?”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冷,“还是说王大人想来个先斩后奏?”
话音刚落,张彪就拔刀抵住他喉咙:“赵大人,看得多问得多,容易短命。”
齐峰几乎同时拔刀抵住张彪的喉咙。
眼看一场冲突就要爆发。
“哎,动刀动枪的多伤和气,”王德海堆着笑走上前来,脸上的肥肉随着动作挤成一团,他呵斥张彪,“不得对赵大人无礼。”
张彪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这才收回刀。
赵侑言也抬手示意齐峰收刀。
王德海转身向赵侑言行礼,“还请赵大人见谅,我这个随从向来不太守规矩。”
赵侑言笑了笑,抬手道:“没关系,王大人的人赵某自然信得过。”
“既然刑部已经接手这个案子,那赵某就不多掺和了,”他又回头吩咐齐峰,“齐峰,把大理寺的人都带回去,别给王大人添麻烦。”
齐峰拱手应是。
“不就是个戴着金笼头的丧家犬吗……”
等赵侑言走远后,张彪把刀鞘重重磕在装尸体的柏木箱上,腐水顺着缝隙渗入地上的青砖,“当年赵慎在午门被斩首时,谁看了不说惨!要不是当今圣上仁慈,他赵侑言能活到现在?”
“掌嘴。”
张彪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亲兵反剪双臂。王德海的声音冷得像冰,“别胡说八道。赵侑言再怎么说也是德阳长公主唯一的孩子,是当今圣上的亲外甥。当年先帝要不是迫于压力,皇位说不定就传给长公主了!更何况赵侑言这些年在宫里,和陛下很亲近。你刚才那样做,他要是告到陛下那里,陛下怪罪下来,你说你够死几回的?你想让我们这些人都陪你遭殃吗?”
张彪不敢吭声。
王德海顺势敲打身边的人:“反正你们都给我记住,以后见到赵侑言都客客气气的,我看这小子不像传闻中说的那么简单。”
“……是。”
暗巷转角处,齐峰盯着赵侑言被雨水浸透的后背,忍不住为他抱不平,“大人何必受这种窝囊气?您明明是受陛下委托才调查的……”
“嘘。”
齐峰的话戛然而止。
赵侑言轻轻张开手掌,手心里有一方帕子,帕子里赫然躺着一簇靛蓝色的丝线,这是他刚从浮尸指甲里取出来的。
“工部侍郎刘彦上月奏请修缮皇陵的折子里,”他捻着丝线对着光仔细看,“特别提到清江特产的靛青蚕丝,价格比黄金还贵。”
赵侑言又问:“听说上个月王德海嫁女儿,在江南采购了三百匹靛青绸缎?有这回事吗?”
“没错,”齐峰回答,“那阵子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但大家都知道王德海作为河道总督管理河运,明里暗里赚了不少银子,都是敢怒不敢言。”
一阵风吹过,尸臭混合着蚕丝的苦涩气味飘过深巷。齐峰突然想起浮尸肿胀的腹部,一下子明白了赵侑言的用意。
“您是说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赵侑言摇摇头,把帕子重新合起来收进怀里,“只是猜测,等回去看看那账目才能下结论。”
齐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说:“对了,大人,有件事忘了跟您说。您昨晚交代我们把顾宴温的手札放在东角楼砖缝的缺口,第三块青石下,并派人守着,今天早上有新情况了。”
赵侑言静静听着,示意他继续说。
“一名女子今天早上来把它取走了。”
赵侑言“嗯”了一声,没有太大反应,因为这本来就在他意料之中。
齐峰却好奇地问:“是您安排她去拿的吗?”
“昨晚无意中碰到的,”赵侑言淡淡地说,“就做了个顺水人情。”
齐峰还是好奇:“那这名女子是谁?您认识她吗?”
“不认识。”赵侑言摇摇头。
“不过我确实知道她,她应该叫顾念安吧。”他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记忆里顾宴温的小女儿是叫这个名字,“她是顾敬学的小妹,顾家三小姐。”
“顾宴温的女儿啊,难怪呢。”齐峰了然地点点头。那本手札是赵侑言派他去取来的,对赵侑言这个举动也能理解。他又想起今早听大理寺的弟兄们闲聊时说的事,笑道,“不过这小姑娘挺厉害的,听说昨天结婚,都已经过门了,结果把夫家的祠堂炸了,自己跑了,可把顾敬学急坏了,差点调用刑部的人搜遍整个长安城。”
赵侑言静静听着,不由想起昨晚顾念安拿着金钗抵着自己脖子的情形,明明紧张得手都在抖,还强装镇定地威胁他,不禁笑了笑,“是挺厉害的。”
齐峰没料到自家主子会附和,有些惊讶,又猛然想起刚才赵侑言说两人昨晚见过,连忙问:“昨晚她没把您怎么样吧?”
“她一个小姑娘,能把我怎么样。”
“那就好那就好,大人您没事就好。”齐峰松了口气,又笑嘻嘻起来,“这样一来,估计她这婚事是吹了,她在这京城里也出了名,八成以后嫁不出去了。也不知道顾敬学该怎么给张辰之交代了。”
这次赵侑言没接话,侧头看了一眼巷口,猜想那些人应该已经回去了,便朝外走去。
齐峰连忙撑着伞追上去,又问:“大人,您说您绕了这么大圈子,把手札交给顾敬学,会有用吗?”
“看他的造化吧,不过顾伯伯的话应该还是能劝动他的,”赵侑言说,“如果他相信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