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从远方来》古诗19首

5、四 重逢 没能赴约，

　　林见溪抬起头时，正好对上谢云归的目光。
　　他站在讲台上，穿着和大家一样的蓝白校服，眼睛里闪过一丝林见溪熟悉的狡黠亮光，像盛夏的阳光穿透树叶，灿烂的有些晃眼。
　　老纪环视教室，目光落在林见溪身上：“林见溪，带着新同学去后勤找高老师搬一套桌椅。”他又转头对着谢云归：“你个子高，就先坐在最后排吧，林见溪是咱们班的数学科代表，也是数学特长生，你们坐一起，方便交流学习。”
　　“好的，纪老师，谢谢您。”谢云归嘴角闪过一个很浅的弧度，随即穿过无数好奇的、探究的视线，不紧不慢地走向林见溪。
　　直到再次闻到谢云归身上那股像雨后松针的气息，林见溪才敢承认，他一直在想念这个浔城夏令营里耀眼的“意外”。
　　谢云归在林见溪旁边站定，脸上带着林见溪记忆中熟悉的鲜活笑意。他向林见溪的方向倾身，“缘分啊，林同学。这么快又见面啦。”
　　没等林见溪回答，前排的周牧野和赵宇齐刷刷扭过头。两人眼睛瞪得溜圆，看看林见溪，又看看这位白的发光的新同学，脸上写满了“卧槽这是什么天降剧情”的震惊。周牧野开口道：“你们认识？！”
　　谢云归手臂很自然地搭在林见溪肩上，笑着对周牧野说：“暑假在浔城夏令营里，同甘共苦过。”
　　“浔城夏令营？”赵宇嗓门没收住，引得周围几个同学看了过来。他挤眉弄眼地对林见溪说：“林哥，闷声干大事啊！认识新同学，都不提前和兄弟们透个信儿？”
　　林见溪瞥了他俩一眼，“我不知道他会来这里。”随后，他站起身，很自然地取下谢云归身上的书包放在自己的椅子上，然后拽着他的胳膊往教室外面走。
　　谢云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着的手腕，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顺从地跟在林见溪身后。
　　两人一离开，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去，新同学笑起来太迷人了。”
　　“他和林学霸好像认识啊？”
　　“林哥居然握着他的手腕。”
　　……
　　喧闹中，周牧野不可置信地捏了一下赵宇的大腿，赵宇疼得龇牙咧嘴，跳起来大叫：“周牧野，你他娘的狂犬病发作啦？”
　　“很疼？真疼？”
　　“废话，我掐你一下试试。”
　　“别别宇哥，我错了，”周牧野举双手求饶，随后一脸震惊，“这真不是梦啊？老林刚才给那个……叫啥来着，哦，谢云归，老林给谢云归拿书包，还和他手拉手出去啦？”
　　“……嗯。”
　　“你确定……那人真是老林？”
　　“……是吧？”

　　九月的坝上校园已染尽秋色，凉风拂过树梢，金黄的叶子沙沙作响。
　　林见溪和谢云归走在校园的白杨大道上，一人在前，一人随后，仿佛又回到夏令营那个傍晚。
　　“为什么会来这里？”走在前面的林见溪突然发问。
　　谢云归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慌，但他很快调整好自己，“来体验百态人生。”
　　林见溪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谢云归，那认真的神情让谢云归有些不自在：“干嘛这样盯着我看？”
　　“是闯了什么祸被发配了？”
　　谢云归被气笑了：“林见溪，你想我点好行不行，我是那种总闯祸的人？”
　　林见溪想说“你当然是”，但想到自己之前不告而别，他心里有些愧疚，决定顺着他。“我以为，你们这些少爷公子都是出国体验生活的。”
　　“林见溪，我不是你说的那些少爷公子，”谢云归突然很认真的说，“在我看来，山河草木，烟火人间，都值得我认真体验。”
　　林见溪没再说话，他带着谢云归到综合楼找到高老师，从库房搬出一套桌椅。
　　回教室的路上，林见溪说：“那天你走后，我妈突然打来电话说竞赛班要提前开课，我只能当天晚上走。我去找过带队老师要你的联系方式，但他说不能告诉我……没能赴约，也没能和你道别，很抱歉。”
　　直到听到林见溪亲口解释那次失约并非故意，谢云归才敢承认，他真的很在意林见溪为什么不告而别；而在知道他离开时曾尝试联系自己，谢云归的心情突然非常好。
　　“原来是这样啊……”他故意拖长尾音，“那你准备怎么弥补你的抱歉？”
　　“你说吧，怎么都可以。”
　　“那……以后你在学校的每顿饭，都得和我一起吃。”
　　林见溪扭过头看谢云归，对上了他含着笑意的眼睛。沉默几秒后，林见溪“嗯”了一声。
　　谢云归嘴角勾起一个明亮的弧度。

　　坝上所用的课本虽然和浔城不一样，但知识点没有太多差别，加上谢云归本身功课好，因此他在学习上并没有太大困难。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谢云归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课本和笔袋后，用手肘碰了碰林见溪的手臂，准备问问林见溪中午吃什么，一抬头，发现教室空了。
　　“咦？这是……”他话没说完，林见溪就拽着他的胳膊往外跑。
　　“快走，去食堂。”他被拉着汇入校园奔跑的人流中。
　　谢云归还没有为了吃饭这样跑过，他上气不接下气，却忍不住想笑，“林见溪！为什么要跑？”
　　“吃饭有时间限制。”
　　“多长时间？”
　　“半个小时。”
　　“那用不着这么急吧？”
　　“到食堂你就知道了。”
　　三分钟后，当他们终于冲进人声鼎沸的食堂，谢云归确实知道为什么要跑了——乌泱泱的人头攒动，所有窗口都排着只见尾不见首的长龙，单单是排队，就得很长时间。
　　两人站到相对人少的一列队伍后，慢慢往前挪动。轮到谢云归时，他随意指了两个菜，打饭阿姨手起勺落，哐哐几下，谢云归的餐盘里多了一勺裹着浓稠酱汁的排骨，一勺油汪汪的炒青菜，还有一堆米饭。
　　他端着盘子挤出队伍，和林见溪一起找空位时，看到有几个人在向他们招手，谢云归认出来其中两个是教室里坐在他前面的周牧野和赵宇。
　　两人走到那边，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率先开口：“这有空位，快来坐。”
　　“谢了。”谢云归挨着林见溪坐下。
　　“客气啥，以后都是兄弟。我叫张弛，这是我同桌周自远。”高壮男生开始介绍。
　　谢云归和两人点头示意，正要说话，林见溪开口道：“先吃饭。”
　　“对，先吃饭，你刚来不知道，咱们学校吃饭有时间限制，”周牧野转身拍了一下张弛，“老张你靠谱点，你以为大家吃饭都和你似的直接往肚子里倒。你可别第一天就害人家吃不完饭。”
　　“嘿嘿，对对对，先吃饭，先吃饭。”张弛大大咧咧对着谢云归说。
　　谢云归回以一个微笑，才低头看餐盘里的食物。
　　他先是盯着那几块裹着深色酱汁的“排骨”沉默了几秒，然后用筷子戳了戳，最后夹起来咬了一下，眉心就皱了起来。
　　“吃不惯？”林见溪坐在他旁边，注意到他蹙起的眉心。
　　“有点咸，也……嚼不烂。”
　　林见溪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从自己餐盘里夹了块儿鸡腿肉，放到谢云归盘子里。
　　“尝尝这个。”林见溪语气平淡，“看合口味吗？”
　　谢云归看着那块鸡肉，愣了一下。
　　旁边的周牧野拍着桌子：“我靠！林见溪！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你从自己嘴里省肉给别人！赵宇你快看！林见溪他居然会疼人！”
　　赵宇眼睛瞪得溜圆：“上次我打完球饿得厉害，想从林哥那里捞块肉，他差点用筷子戳我手！”
　　张弛和周自远也见鬼似的看着林见溪。
　　林见溪没理他们，低头吃自己的饭，只是耳根处慢慢爬上一点可疑的红晕。
　　谢云归回过神，眼里笑意漫开，他夹起那块儿鸡腿肉咬了一口：“嗯，这个软烂入味，咸淡刚好。”
　　林见溪听他这么说，把自己盘里的鸡腿肉都夹给了谢云归，然后夹走了他那几块排骨。
　　“今天先凑合吃，二楼有个窗口可以做小份炒菜，不过得提前一天预订。明天我带你去。”
　　“不用，我不搞特殊。”谢云归将一口米饭塞进嘴里，“你盘里的就挺好吃。”
　　旁边四人：“……”
　　感觉自己像发光的灯泡是怎么回事？

　　下午大课间，李贵和吴慧英来学校给谢云归送住校需要的一应物品。谢云归从小一直由吴慧英照顾起居，如今他们到了学校宿舍楼下，吴慧英先进去看了看，出来后忍不住担心：“这条件和家里差太多了，大少爷你怎么住得惯啊。”
　　“吴姨不用担心，我来这儿不是为了享受，”谢云归顿了顿又道，“吴姨，李叔，咱们如今在外面，以后你们叫我名字就行。”
　　“……好。”两人点了点头，
　　“你们把东西放下就走吧。哦，我听爷爷说你们是坝上人，当年为了生计才去的南方，我现在两个星期才休一次周末，平时你们不用总守着那个空房子，想去哪儿就去吧。”
　　夫妻俩脸上显出喜悦的神色，两人要帮谢云归把东西搬进宿舍，但谢云归说一会儿会有同学过来帮忙，让李贵赶快把那辆显眼的车开走。
　　李贵开着车离开时，班长周悦正和林见溪、周自远三人走过来，几人的身影在车外一闪而过，李贵好像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他忍不住停了车。
　　“怎么了？”吴慧英奇怪地问。
　　“刚才走过去的那三个人，其中一个好像之前见过。”
　　“人家都穿着校服，一看就是学生，你怎么可能见过。少爷不想显露身份，咱们还是快走吧。”吴慧英催促道。
　　李贵想了想，启动车子离开。

　　宿舍楼下，周悦正和谢云归打招呼：“谢云归同学，我是咱们班班长，我叫周悦。老纪……哦，就是咱们班主任，说你大课间要搬宿舍，让我叫两个同学过来帮你。”周悦朝谢云归眨眨眼，“我把咱们班两大学霸给你送过来啦，你好好珍惜，这两尊大神可不好请。”
　　“好的，感谢班长。”谢云归笑着回复。
　　“行，我不方便进男生宿舍楼，那我先回教室了。”周悦朝三人摆摆手，转身离开。
　　林见溪走到谢云归身边，很自然地问道：“住哪个宿舍?”
　　“305。你也住305吗？”谢云归充满希望的问。
　　“没有，我在306。”
　　“这样啊……那我可不可以也申请住306？”
　　“我们宿舍四个人住满了，没有空位。”
　　“……好吧。”谢云归的语气中难掩失望。
　　周自远看着两人，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