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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渣男 谢云归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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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会过后,谢云归的日常就是做功课,进笔坊,有时跟着父母出席一些聚会。觥筹交错的场合,谢云归向来应对得体。
他又回到了自己过去十几年一贯的生活状态,可心里却总觉得空落。
难眠的夜晚,谢云归忍不住一遍遍回忆他和林见溪相处的这一个月。
那次林见溪替他打球赛,他当时膝盖受伤,可他现在回想起来,却只记得林见溪奔跑和起跳时露出的一截腰线……
那次他们几人一起去骑行,他现在回想起林见溪那天的恣意模样,只觉得那少年英俊得让他心跳加速;而且,那天他还吻了林见溪的喉结……
澡堂氤氲的水汽中,他其实不止一次偷看过林见溪……
前几天浴室里的那个吻,林见溪把他按在墙上,他的背磕得疼;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很用力,他的肩膀也疼,他……吻得很凶,牙齿磕在唇上,唇也有点疼……可现在回想起来,他的心里却很喜欢……所以,自己是喜欢林见溪的吧!
可是,这样可以吗?他们两个都是男生。
那怎么办呢?和林见溪保持距离,最终两人越走越远吗?
谢云归心里涌出浓浓的不舍,分开的这几天,让他的思念愈加清晰。
年少之人的爱总是勇敢而炽烈的。
谢云归想,如果有些人注定要相爱,那就勇敢去相爱吧。
他喜欢林见溪,他要和林见溪在一起,不管这条路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他都愿意和林见溪在一起。
他要亲口告诉他。
国庆假期还剩两天的时候,谢云归等不及了,他迫不及待地回到坝上。
云栖麓12号别墅里,赶了一千四百多公里路的某人坐立不安。
李贵从厨房出来,就看见谢云归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转了七八圈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云归啊,”李贵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有什么急事?我一定给你办好。”
谢云归脚步一顿,“没、没什么。”他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又站起来,“就是……想一道题。”
李贵点点头:“行,那你接着想,我和你吴姨正做饭,有什么想吃的随时说。”
吃晚饭时,谢云归清了清嗓子说:“李叔,吴姨,明天你们不用过来,忙你们的事吧。”
吴慧英愣了一下:“你提前回来,我还没准备食材,我们明天不过来,你吃什么?”
“吃饭我可以自己解决。明天我想一个人在家里待一天。”
李贵和吴慧英互看一眼,李贵笑着道:“行,那我俩明天就不过来了。有事你随时打电话。”
晚上十点,谢云归鼓足勇气给林见溪打了视频。
视频请求拨出去的瞬间,他就开始紧张了,万一对方已经休息了呢?要不,明天再打?
还没等他取消视频请求,对方就接通了,林见溪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看到这张日思夜想的脸,谢云归忽然觉得心跳都变快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回来了?”林见溪先开了口。
淡淡的语气,却让谢云归心里一颤。
“嗯,”他说,“下午到的。”
林见溪没再说话,就这么隔着屏幕,一直看着他。
“那个……”谢云归清了清嗓子,“你明天……要干什么?”
“没什么安排,”林见溪说,“就刷题。”
“那……”谢云归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你要不要来我这里?”
林见溪看着他,没说话。
对面的沉默让谢云归的心悬了起来,他的呼吸都变轻了。
最终,林见溪说:“好。”
谢云归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明天见!”
“嗯,明天见。”
视频挂断后,谢云归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扑进被子里。
他把枕头抱在怀里使劲揉,又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林见溪集训结束回家后,又进入了“书呆子”状态。
江静见过他这一个月的改变,现在看着他重新把自己关进房间,整整一天都不怎么出来,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
一天晚饭时,她试探着开口:“小溪,要不要去近点的地方旅游放松一下?”
“我不去了。”林见溪低头扒饭,“你和爸去吧。市级选拔赛剩一个月了,我得复习。”
第二天,周牧野就过来了。
“听阿姨说,你又变成书呆子了?”周牧野一屁股坐在林见溪床上,“我来瞅瞅怎么个事儿。”
林见溪低头刷题,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周牧野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收起那副嬉皮笑脸。
“不对劲儿啊,”他凑近一点,“情绪这么低?跟谢哥单独待了三天,不应该这么低落啊?”
林见溪停下手中的笔:“他没参加集训。”
“没集训?为什么呀?”
林见溪沉默了几秒,轻轻开口:“他第二天一大早就跑了。”
“跑了?”周牧野愣了一下,“什么叫‘跑了’?你……干啥了?”
林见溪这次沉默的更久了一些,然后他说:“……我在浴室里,没忍住……”
周牧野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没忍住什么?”
“……亲他了。”
周牧野先是拍拍自己的胸口松了一口气,下一秒,他又从床上弹了起来,
“我去。”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我的天,老林,你……”
他本来想调侃几句,可是看着林见溪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谢哥……拒绝你了?”
回答他的又是一阵沉默。
“……你没事儿吧?”周牧野语气变得正经。
“能有什么事?”
林见溪的声音很平静。
是啊,能有什么事呢?
谢云归还会回来,他们还会坐在同一间教室里,他依旧可以看到他,照顾他。
不过就是控制好自己,不能太靠近,不要再越界。
可他心里为什么会这么伤心呢?
接到谢云归的视频邀请时,林见溪的手有些发抖,他生怕晚接一秒,对方就会挂断。几天不见,林见溪隔着手机屏幕仔细地看着他,目光从眉眼描到嘴角,想把这几天落下的都补回来。
紧接着,他想起来要克制自己,不能再吓退对方。
他垂下眼调整自己的情绪,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变得平静。
可是,当听到谢云归要他过去找他时,他的心又不可抑制的开始狂跳,他拼命压抑自己,调整气息,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谢云归叫他过去,说明他还不想和他生疏。
这就够了。林见溪想。
第二天,林见溪起了大早。他匆匆吃完早饭,把给谢云归抄的笔记塞进书包里,就往门口走。
“爸,妈,我去一个同学家给他补课,你们今天吃饭不用等我。”林见溪边换鞋边说。
江静看着他系鞋带的动作里那藏不住的急切和眼睛里藏不住的亮光,最终只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谢云归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昨晚睡得晚,今天又早早醒了。大早上洗了澡,换了三件衣服才定下来穿哪件。
门铃响的那一刻,他冲过去开了门。
林见溪背着书包站在门外,身上沾着坝上深秋清晨独有的气息,清冽而干净。
谢云归的心跳不可控制地加快。
“进来。”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林见溪点点头,跨进门。他换鞋的时候,谢云归盯着他垂下的眼睫看了一眼,又赶紧移开。
林见溪换好鞋后,两个人站在玄关,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那个……还去我房间吧。”
林见溪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几分,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他跟在谢云归后面,两人沉默地上楼梯,进了谢云归的卧室。
林见溪走到书桌前,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放到桌子上。
“这是集训三天的笔记,”他说,“你落下的内容都在上面了。”
谢云归愣了一下。他拿起笔记本翻了几页,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每个图形,每条辅助线,每个定理公式,都清清楚楚。
他抬起头看着林见溪,“这是专门给我抄的?”
“嗯。”
“抄成这样,费了不少时间吧?”谢云归表情有些动容。
“还行,就……顺手的事儿。”林见溪不再和谢云归对视,他拉开一个椅子坐下,一边翻开自己的练习题一边说:“你先自己看,有不明白的地方我再给你讲。”
谢云归在林见溪旁边坐下,开始看林见溪给他整理的笔记。
笔记整理得很清晰,有些题目还把他们一起看过的外文书上的定理和老师讲的方法做了对比;不知不觉,谢云归就看了两个小时。
他觉得有些累,身体后仰靠着椅背,准备休息一下。
他和林见溪之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自己甚至能数清对方的睫毛。以前他看林见溪是大大方方的,现在一看,心跳就乱。
林见溪感受到了谢云归的目光,他偏过头,对上谢云归的眼睛。
“怎么了,有不懂的地方?”
谢云归偷看对方被抓个正着,耳朵腾地红了。
“没、没有。”他赶紧低头看笔记。
林见溪发现自己偷看他了,他是不是要追问自己为什么偷看他?自己该怎么回答呢?直接承认喜欢他?会不会太直接?
谢云归紧张地等着林见溪的反应。
然而,林见溪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做自己的题。
谢云归甚至感觉到,林见溪的身体稍微挪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远了。
谢云归心里浮出一丝委屈。
他想起那天晚上林见溪把他按在墙上时,那眼神像是要把他揉进他骨头里。可现在,那双眼睛却非常平静。
难道是自己误会他的意思了?可如果不是喜欢,他怎么会吻自己呢?
谢云归想问,却不知道怎么问。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他有点烦躁,“啪”一声把笔放在桌子上。
林见溪扭过头看他。
谢云归看着林见溪平静得像一潭水的眼神,心里有一股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我去拿喝的,”谢云归站起来,“你要喝什么?”
“水就行。”
谢云归下楼后,站在冰箱旁边生闷气。
他觉得自己真是可笑。
林见溪,你果然是个渣男。
他拿着两瓶水上楼,林见溪还坐在那里低着头刷题,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安静得让人心痒。
谢云归把水放在他手边,他的手指擦过林见溪的手背。
然后,他看到林见溪的手条件反射般往旁边挪了一点点。
谢云归看着林见溪的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浓烈的委屈。
他再次在林见溪身边坐下。他的手无意识地抠着笔记本的边缘,抠得边角都卷起来了。
他想问林见溪为什么躲他。想问林见溪吻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想问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可他问不出口。
这时,林见溪忽然站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他推门去了楼下。
可是他的卧室里就有洗手间,他上次来还会用自己卧室的洗手间。
谢云归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感觉鼻子酸酸的。
是他先靠近自己的,是他先照顾自己的,是他先对自己好的。
也是他先吻的自己。
可现在,躲的也是他。
而此时卫生间里的林见溪,正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他低着头,脸色不太好。
刚才谢云归手指擦过自己的手背,他本能地想紧紧抓住那只手,却硬生生让自己快速躲开。
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那双眼睛里有深深的渴望。
他想起谢云归看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明亮,和之前一样对他充满信任和依赖。可他不敢和他对视。
吻过他之后,他就像食髓知味的野兽,无时无刻不想再次品尝他。
他怕控制不住自己,再次在他面前暴露自己龌龊的心思,把他吓跑。
刚才谢云归情绪有点激动,他感觉到了。
可他不确定是为什么。
是因为自己靠得太近了吗?是因为那个触碰让他想起浴室里的事了吗?自己又让他不舒服了?
他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捧冷水扑在脸上,水凉的刺骨。
林见溪把脸埋进掌心里。
他只想待在他身边,照顾他,给他讲题,看着他笑。像以前一样。
可那个吻之后,他好像连这些都做不好了。
林见溪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
他再次走进谢云归的房间时,谢云归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他转过身。
林见溪在门口站着,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照出一道明亮的界限。
谢云归站在光里,林见溪站在阴影里。
谢云归看着林见溪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沉静,什么都看不出来。
谢云归忽然觉得心里很难受。
“我有点不舒服。”他低着头轻声说,“……你先走吧。”
林见溪愣了一下,他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可是谢云归低着头,没有看见。
林见溪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点点头。
“好。”
他收拾好书包,转身走了出去。
他走出别墅区大门,走到公交站台,在站牌下站着等车。
这个季节的风怎么这么冷呢?他想。
公交车来了,他上车,刷卡,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不断地回想谢云归最后和他说的那句话。
他说,“我有点不舒服”。
他说话时低着头,连看都不肯看自己一眼。
林见溪闭上眼。
他果然无法忍受再和自己待在一起了吗?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恶心?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克制,不再越界,他们就能回到以前。
可现在他知道,这种想法多么可笑。
他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心脏像被使劲儿撕扯着,疼得他眼眶发红。
谢云归,我们回不去了吗?
我该怎么做,才能不失去你呢?
谢云归一直站着没有动,他听着林见溪的脚步声下楼,听着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直到满室寂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房子又大又冷。
很久之后,他才走到书桌前,看着那本还摊开着的笔记本。他的指腹蹭过那些工工整整密密麻麻的墨迹。一滴水砸在上面,接着又是一滴。
谢云归肩膀开始发抖,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一颗一颗砸在笔记本上,把那些工整的字迹洇成模糊的一团。
他慌忙用手去擦,却越擦越糊。
最后,他把那个笔记本抱进怀里,紧紧地护着,却用带着哭腔的鼻音骂着:“林见溪……你就是个渣男。”
门铃再一次响了。
谢云归哭的正伤心,他不想开门。可楼下的人执着地一直按门铃,谢云归被吵得受不了,最后只能去开门。
他红着眼眶打开门时,林见溪出现在他眼前。
谢云归看到林见溪去而复返,不顾一切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林见溪,你这个渣男,坏蛋,你回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