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正式继承人 “你们谢家 ...

  •   飞机降落在温润的浔城机场后,一辆黑色轿车无缝衔接,载着谢云归驶向城西的谢家祖宅。
      谢云川依旧早早等在门口。
      “哥。”看到谢云归下车,谢云川匆匆迎了上来。
      “出了什么事?”谢云归声音沉稳。此刻,他是谢家这一辈人中的大哥,从小被严格培养的谢笔继承人,和在学校时的谢云归判若两人。
      “笔坊出事了。三个月前从黑河进的一批狼毫,软硬有点问题,陈师傅想着问题不大,就没往上报。”两人并肩往宅院里走,谢云川边走边说:“这批笔在市场上流通后,沈家买了很多……他们发现有的笔笔锋软硬不一,”谢云川顿了顿,“他们现在大肆宣扬谢氏制笔后继无人,以次充好,已经走下坡路了。”
      “又是沈家?爷爷有什么打算?”
      “爷爷说先等你回来。大伯、我爸,还有云澜云珂,现在都在松墨堂。”
      两人穿过最后一道垂花门,到达松墨堂。谢云归脚步没停,跨进院门,穿过天井,往正堂走去。
      堂屋的门敞开着。
      谢云归看见爷爷谢秉渊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面色沉重。父亲谢崇山坐在左侧,眉头微蹙,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二叔谢崇明坐在右侧,身姿笔挺,神色比父亲还要沉几分——他在官场多年,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早就练出来了。
      两个妹妹并排坐在二叔左侧。云澜是二叔的女儿,今年十五岁,绷着小脸,一脸严肃,云珂是谢云归的亲妹妹,今年十二岁,坐在姐姐旁边,眼睛滴溜溜地转,看见谢云归进来,眼睛亮了亮,又赶紧坐端正。
      谢云归走到堂中,恭敬地叫了一声:“爷爷。”
      谢秉渊点了点头:“回来了。”
      “是。”
      谢云归又转向父亲和二叔,分别颔首:“爸,二叔。”
      谢崇山“嗯”了一声,没有说话。谢崇明声音温和:“路上辛苦了。”
      “还好。”
      谢云归和谢云川在谢崇山右侧坐下后,谢云归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回爷爷脸上。
      “刚才云川应该已经把大致情况和你说了,”谢秉渊的声音传来,“云归,你怎么看这件事儿。”
      谢云归沉默了几秒后,缓缓开口。
      “这次的危机,根源确实在我们自己身上。爸的重心在商业上,二叔身在官场更是不能分心,爷爷年纪大了,我们都还在上学,笔坊是投入精力最少的地方,难免会出差错。陈师傅在笔坊多年,年纪也大了,精力不比从前,”他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现在毛笔的市场需求没那么大,很多传统笔坊生存都很艰难。”
      谢家笔坊也一样。这是谢云归早就知道的事情,如果不是有父亲那边的支援,单靠笔坊自身的收益,很难运转这么多年。
      “可谢家是靠这支笔起家的,咱们得守住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谢秉渊的声音沉沉的,“当年那场文化浩劫,谢家差点散了。后来家业重振,你父亲和你二叔年纪都大了,只有你小叔跟着我学了这门手艺,”他顿了顿,轻轻地说道,“可他走得太早了。”
      堂屋里安静了几分。
      “老陈头也和我说过,他想收几个徒弟都收不到,现在的年轻人啊,没人愿意学这个……”老人的声音染上岁月的沙哑,“可这门手艺,得传下去。沈家这次,抓的就是我们后继无人。他们是非要毁了谢家笔坊才罢休。”
      关于谢沈两家的恩怨,谢云归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们四兄妹从小跟着进笔坊学习制笔,但最后只有他坚持了下来。
      这么多年,他在那间老屋里一遍一遍地辨毫,择料,梳整,齐毛,结头,装套,修笔……练到手指起茧,练到闭上眼睛也能做出来,练到身上都沾染了笔坊里经年不散的雪松香。
      他深知那些工序有多么枯燥无聊,他不止一次想要发疯,想要逃离。
      但他最终坚持了下来,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他是大哥。他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在各方面的要求上,对他都比对旁人严苛得多,弟弟妹妹们偶尔可以随性而活,而他,不行。
      谢崇山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后天是咱们谢家每年一度的笔会,今年来看热闹的会比往年多。”他说着看向谢云归,“云归,到了你该站出来的时候了。”
      谢云归点点头,“好的,爸。”
      谢崇山看着儿子,目光里透出几分欣慰。
      谢秉渊摆摆手:“行了,都回去吧。云归刚回来,让他歇歇。”
      众人起身告辞后离开。
      谢崇山走到谢云归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先去休息,我去公司接你妈妈,她这两天总念叨你,但公司那边现在离不了人。”
      谢云归点点头:“爸,我没事。”
      谢崇明经过时,也停下脚步,“出去一个月,倒是更沉稳了。”
      谢崇山笑道:“你别夸他,他不禁夸。”
      谢崇明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云珂等长辈走远了,才凑上来抓住谢云归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哥,坝上好玩吗?那边是不是特别冷?有没有——”
      “云珂。”云澜拉了她一下,声音不大,却很有姐姐的样子,“大哥赶这么远的路,之后还有正事,先让他歇着。”
      云珂瘪瘪嘴,乖乖松了手。
      云澜看向谢云归,轻声说:“哥,你先休息。”
      谢云归点点头,笑着摸摸云柯的头顶,看着两个妹妹走出院子。
      谢云川等所有人都走光了,才走上前。
      “云澜越来越像大人了。”谢云归说。
      谢云川笑了一声:“可不,管我跟管儿子似的。走吧,回听竹轩。我让厨房准备了你爱吃的,回去正好赶上吃午饭。”
      谢云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跟着他往外走。
      谢云川虽然只比自己小几个月,但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头调皮捣蛋。今天他从头到尾陪在边上,妥帖得像换了个人,还给他安排饭食。第一次被弟弟照顾,谢云归感觉挺新鲜。
      快到听竹轩时,谢云川忽然开口:“哥,这次的事……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谢云归脚步没停,只是侧耳听着。
      “以前总觉得,有爷爷大伯,有我爸,还有你,天塌下来也轮不到我操心。”谢云川低着头,“可这件事……”
      他顿了一下。
      “我明明知道制笔有多无聊,却只想着自己快活,没有陪你一起……现在爷爷大伯都只能给你施压,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谢云归停下脚步,谢云川也停下来。
      一阵风穿过院子门口那几丛竹子,沙沙地响。
      谢云归伸手在谢云川肩上拍了拍,语气里带着欣慰,“云川,你能这么想,就是长大了。”
      谢云川盯着谢云归那张真诚的脸,感动还没完全涌上来,脑子先转了个弯——
      你能这么想?
      他刚才想的是什么?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所以,大哥的意思是——
      谢云川的脸色变了。
      “谢云归!”他一巴掌拍开肩上那只手,“你什么意思?!”
      谢云归若无其事地推开院门走进去,“没什么意思啊,”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夸你长大了。”
      谢云川气得牙痒痒,他大步追上去,“有你这么当大哥的吗!你以前可不会这么损人!”
      经谢云归这么一闹,谢云川心里那点“不是滋味”已经彻底没有了,他搭着谢云归的肩膀,语气带着探究:“出去一个月,性格都变开朗了,是不是遇到什么特殊的人了?”
      谢云归感觉到一阵心虚,他面上不动声色,胳膊肘抬起来往谢云川肋下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
      “嘶——”谢云川吃痛,“你干嘛!”
      “我饿了。”谢云归加快脚步往屋里走,“不是说准备了我爱吃的?”
      谢云川捂着被肘的地方站在原地,看着他哥明显快了几分的步伐,感觉有八卦的味道。

      吃饭的时候,谢云川注意到谢云归在频繁地看手机。
      “哥,”谢云川终于忍不住,“你等谁消息呢?”
      谢云归筷子顿了一下。
      “没有。”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谢云川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吃完饭,谢云归回到自己的卧室,他盯着那条发出去却没有回复的消息。已经六七个小时了,林见溪一直没有回复。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谢云归都没有收到林见溪的回复。他生气的把手机扔到床上,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大叫:“林见溪,我不给你亲你就不理我了?你这个渣男。”

      林见溪如果知道自己在谢云归口中已经成了“渣男”,一定会大喊冤枉,因为从谢云归离开起,林见溪没有一刻不在想他。
      此刻,林见溪正坐在集训教室里,低头抄笔记。
      这份笔记是给谢云归的,集训三天要讲的内容不少,他把自己做过的题、画过的辅助线、用过的定理,一条一条整理下来。字写得很工整,比自己做的笔记都认真。
      在谢云归出现之前,每一期集训他都是一个人。从初二那年父亲发现了他数学方面的天赋,给他规划竞赛这条路开始,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坐在教室角落,做题,听课,记笔记,回宿舍。
      一个月多前从浔城夏令营回来的那次也是。
      他应该很习惯的。他一直都很习惯。
      可这次,却不一样。中午去食堂,他打了饭坐在角落里吃完,也终于体会了一次什么叫食不知味;想到宿舍里空荡荡的,他一点都不愿意回去,干脆在教室里抄笔记。
      手机被他翻来覆去拿起来无数遍,他想过给谢云归发消息,问问他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可一想到那天早晨谢云归推开他时的样子,他还是把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如果谢云归只能接受他们做普通同学,他会依着他的;会继续照顾他,只是不再靠近,不再越界,不再让他为难。

      谢家祖宅。
      镜子里的少年眉眼沉静。谢云归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立领盘扣衬衫,领口绣着一支墨竹,是谢家的标志。
      他推门出去时,谢云川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他穿着和谢云归同款的深灰色立领衬衫,墨竹绣在胸口。
      “走吧,”他说,“爷爷和大伯、我爸他们已经过去了,宾客也到得差不多了。”
      笔会的场地设在正厅。谢云归和谢云川穿过通往正厅的最后一道垂花门时,看到云澜和云珂等在那里。云澜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小立领旗袍,领口绣着和哥哥们同款的墨竹,她绷着小脸站在那儿,像个小大人。云珂站在姐姐旁边,身上是浅青色的盘扣上衣加裙子,同款的墨竹绣在袖口。
      “大哥。”云澜轻轻叫了一声,眼睛看着他。云珂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凑了凑。
      谢云归伸手拍拍两个妹妹的脑袋:“别担心,没事。”
      正厅里已是人头攒动。浔城文化圈来了不少人,有几家媒体也在现场。谢云归一进门,各种目光便落了过来——打量的,好奇的,等着看热闹的。他不动声色,带着弟妹往里走,穿过人群时微微颔首,向宾客致意。
      谢崇山和谢崇明正在和几位老者寒暄,谢崇山身边站着谢云归的母亲沈静姝,谢崇明身旁是他的妻子陈婉。
      谢秉渊坐在主位上,脸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谢云归带着弟妹们走到爷爷身边,微微颔首。
      人声嘈杂中,门口一阵躁动。
      谢云归抬眼望去,一个精神烁烁的老太太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谢崇山看见,迎了上去,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沈老夫人,您居然有空来这种场合?”
      老太太也笑了:“我这个老婆子来揍个热闹,谢家不会不欢迎吧?”
      谢崇山语气温和,“那怎么会!非常欢迎。”
      在场的人听着两人的客套话,默默交换着眼神。两家不对付早已经是明面上的事儿,甚至谢家这次危机也有沈家的“功劳”,今天这场戏,有得看了。
      沈家老太太落座后不久,笔会正式开始。
      按照往年的流程,谢秉渊先致了辞,接着几位文化界的老先生发言,一切按部就班。
      然后到了制笔工艺展示环节。
      往年这个时候,都是谢秉渊亲自上手。
      今年,谢秉渊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全场:“谢家制笔,传了八代。”他的声音苍老但沉稳,“中间有起有落,但根没断。今天,新一辈该接过去了。”
      他看向台下的谢云归,谢云归走上台。
      谢秉渊从旁边的檀木盒子里取出一支笔递给他。
      谢云归接过。笔杆触手温润,带着岁月沉淀的凉意。笔杆上刻着两行小字,是祖训:齐尖圆健,笔之四德;制笔一脉,生生不息。
      谢云归握着这支笔,心中无喜无悲,只是觉得,它很重。
      现场媒体的设备对着台上,闪光灯不停地亮起,紧接着记者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请问谢笔新一代继承人,谢家制笔,最看重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谢云归身上,满堂的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谢云归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谢家制笔,以毫为根,毫是笔的灵魂和血肉。”
      “可是据我们所知,你们这一批出问题的笔,就是选毫上出了问题。这件事您怎么解释?”
      终于来了,谢云归心想。
      问题就是问题,谢云归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掩饰,他淡定地对着现场无数镜头和眼睛,没有躲闪:“有一批黑河狼毫,毫毛软硬不均。齐毛时如果细心分拣,可以分出上中下三等,上等做精品,中等做常品,下等弃用。但那批狼毫没有认真分拣。”
      “谢家有百年制笔经验,为什么还会出这样的问题?是否因为近些年笔坊经营困难,所以开始不注重品质了?谢家笔坊还能坚持发展下去吗?”
      记者这几个问题犀利而又现实,正厅里的气氛都紧张了几分。
      谢云归声音依旧平稳:“这次笔坊出问题,确实是我们的责任。正如刚才这位记者朋友说的,近些年,市场需求量小,很多传统手工笔坊都面临经营困难的问题。但其实,我们面临的最大困难是,后继无人。很多老师傅年纪大了,到了退休的年龄,眼花了,手不稳了,却找不到可以接替他们的人,收不到愿意学习这门手艺的徒弟,他们只能接着干。不过,这些不是我们推卸责任的理由,错了就是错了,那批笔我们已经在全面召回,该赔会赔,该退会退。”
      “既然这样,那您认为传统手工制笔的价值是什么?您是否鼓励年轻人从事这个职业?”
      闪光灯还在刷刷的闪着,台下的人看着这个被镜头围起来的少年,都替他捏一把汗。这个问题如果回答不好,对他的个人形象和整个行业都是有影响的。
      谢云归没有马上回答记者的问题,他拿起爷爷刚传给他的那制笔,轻轻摸了摸。“这支笔我小叔曾经用过,”他抬起头,看向台下众人,“他当年为了制笔去采竹而遭遇意外。在谢家,每一代都有人为了这支笔,把一生搭进去。我目前不会鼓励年轻人从事这个职业,因为我知道生活不容易,大家要先有能养活自己和家人的工作。但很多传统手艺也需要人传承,不光是制笔这个手艺。现在各种新媒体发展很快,等我做到让二者共赢的时候,我想,所有的传统手工业都会等来自己的接班人。”
      谢云归说完,现场安静了几秒,随机想起了掌声。
      “谢家这孩子不愧是从小下功夫培养的,面对媒体表现的这么好。”
      “听说现在正在坝上那边一个高中读书,特意选那个苦寒的地方,一点特殊照顾都不要,就为了磨炼意志。”
      ……
      听着现场的掌声和议论,谢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时,一直沉默的沈老太太向谢秉渊拱了拱手,“谢家后继有人,老爷子好福气。让我们目睹一下谢家公子制笔的风采吧。”
      这话一出,正厅里瞬间又安静了。现场讲话内容也许可以提前预备,但制笔若没有十几年的功夫在手上,是绝对混不过去的。
      现场目光又聚焦在谢云归身上。
      谢云归走到提前备好了制笔材料的长案前,挽起袖子,开始制笔。选毫,齐毛,梳整,结头,装套,修笔。他每一道工序都不疾不徐,那双少年的手,此刻沉稳得不像十七岁。
      满堂寂静。
      二十分钟后,一支新笔放在案上。谢云归拿起它,对着光看了看,然后递给旁边一位老者,那是浔城文化圈的老前辈,制笔的事他最权威。
      老者接过,仔细端详,又蘸墨试了试。
      所有人都盯着他。
      老者放下笔,抬起头。
      “好。”
      就一个字。
      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随后掌声又一次蔓延整个正厅。谢云归看向人群之外,谢云川站在角落里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云澜绷着的小脸终于松下来,云珂在旁边激动地晃她的胳膊。爷爷和父亲母亲、二叔二婶都在为他鼓掌。

      笔会结束后,厅里重新热闹起来。
      只有谢家老爷子谢秉渊和沈家老夫人提前离场了。
      沈静姝笑着招呼几位女眷品尝桂花糕:“这是用今年刚采下的桂花做的,大家多吃点。”陈婉把桂花酿也递过去,“这桂花酿酒味淡,不醉人,大家可以放心喝。”
      那边谢崇山还在和几位老先生说话,顺手把茶盏往人跟前推了推:“这普洱是老爷子存的,平时舍不得拿出来,今天沾你们的光。”谢崇明陪在几位官场同仁旁边,偶尔示意旁边的侍者给添茶。
      谢云川端着茶盏蹭到了云澜云珂旁边,小声说:“我刚才看见沈家人盯着桂花糕看了好几眼,愣是没伸手。”
      云珂仰头问:“为什么?”
      “怕有毒呗。”谢云川逗她。
      云澜瞪了他一眼;“注意场合,别瞎说”。
      谢云归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谢云归应付完围在身边的人,握着侍者递过来的茶退到人群后面。
      他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听着此起彼伏的寒暄声,心里突然很想林见溪。
      从现在起,他是正式的谢笔继承人了。
      以后除了在林见溪身边,他还能去哪里做自己呢?

      谢宅外,谢秉渊拦下正准备离开的沈家老夫人。
      “有事儿?”沈老夫人坐在车上看着他。
      “他们……一直没有消息吗?”
      “呵呵……你如今身边儿孙满堂,各个优秀,还找你那个弟弟干什么!”她说着,眼神透露出落寞,“到最后,只有我孤家寡人。”
      “你能不能……放过笔坊?”
      “你们谢家让我失去了丈夫,又害我失去了儿子和孙子,放过笔坊?哈哈哈……”她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凭什么?你们谢家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汽车扬尘而去,谢秉渊痛苦的站在原地。
      他也失去了弟弟和最小的儿子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