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从远方来》古诗19首

12、不相信我的实力？ 谢云归的唇

　　谢云归醒来时，发现自己趴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林见溪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正伏在茶几上做题。投影已经关了，室内的窗帘拉开了一部分，光线既不会影响他睡觉，又足够林见溪看清书上的字。
　　谢云归趴着盯着林见溪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几点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听到声音，林见溪转过头，他的目光先扫过谢云归的眉心和嘴唇，然后才和谢云归四目相对。
　　“快四点了。”他看着谢云归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说，声音有一点干。
　　谢云归撑着手臂坐起来，心里有些震惊，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你一直在这儿？”
　　“嗯。”
　　“无聊吗？”
　　林见溪的目光不由地锁定在谢云归唇上。他想起了那个他悄悄偷来的吻……
　　谢云归的唇很软，他轻轻贴上去时，谢云归温热的呼吸便柔柔地拂在自己唇上。他睡得很沉，毫无防备，林见溪克制着加深这个吻的欲望，只贴了几秒，就强迫自己退开了。
　　此刻，谢云归正望着他，他也看着谢云归，两个人离得很近。
　　“不无聊。”林见溪突然说。
　　“那就好。”谢云归的嘴角弯起来，“林见溪，你带我出去走走吧，毕竟接下来两年我要生活在这里。”
　　林见溪似乎有什么顾忌，但看着谢云归闪着光的眼睛，最终只说了一个“好”。
　　他带着谢云归到小区附近的公交站，上了580路公交车。谢云归之前没坐过公交车，上车时看到投币箱，愣了一下，林见溪跟在他后面，把两枚硬币投了进去，“走吧，后面有座。”
　　谢云归跟着林见溪走到最后一排座位坐下。窗户开着一条缝，风带着坝上初秋的清爽钻进来，谢云归透过玻璃，看着窗外掠过的陌生街景。
　　公交车晃晃悠悠开了十几分钟，到达县城最繁华的地带。这条商业街不算长，但很热闹，街道两旁挤满了大大小小各种店，店铺门口挂着各种招牌，空气里隐约飘着食物的香气。
　　谢云归东张西望，眼睛亮亮的。
　　“这儿有什么好吃的？”
　　林见溪想了想，带着他拐进一条巷子，里面有很多小推车样式的摊位。
　　林见溪走到一个煎饼果子摊前，谢云归也凑过去。他看着摊主熟练地舀面糊，摊平，磕鸡蛋，撒葱花，翻面，刷酱，放薄脆，一卷一切，就递过来一个热气腾腾的煎饼。
　　“尝尝。”林见溪接过来，递给谢云归。
　　“你不吃？”
　　“你先吃。”
　　谢云归低头咬了一口。煎饼皮是软的，薄脆是酥的，酱汁咸甜适口，还带着葱花和芝麻的香气。
　　他眼睛顿时亮了，“好吃！”
　　林见溪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又带着谢云归往前走，每到一个摊前，他都看一眼谢云归的反应。只要发现谢云归的眼睛发亮，他就停下买一点。
　　谢云归想尝的东西太多了，烤串、烤面筋、炸鲜奶、炸香蕉……他似乎每样都想尝，而每当他有了新的美食，就会把手里咬了几口的递给林见溪；林见溪会很自然地接过，吃掉他剩下的东西。
　　“前面还有吗？”谢云归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糖葫芦的糖渣，兴奋地看着林见溪。
　　林见溪的目光落在他嘴角，很自然地抬手用拇指蹭过那里，“沾了点糖渣。”
　　“……哦。”谢云归愣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刚才被碰过的地方。
　　林见溪已经转身往前走了，“前面还有烤冷面。”
　　谢云归觉得自己刚才心跳好像很快，可他没多想，小跑着追上去，“等等我！”
　　林见溪转身看着谢云归朝自己跑过来，那双眼睛里盛着纯粹的开心。他本来还担心这位少爷看不上这些路边摊，现在看，他好像是真的喜欢。
　　林见溪想起他刚转学来那天，在食堂里对着那块咬不动的排骨皱眉。
　　才多久，就变了。
　　回去的路上，公交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谢云归坐在靠窗的位置，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凉凉的夜风拂在脸上，很舒服。
　　车晃晃悠悠地前行，两个人的肩膀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挨着，谁也没有挪开。

　　林见溪第二天早晨到教室时，谢云归已经在座位上了。他正低着头疯狂补作业，手里的笔飞速移动，卷子上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前排的周牧野、赵宇，再远一些的张弛，都趴在桌上奋笔疾书，满教室都是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林见溪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刚坐下，周牧野就扭过头，眼睛贼亮贼亮的。
　　“老林！你终于来了！”那声音里带着得救般的狂喜，“快快快，作业拿出来共享一下！”
　　林见溪一边把书包塞进桌兜，一边平静的说：“没写完。”
　　周牧野瞪大了眼睛：“我去……林哥，别逗了，怎么变小气了。”
　　林见溪没理他，他抽出一张空白的卷子，摊开，开始飞快地演算。
　　周牧野愣了。
　　赵宇扭过头看了一眼，也愣了。
　　“我靠，”赵宇的声音都高了半度，“林哥，真没写完啊？不应该呀，昨天一天时间不够你写作业？”
　　旁边补作业的谢云归心虚地把头低了几分，他心想，一整天时间当然够林见溪写完作业，可林见溪那一整天的时间被他霸占完了。他也是今天早上才反应过来，昨天下午他要林见溪带他出去时，林见溪那几秒的犹豫是因为什么。
　　林见溪的余光扫过那颗快埋进卷子里的脑袋，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就是想体验一下周末不写作业的快乐。”他说。
　　正在抄周牧野作业的张弛百忙中扭头往这边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林见溪弯起的嘴角。
　　“我靠……”他不可置信的碰了碰周自远的胳膊，压低了声音，“林哥也觉得周末不写作业很爽，他刚才都笑了！下次你也试试？”
　　周自远语气平静：“天才写不写作业都能一直爽，你就不行了。”
　　张弛一开始不太懂周自远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
　　周一第一节是数学课，老纪夹着卷子走进教室时，底下一片死寂。
　　“周末的卷子谁没做完？”老纪的目光扫过全班，“没人举手啊？那行，看来都做了，先拿出‘直线和圆的方程’这张卷子，我来找同学讲题。”
　　老纪话音刚落，底下响起一阵着急忙慌翻卷子的声音。谢云归一边翻着自己的卷子，一边侧过头瞄了一眼林见溪的卷子。
　　一片空白。他更心虚了。
　　“张弛，讲讲第三大题第一个解答题。”
　　张弛正低着头装模作样的看卷子，听见自己的名字，整个人一激灵。周自远没憋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张弛扭头瞪了他一眼，周自远立刻低下头，肩膀还在抖。
　　张弛僵着站起来，盯着自己空白的卷子沉默了两秒。
　　“……老师，我还没写……”
　　“没写？”老纪看着他，“刚才为什么不举手？”
　　“就……”张弛挠挠头，“老师您问的是谁没做完……我是没做，不是没做完……”
　　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一阵闷笑。
　　老纪挑了挑眉，表情意味深长：“嗯，逻辑思维非常清晰，既然这么优秀，那就去后黑板陪我站着吧。”
　　张弛认命地拿着卷子往后走，路过周牧野时，他看到对方给自己投来一个“兄弟你放心去”的眼神。
　　然后，他就听到老纪的声音：“周牧野，你来讲这道题。”
　　周牧野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脸上。他站起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老师，我申请去后黑板跟张弛做伴。”
　　话音刚落，全班爆笑，连后黑板的张弛都忍不住笑了。
　　老纪也笑了，“行啊，”他点点头，“既然这么讲义气，那就去吧。”
　　周牧野在后黑板站定，张弛深情地望着他：“真够兄弟！”
　　周牧野：“……”
　　感觉头皮发麻。

　　此时的谢云归，一边飞快地算题，一边用余光扫向旁边的林见溪。林见溪也正低着头做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移动。
　　讲台上，老纪的目光继续扫射全班。扫到林见溪时，他顿了一下。
　　“林见溪，你来讲。”
　　谢云归的心提了起来，他不知道林见溪有没有解出最后的结果，只能加快自己的解题速度，他快解出来了，希望自己能帮上他。
　　而站在后黑板前的周牧野和张弛，两张脸上写满了“完了，连林哥都要陪着我们一起死了”的悲壮。
　　林见溪站起来后没有直接回答，他径直走到讲台前，拿起粉笔开始写解题步骤，整个过程都没有停顿。当最后的答案呈现出来时，老纪点点头说：“正确。回去吧。”
　　林见溪回到位置坐下后，用膝盖轻轻碰了碰谢云归的膝盖，谢云归偏过头看他，林见溪把一张写满的草稿纸往他这边推了一点点，谢云归低头看了一眼，草稿纸的角落，有一行很小的字：
　　“不相信我的实力？”
　　谢云归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莫名其妙地觉得耳朵有点烫。
　　后黑板前，周牧野和张弛脸上的表情从“悲壮”变成了“怀疑人生”。
　　张弛终于明白了周自远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悲伤地觉得这个世界有点很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