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从远方来》古诗19首

11、想让你陪我 林见溪又一

　　林见溪到云栖麓是上午九点多一些，保安直接将他带到12号独栋别墅后离开。
　　他上前按了门铃，门立刻就开了，谢云归的笑脸出现在门后。
　　谢云归把林见溪拉进房内，从鞋柜里给他拿拖鞋，看着他换好鞋，然后握着他的手腕上楼：“咱们去我房间。”
　　林见溪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就你一个人？”
　　“嗯。李叔和吴姨老家是这边的，他们回来后忙着修缮老房子，我让他们今天别过来了。”
　　说话间便到了谢云归的房间。他的房间很宽敞，书桌上摊着几本书和散乱的草稿纸，空气里有谢云归身上那种干净的雨后松针似的味道。
　　林见溪径直走到书桌旁，“哪道题没有思路？”
　　“啊？什么？”
　　“你昨天晚上不是这么说的？”
　　“哦，哦……”谢云归走过来，翻开一本书，手指点了一个地方，“这个。”
　　林见溪低头看了一眼谢云归指的题，然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他。
　　谢云归一本正经了几秒后，眼里现出狡黠的光，“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昨天是骗你的。”
　　林见溪继续看他。
　　“哎呀，我就是想让你过来陪陪我……我在这儿又不认识人，又不认识其他地方，想想要自己待一整天，简直没法过。”谢云归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他低下头，显露出一些委屈的情态。
　　林见溪看着谢云归头顶那个发旋儿，觉得很可爱，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很柔软。
　　谢云归感知到林见溪的动作，抬起头看他。
　　林见溪向前移动一小步，距离谢云归更近些，呼吸轻轻浅浅地拂过谢云归耳边。
　　谢云归感觉耳朵有些痒，却不想躲开，他僵着身体，耳朵开始慢慢变红。
　　林见溪看着那只染上红晕的耳朵，克制着想伸手捏一下那处软肉的欲望。他将鼻尖贴近那片红，在谢云归濒临忍耐极限时，终于开口：“那你说的竞赛资料，也是诓我的？”
　　“什、什么？”谢云归的脑子空白了一瞬，随即艰难地运转起来，“哦，竞赛资料没有诓你，真的有，在这边。”他说着，走向靠墙的书架。林见溪跟着他走过去。
　　谢云归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给林见溪：“这本虽然是德文的，但数学定理符号是通用的，你看不懂的地方，我可以给你翻译。”
　　林见溪接过书翻开，看到一些陌生的单词。
　　“你懂德语？”林见溪有些震惊。
　　“怎么样，想不到吧？告诉你，我厉害着呢！”谢云归瞬间变成了一只开屏的孔雀。
　　“嗯，真厉害。”林见溪看着他神气的表情，很给面子地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时间，两人就窝在书架前的地毯上。
　　林见溪认真研读这些他从没有看过的资料，偶尔因为看不懂文字而停下来，谢云归便翻译几句。
　　林见溪把刚学到的定理往之前做过的几道竞赛题上套，原本复杂的推导被简化成寥寥几行。谢云归在旁边看着，越来越震惊于他在数学上的天赋，一开始还帮忙翻书，后来干脆放下手里的资料，就着一个挨得很近的姿势，看着他。
　　林见溪也扭过头看谢云归，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谢云归的眼睛里闪烁起星光。
　　林见溪看了谢云归几秒，没等到他的回答，只好又说了一遍：“这句。”
　　“……啥？哦。”谢云归回神，凑过去继续翻译。
　　他心想：自己居然敢在林见溪面前自称厉害？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阳光在窗格间慢慢移动，从书架这一头爬到那一头。
　　谢云归的脑袋一歪，枕在了林见溪的肩膀上。
　　“林见溪，”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疲惫，“我饿了。”
　　林见溪没有躲开，他侧头看他。那颗脑袋毛茸茸的，发旋正好对着他的下巴。
　　“我来你这儿做客，”他挑了挑眉，“还得管你午饭？”
　　谢云归就着那个姿势仰起脸看他，眼睛里带着狡黠：“可我真的好饿。为了能和你单独待着，我都没让吴姨过来，一片真心——”
　　“行了行了。”林见溪打断他。
　　谢云归继续说完：“——日月可鉴。”
　　林见溪看着他。
　　他就那么枕在自己肩膀上，仰着脸，阳光把他鼻尖上细细的小绒毛照成浅金色。
　　两人挨得很近，近到林见溪只要稍稍往前……就能吻到那张微微张着的嘴。
　　这个念头从林见溪意识深处浮起来，又被他按回去。
　　他垂下眼，伸手把谢云归的脑袋轻轻推开。
　　“我只会做简单的，”他站起来，“不知道能不能让大少爷满意。”
　　谢云归噌地一下从地毯上弹起来，竖起两根手指：“我发誓，只要是林老师做的，什么我都吃。”
　　林见溪把手中的书放回书架，往门外走。
　　谢云归弯起嘴角，小跑着追上去。
　　林见溪打开冰箱看了一眼，从里面拿出鸡蛋和西红柿，又找到了面粉。谢云归凑过来看，几乎贴着他的后背。
　　“需要我帮忙吗？不捣乱那种。”
　　一句话，瞬间让林见溪回忆起夏令营那个下午。他忍不住轻笑一下，“你站远一点就是帮忙。”
　　谢云归却没动。
　　他就站在林见溪身后，看着他将面粉、清水、鸡蛋放进盆里，揉成光滑的面团。看着他将面团擀平，折叠，切成均匀的细条。谢云归看得有点发呆，他又一次想，林见溪怎么这么厉害，做题也是，做饭也是。
　　他又往前凑了凑，下巴几乎要搁到林见溪肩上。
　　林见溪要把面条抖开，胳膊抬起来的时候，手肘撞到了站在他身后的谢云归。
　　他往旁边挪了半步，谢云归跟着挪了半步。
　　林见溪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着谢云归。
　　谢云归也看着他，脸上一副无辜的表情。
　　“怎么了，林老师？”
　　“你能不能往后退两步？”
　　“为什么？”
　　“挤。”
　　谢云归很认真地点点头，然后往后挪了一点点。
　　“这样？”
　　林见溪看着谢云归约等于没有退的脚。
　　“再退。”
　　谢云归又退了一些，这次稍微多了一点。
　　“可以了吗？”谢云归眨眨眼，表情真诚。
　　林见溪看他一眼，转过身继续抖开面条。
　　“站着别动。”他说。
　　谢云归“嗯”了一声。但两秒后，他悄悄往前蹭了一点。
　　林见溪感觉到他的动作，在他再一次贴上自己前，安排了任务：“你去把西红柿洗洗切了。”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谢云归站在水池前，认真地把西红柿搓了又搓。
　　林见溪看他把水溅得到处都是，走到他身后，就着一个把他圈在怀里的动作，从他身后伸出手把水龙头关小了一点。
　　“水开太大了，衣服会溅湿。”
　　谢云归因为林见溪突然的贴近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时，林见溪已经去切葱花了。
　　谢云归把洗好的西红柿放到案板上，拿起一把刀正准备切，林见溪又贴近他身后。
　　他左手覆盖住谢云归按着西红柿的手，右手握住他拿刀的手。
　　“这样切，”林见溪的声音拂过谢云归的发梢，“手指弯进去，指节顶着刀面，不容易切到手。”
　　谢云归的后背隔着衣服感觉到林见溪的体温，他有种直觉，林见溪是故意靠他这么近，就是为了报复刚才自己故意挤他。
　　哼！小心眼。

　　林见溪煮了两碗西红柿鸡蛋打卤面，谢云归坐在餐桌前，低头看了一会儿。
　　林见溪看着他：“不是说做什么都吃吗？”
　　“吃，当然吃。林老师做的，有毒我也吃。”谢云归脸上立刻挂上了谄媚的笑。
　　林见溪懒得理他，低头吃自己的面。
　　谢云归先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嗯，真的好吃。”他发出真诚的赞美，随后开始大口吃面。
　　林见溪却在心里想着，以后厨艺……得再练练，才能应付这位少爷。

　　吃完饭，两人挪到客厅。
　　谢云归找了一部美国科幻电影，投到幕布上。为了看得更清晰，他拉上了客厅的窗帘。厚重的帘布遮挡住天光，室内只剩从屏幕上流泻出的闪烁的光。
　　两人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
　　谢云归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困。他起身趴在沙发上，脸面向屏幕，努力睁着眼睛对抗睡意。然而，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眼皮最后一次合上后很久没有睁开。谢云归睡着了。
　　林见溪偏过头，看着趴在沙发上的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屏幕的光落在谢云归脸上，明明灭灭的。他的眉眼很安静，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均匀。
　　林见溪慢慢抬起手，力道极轻地拂过谢云归的眼眉。他想起这张脸今天对自己笑过很多次——狡黠的，得意的，撒娇的……
　　鬼使神差般，他低下头，在谢云归眉心落下一个吻。
　　他觉得自己是个小偷，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远离谢云归。可谢云归睡得如此安静，嘴唇微微张着……
　　林见溪看着那张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昨天在白桦林，谢云归突然吻自己的喉结。
　　自己是不是应该吻回来才算公平？
　　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决定，林见溪又一次俯身，终于吻住了这张他渴望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