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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熊氏娶亲 2000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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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一行三人驱车回到了特史局。
里面灯火通明,不复下午的清闲悠哉,听闻现场有“神降”,所有人都动起来了。
蒋洧一进门差点撞到一个厚玻璃片的白净眼镜仔——李辞,是局里的文员,他抱着几摞楚国的卷宗,正在整理此次旅行的信息。
李辞用眼镜夹着鼻子,吃力地抱着书,周昌平疑心他都要不能喘气了,就好心分过他手中一半的书。
李辞这才得以腾出手推一下要滑到人中的镜框,“小周是吧,你来得正好,你过来帮我理一下文献。”
周昌平就亦步亦趋地跟着走了。
蒋洧坐下喝一口水,简明扼要:“周昌平,这次和我进去,李辞你带他做好准备。”
这就要进空间了?!周昌平还有点晕乎。
李辞闻言,干脆地把怀里剩下的半摞书也塞给他,一下几乎要顶着周昌平下巴颏。
“你把这些书全看完,今晚就记住”李辞拍拍他。
“全全部?!”周昌平不可置信地喊道。
“你不是我们学历史的,就要多补点,小年轻”一个身长玉立的帅哥单手撑过堆满卷宗的红木桌子,从蒋洧身侧翻到周昌平面前。
周昌平面前的是特史局的颜值三分之一——楚期阔。
此人云,特史局颜为三斗,蒋洧独占两斗,剩下一斗就是楚某人的,其余人平分一斗空气。
周昌平看着眼前的楚副处长,疑心特史局其实是按颜值论功高的。
他经过蒋洧一天半阴半阳的磨炼已然老练不少,准备浅浅拍个领导的马屁。
“这么说楚副处长也是学历史的,看来学历史的就是容易出逸群之才,个个都是风表龙姿,龙驹凤雏!”
“我不是啊,我是服表生,看不出来吗?”楚期阔龇着八颗牙,给周昌平一个明亮的笑容,捅捅他的肩窝,“什么凤雏,那不是骂人的吗,小周你不厚道。”
周昌平两眼一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拍个马屁,结果拍马脚上了。
面前这位就是特史局的学术洼地,大概可以比喻为洛基山脉上的马里亚纳海沟,文化水平低于特史局平均水平一万米。
那你们特史局怎么就楚期阔没文化呢,当然因为他特别能打,不过这里咱们暂且按下不表。
“叫我楚哥就行,走吧小周,我陪你一起学。”楚期阔揽着他的肩就往旁边的档案室走。
“不不,那多不好意思楚哥。”
旁边人嗤笑一声,是个满脸络腮胡,双目深沉有神,活像宝莱坞印度警察的中年男人——这是道具组的组长林海。
林海斜睨着二人:“小周你别听他的,每个实习生来他都要陪读的,因为他文化水平太次!”
“滚滚滚”楚期阔翻进桌子里去推搡他,捏着他的耳朵要往里面灌茶水。
他拿的是蒋洧正在喝的水,然后两个人抱在一起被踢开了。
前厅一片鸡飞狗跳,李辞抱着卷宗贴着墙根溜走了。
蒋洧端着茶杯,带着赵胥到了后面的办公室,听宋初晴面色凝重地汇报:
“拒全国特史局统计,目前綦连八姓及其分支姓氏,已出现了五次神降事件,熊氏是第五次。己、董、曹、斟、芈五个姓氏的后代子孙周围都出现了‘神降’。”
“上面已经审批此次事件为一级警备,命令我们处理这次芈姓熊氏神降事件,还要弄清此次全国神降浪潮。”
蒋洧坐在躺椅上,把自己放平,闭着眼静静呼吸。
眼前的因果链像发丝缠绕,浪潮般卷过来。
一时间屋内静的只有风声,喵老大不管这些,一只金色的大肥猫直接从桌上跳到蒋洧肚子上。
把我们在一片深沉中的蒋处砸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是办公室的吉祥物,一只半挂金渐层,芳名“大专生”。
特史局的人见到这只从小就丰腴的猫咪时,它就叫这个疑似涉嫌学历歧视的名了。
楚期阔来特史局报道当天,林杰听到蒋洧一边挠猫肚皮,一边悠悠地说:“现在我们真有大专生了,你要叫什么好呢,高职生?嗯小咪你觉得怎么样?”
不用怀疑了,蒋洧起这个猫名绝对就是妥妥的学历歧视,他这人就这样,很少有什么人民大众喜闻乐见的正派思想。
大专服表生楚期阔作为特史局草根文盲派的代表——也是唯一代表,不知道有没有一天可以杀上梁山,取蒋贼狗头,替广大被压迫人民出口恶气。
蒋洧把猫咪从肚子上挪到肩上,才能开口说话:“抽屉里新的两盒猫条谁买的?谁买的接下来负责每天带它去公园减肥。”
赵胥很有眼色地接过领导身上的大肥猫,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
因为猫条就是她买的,也不止两盒,是每张办公桌抽屉里都有两盒。
小赵很机灵的转移话题:“蒋处你不是觉得这次的事和古夏国有关吗,古夏的八大贵族姓氏已经现世五个,这里面綦连皇室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蒋洧揉捏了下眉间,长长的睫毛合下来,在玉色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古夏国只存在于部分史书中,目前没有考古证据能证明其确切存在,古夏国只传世两代,存世叙说却充斥着大量的神怪之说,学界一直怀疑这不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政权,可能是只上古神话的一部分,是当时八大部落共同信仰的化身。”
宋初晴接过话:“那是普世学界的观点,但是我们干这活的人都知道如果世界上的怪诞有一个起源,那很有可能就是古夏国及其以上的那段神话时代,那段超脱人们理解的历史蕴藏着极大的秘密,从古夏国后人类进入了不论神怪的轴心时代,那短短四十年里封存了上古传说和人类与生俱来的奇异能力。如果这些事真和古夏国有关,那我们就能证明古夏国存在,就可以打开神话时代的大门,这是史学界和特史局从未有过的奇迹!”
宋初晴说到后面几乎要两眼放光了,她是正儿八经的历史系高材生,父亲是上一任特史局的局长。
小宋是个纯纯的历史发烧友,从小睡前故事就是易中天和百家讲坛,对于她来说,历史是终生爱好,挖掘历史是毕生使命。
蒋洧是世界上不怀疑古夏国存在过的极少数人之一,因为他家就有古夏国的文物,但是他不能说,因为古夏国对于史学界来说是难以触摸的谜底,对于特史界又是讳之莫深的禁地。
古夏国的存世的极少文物大多封印在特史局,其危险系数极高,宋初晴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她的父亲并没有告诉她其中的关窍。
山雨欲来风满楼。
蒋洧隐隐感到有蛰伏的巨兽在海市蜃楼的迷雾中亮出爪牙,这吞天灭世的巨兽,即将掀起一场足以席卷人类世界的海啸。
历史上不可能没有人知道古夏国的存在,但他们都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是不敢说还是不能说。
还是所有知晓内情的人都被从世界上抹去了。
在古夏国之后,所有史实证明人与神的精神纽带就此被斩断,人和神明的距离变得遥远了。
就像《旧约》所描述的“巴别塔效应”。
上帝担忧人类建造巴别塔的野心和力量,于是变乱他们的语言,让其无法彼此沟通,最终放弃建塔计划,一哄而散。
人与神的多重断裂就此造就。
蒋洧没有直接回答宋初晴的问题,因为他知道她心里自有答案,并不需要他从旁佐证。
他八点不准时下班了。
局里还有人在忙着转来转去,他们在为蒋洧等人明天正式进入熊氏的异空间做准备。
蒋洧住在四合院后面的一栋两层小楼里,四合院和这栋楼都施加了障眼法,毕竟在街坊邻居看来蒋老师就住在这里,他也只能从四合院进出门。
第二天早上,蒋洧脸上压着大肥猫,满不情愿地醒来了。
蒋洧是一个极重视睡眠质量的人,如果不进空间,一天要睡满十小时,算是超低精力人群了。
局里人都知道他今天肯定没睡醒,都静悄悄不作妖,没人敢惹他。
小碎催周昌平本就是个老实人,自然也安安静静不去招惹他。
谁料我不就山,山自就我。
他窝窝囊囊团成一气的样子,偏偏碍了蒋洧的眼。
蒋洧吸着红枣豆浆打量实习生:“应该会差鬼了吧,一次能驭几只,什么品种的。”
“两只风狸和一只长蛇山君”周昌平老实回答。
这倒不是很差,蒋洧挑了挑眉。
“咱们小周年少有为啊,这驭鬼不仅与众不同,还法力精深!一次三只!啧啧啧,已经可以收徒了啊。”林杰嘴里还叼着小笼包就给他捧场了,说完咬开包子,猛吸一口汤,然后就烫到喉管了。
“不不不,不是三只,是一次一只”周昌平越说越小声。
“那他妈叫‘或’。”
蒋洧因为没睡醒,不由得暴露了几分真实面貌,他掷下豆浆杯,不愿再看周昌平。
周昌平浑身一震,
自己逼得文明人骂娘了。
赵胥在旁边好奇地问:“为什么是风狸和长蛇山君?我听说驭鬼术入门是尸毗和旱魃,你怎么学的和其他人不一样?”
“因为风狸和长蛇山君长得比较像人,我就挑了这两种”周昌平嗫嚅着说。
蒋洧笑了。
原来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什么像人,这小子就是怕鬼。
一个灵媒师怕鬼,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了。
灵媒的前生是阴媒,在古代是专门和死人鬼物打交道的,负责为盲者缔结冥婚。在不间断发展中逐渐吸纳融合了刍灵师制作草人替身和剪纸人的本事,就成为了后世的灵媒。
干这行就是专门和鬼打交道的,周昌平这小子居然怕鬼。
蒋洧都不用怀疑他是不是学艺不精了,他能在这行干已经是个奇迹——药石罔顾的奇迹。
在场的都是人精,自然都听出来周昌平不敢表的言外之意了。
赵胥心地善良,叹息着拍了拍他的肩,进去干活了。
林杰在张着嘴给他烫到的食管透气,他又想笑又痛,一时龇牙咧嘴,面目狰狞。
蒋洧看着周昌平这个宝才,憋的有点牙疼。
只能点头示意周昌平和他进去准备旅行。
那能怎么办呢,至少他还会招点鬼物不是么,而不是召唤小精灵和皮卡丘什么的,这已经是在没有天资的基础上勤学苦练的结果了。
可见周昌平一定是从所有鬼中精挑细选了这两种最端庄的。
周昌平严选,颜值有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