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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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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春风佛日得三月,竟然下起了桃花雪,原本只是星星点点,可不到一刻钟,竟然飘起了鹅毛般得大雪。
栀子在一旁念叨:“三月桃花雪,倒是稀罕。”
“只是瞧着这雪不像是想要停下得意思,若是晚些天黑了怕是山路更是难走。”萋萋站在窗前盯着那窗外。
我上前去关了她面前得那扇窗:“你身子本就弱,下雪了还爱开窗户,想必胡大夫得汤药还是没有喝个够。”
萋萋小手搭在我肩头,“是是是,姐姐教训得是,妹妹错了。只是不知道母亲与大师交谈得如何,不知何时才能启程回家。”
寺庙禅房得窗户不似家中的门窗,有风进来的时候可以用锦帘挡着,这里的门窗被窗外得大风刮的木框作响,“怕不是今夜要住宿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禅房的门从外打开,母亲走了进来,“趁着这会儿风雪好不算太大,我们赶紧下山吧,莫要在晚些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兴许老天就是愿意和我对着干,半路上天色暗沉,黑云聚集在头顶上,大风刮的马睁不开眼睛,
马夫朝这车内喊道:“夫人,风雪太大,看不清楚前路。”
我探出半截子身子:“那这可怎么办?”
马夫道:“得回山上,不然今夜非要冻死在这里。”
母亲的声音在车内响起:“那就先回寺里借一宿,等到明日雪小一些在下山吧。”
可万万没想到,大雪封了山,阻断了我回家的路,却没断马贼的路,三五成群的马匪围住了马车,吓得车夫跪在地上不断求饶,
为首的是一个大胡子,他将刀背架在自己肩膀,大雪将他的头发和眉毛染白,
“不杀你也行,给你车里的夫人说留下身上的银子,我们兄弟几个放你们走。”
母亲为了保住我们几人性命,听到他这番说辞,二话没说便将身上所有的值钱物件都掏了出来。”
那马匪头子用刀尖拨动了两字下那些金银玉石,“就这么一点?还不够本大爷这些个兄弟们吃肉喝酒。”
他粗鲁的掀开车帘,母亲将我与萋萋二人抱在一起,那大胡子看到我们三人,脸上一喜,“哟,也不早点说,车上还有两个这么可人的小娘子,”
萋萋结结巴巴的道,“我….我们是城中蒋府的人,朝廷命官中的家眷,快…..快放我们离去。”
那人哈哈一笑,“蒋府?那蒋大官人不早死了,现在提他有何屁用啊。”
我接着道:“你们.....可知道劫掠朝廷官眷可是要处以极刑的。”
周围马匪一同笑道,“那又怎样。”
其中一人得手伸到我脸上,来回抚摸:“这有钱家得小姐就是不一样,这皮肤都要滑润许多,还真让人爱不释手啊。”
他猥琐得笑,露出得满嘴大黄牙让我恶心得想要吐。
大胡子突然收起了笑,“要么三千两,走人,要么小娘子留下给我们兄弟们玩玩,蒋夫人二选一,您老选吧。”
母亲扑通一声,跪下央求道,“出门哪有带那么多现银在身上,不如这样,各位好汉放我们离去,明日老妇派人将钱送给各位好汗送去,怎样?”
“屁话。”大胡子,刀横在杜佩文得脖子上,“我们是劫匪不是大街上卖菜的,容不得你这个老太婆讨价还价。”
她苦苦哀求道:“可是身上真的没有那么多钱。”
他扫视了一圈,最后用刀指着马夫:“男的不要。”
又指向母亲和栀子,“老得不要,丫鬟不要。”
最后目光停在我与萋萋身上,最后目光看向萋萋,“你留下,”指了指我,“明日,你将钱送到此地,到那时候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萋萋脸色发白蹲坐在地上,我挺身在萋萋面前,将她护在身后,“让她走,我是母亲得亲身女儿,我留下,明日他们会送钱将我赎回去。”
“哈哈哈,这天下还有这么着急被绑得人。”豁嘴得马匪,口齿不清得笑着说道。
大胡子眯了眯眼,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片刻后将横在杜佩文脖子上的刀拿下,“成交。明日午时三刻,钱来,放人,不来,人头落地。”
我心想,这大胡子还真会挑时间。
母亲他们走后,一群人包围着我,他们各个心怀不轨得上下打量着我,他们那肆意的嘲笑和追赶让我慌不择路,直接跌倒在雪地上,我何其这般狼狈过。
“二哥,这小娘子还挺有勇气的。”
大胡子没理他,撇了我一眼,“走,回寨。”
我被他们捆绑着双手,粗鲁地拖拽着往前走,一路上,他们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样子,我的斗篷被他们撕扯得不成样子,膝盖也在雪地中磕碰出了伤口,可是他们丝毫没有要休息的打算。膝盖处的伤口疼得我眼前发黑。
恍惚间,竟想起方才禅房里了尘的背影,那声“怜悯”像针一样扎在心上——此刻我身陷险境,他若知晓,会不会也只当是众生苦难中的一桩,漠然诵经,祈求我平安?
大胡子他们所说的寨,其实就是一个山头,上边有几所破落的房子,其中一个劫匪将我扔进一间最破败的房间,房里四处漏风,只有墙角堆着些干草。
我缩在干草堆里,冻得牙齿打颤,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哭——连亲生父亲都未曾给过我半分怜惜,如今又凭什么指望别人可怜?
夜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劫匪借着酒劲闯进来,满嘴污言秽语地朝我扑来。我吓得浑身发抖,抓起身边的石头就往他头上砸,却被他一把夺过,狠狠甩在地上。就在他的脏手即将碰到我的衣襟时,一道冷喝忽然响起:“住手!”
我睁眼一看,是一个生的白净的男子,但眼神却带着股狠劲,此刻正一脚将那劫匪踹开:“寨里的规矩都忘完了?”
那劫匪被那一脚吓得醒了酒俯身在地,苦苦求饶:“大当家小的错的,小的一时酒劲上头这才忘了规矩。”
这一阵的骚动叫来了隔壁屋中的几人,大胡子站在男子身侧,为满脸横肉的劫匪求饶:“大哥,柱子知道错了,这次就饶过他吧。”
那个名唤柱子的劫匪看到有人为自己求情,便跪着爬到了那男子脚下,双手紧紧抱着刚刚踹自己的那条腿,“大哥,柱子错了,柱子一时间醉了酒,失了分寸,还请大哥念着看在二哥的面子上,饶了小弟这一次吧。”
“规矩就是规矩,坏了规矩就得受罚。”男子却用没有半分商量的口气说道,“带柱子下去,按照规矩三十大板。”
屋中,没有人动,男子蹙眉,脸上不悦。“怎么?我说的话没人听吗?”
大胡子上前一步,“大哥,三十板,是不是多了些?”
男子剜了他一眼,他即刻闭上了嘴巴,然后朝着自己身后的两人挥手道:“你和你同我一起去。”
漆黑的夜里我听到了一声接着一声惨叫,我往干草堆里又靠了靠,昏黄的油灯下,他的目光在我冻得发红的脸颊和凌乱的发丝上停留片刻,忽然脱下身上的袄子扔过来:“穿上,冻死了就不值钱了。”
我抓了抓那还带有温度的袄子,抬头看了一眼他,他的脸一半隐藏在阴影处,一般在月光下,我看不清,只是觉得这道声音有些耳熟。
“等一下。”我叫停了正在往外走的他。 “我可是之前见过你?”
他背对着我,身子紧绷,“没有,姑娘认错人了。”
“是吗?”我低着头看着手中的袄子,“抱歉,我只是觉得你的身影很熟悉,”我顿了顿继续道,“很想我的一位朋友。”
这次轮到他问,“哦?是吗?”
我点点头,只是他没看到,“一个很小就认识,很要好的朋友。”
“那姑娘这位朋友在何处?”
我的声音逐渐低沉,“他,死了,一家人全都惨死。”
“那姑娘认错人了,我生来便无父无母,更没有朋友。”他说话的声音很平静。
落锁的声音让我心头一紧,屋外风声呼呼,雪似乎越下越大,我窝的草堆也因为雪的融化变成了水,侵透了那一片的草垛,我知道起身换了一个地方。
我靠在另一堆草垛旁,静静的听着屋外的风声,其实,我知道如今的蒋家,没有了阿爹后,家中一日不如一日,已经入不敷出,那曾经为了送礼而踏破的门槛,一连半月都没有一道人影出现。别说三千两银子,一千两都难以拿出,只是,萋萋是妹妹,又从小可怜,实在是于心不忍。
正巧,我听到门外两个劫匪在说话。
“柱子这次怕是没有个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的。”
“可不是嘛,大当家的也是真够狠的,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是怎么狠得下心,下的去手的。”
“若是当年二当家的输给他一个毛头小子,今日我们兄弟怎么会过的如此生活。”
“对啊,我们是山匪,是打杀劫户的,他倒好,自从他来了开始劫富济贫了,这大冷天的兄弟们连口热酒都喝不到。还真以为自己姓韩,就拿自己当韩湘子了,整日装什么装。”
姓韩?我心里寻思道,脑子里不由的想起一个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