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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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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开锁的声音将我吵醒,睁开眼,便看到大胡子。他阴沉着脸,难看的吓人,我往后靠了靠。
他撇了眼身后的人,身后的人立刻会意,从胸前掏出一个信封递到我跟前,我从头看到尾,这封信只表达了一个意思:蒋家没钱,蒋家最不缺的就是女儿,这个蒋家大小姐,蒋家不要了。
我拿着信封的手不断颤抖,这怎么可能,我母亲那么疼我,怎么会不要我。
“不会的,不会的,这封信肯定不是母亲写的。”我站起身来想要往外跑,却被大胡子揪着后领子一把甩在草垛上,
“你他娘的,竟然敢骗老子,因为你老子的兄弟差点残了,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扬起的巴掌硬生生的落在我的脸上,我的左边脸颊瞬间火辣辣的疼。
我不知道是因为被打的疼痛,还是因为被抛弃的委屈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不是的,我阿娘不会不要我的。”
“白纸黑字,怎么你当老子瞎啊,既然你们家不愿意交赎金,死了也怪可惜,死之前让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兄弟们也尝一尝贵家女的鲜。”
说罢,几人便张牙舞爪的去扒我的衣服,昨夜的恐惧重新漫上心头,我不断地挥舞着双手,企图用自己的力量赶走他们,可是手脚很快被禁锢,
“救命啊,救命啊。”我无奈的喊叫,祈求昨夜的人来救我与水火之中。
“你叫吧,今日叫破喉咙也没人能救得了你。”
“住手。”门口处站着的人影开了口。
我心想,这次上天还算仗义。
声音落地,禁锢我手脚的手送来了,我将昨夜的袄子扯在身上,想要盖住那被撕破衣服而露出的皮肤。
大胡子看了眼门口处的人,气冲冲的走到他跟前,“韩肃,行,你要护着他,随你,只是你可别忘了,你今日沦落到与我们这么贼寇为伍,是拜谁所赐,你可不要忘记了。”
临走前,大胡子还撞了一下他的左肩,大胡子出去后,跟着他一同进来的小弟也跟着他出去。
“韩肃?”我半信半疑的叫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他缓步走到我跟前,上下打量着我,伸手想要去触碰我那露在外边的皮肤,我一惊身子往后缩了缩,又将怀中的袄子扯了严实点。
他嗤笑一声:“放心,我对别人剩下的不感兴趣。”
说罢便转身坐在门槛上,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喝起来。
我俩就这样僵持了半个时辰,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毕竟我一个女子,他一个男子共处一室这么久,传出去总归是对我的名声不好。
我小心试探道:“你真的是韩肃吗?”
他只是闷着头喝酒,没有理会我,我不死心的继续追问,“是韩鸣山伯伯的独子韩肃吗?”
这次他点了点头。
我抱着棉袄的手指紧了紧,指尖触到布料上残留的暖意,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僵住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成了马贼的大当家?记忆里那个总爱穿着月白锦袍、在银杏树下与我过家家,说这辈子要娶我的少年郎,与眼前这个眉眼凌厉、浑身浸着匪气的男子,实在是判若两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反问道:“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心想,我在这里不是你们的人把我带到这里的。只是如今的我摸不透他的性子是不是同年少时候一样总爱护着我,所以我咽下了这句话。
“我与阿娘来上香。”
“哦?”他歪着头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我,看的我心中一阵发虚,毕竟我不是来上香的,我来只是想问一问了尘愿不愿意为了我还俗。
“那静心寺的和尚可是如了你的愿意?”
“我......”喉间像是堵了团冰雪,我的满腔爱慕却只换来一句“施主执念太深”?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韩肃转过头,窗外的光投射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幽深。“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他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讥讽。
“当年这张嘴贬低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言善辩的?怎么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倒是学会装哑巴了?”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穿我强撑的伪装,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他看到我哭极为嫌弃的看了一眼,“长这么大了,怎么还是那么爱哭。”
我抽抽嗒嗒道:“你...你。”
“还没死是不是?”他接过我的话茬儿。
我点点点头,“你怎么在这里,还成为……”
“还成了马匪头子是吧。”他又是一口酒水,
“若不是你父亲构陷我家,害得我家破人亡,我侥幸逃出生天,这才留了一命,或许是上天怜悯,才有今日的我。
我被他的话吓的呆愣,又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什么叫我的父亲构陷了你家?”
“今日让我遇见了你,也算是给我了一次报复的机会。”他低头笑了两声,声音有些凌厉,
我摇头解释着,“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只知道,你们家是被马匪洗劫一空的,我还去了你们家,想去救你。”
“怎么还在给我装傻是不是?我的父亲朝中三品官员,寻常的马匪怎敢屠杀我满门?”
他慢慢贴近我,呼吸吐出来气息带着酒的味道:“蒋蓁蓁,没想到风水也有轮流转的时候,你的父亲买通贼寇杀我满门,今日,他的女儿同样落在贼寇手中,不知道他泉下有知会不会后悔。”
我头偏向一旁,眼眶中憋着眼泪,“他从小就不待见我,他才不会后悔,韩肃,你报仇找错了人,只是可惜你的仇人也已经死了。”
“怎么会呢”他低声笑。“没有错,怎么会错,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一心想娶你,可你当着众人的面糟践我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今日你会落在我的手中?”
“韩肃,不是这样的。”我疯狂找理由去解释。
他根本就不听我解释,最后摔门离去。
次日,大胡子再次踹门而入,他将笔和纸递到我手中:“我知道你外公杜家商贾发家,知道你外公格外疼爱你,既然蒋家没有钱财,杜家一定有,写信给你外公,既然是高门大户家的小姐想要活着走出去,赎金不能低于五千两。”
五千两!!!
我求饶道:“我求求你们放我走吧。”
“笑话。兄弟们已经一个月没开张了,还不容易劫了个大的怎么能轻易让你走”他又催促道,“快写,不然老子碎了你的手,给你外公送去。”
我在他的威胁下,颤颤巍巍的写下里几行字,大胡子拿着我写的信这才满意的离开。
他派了个最机灵的小喽啰下山送信,不过半日便折了回来,手里的信纸被雪水浸得皱巴巴的。
“老大,信没送出去,杜家那老头子听到自己的外孙女吧被绑架,急火攻心人一下就昏了过去,如果杜家已经乱成一团了,而剩下的蒋家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这下子可怎么办啊。”小喽啰着急的来回踱步。
大胡子一巴掌拍在小喽啰头上,头顶的帽子都被拍歪了,“慌个求啊,人只要还在,这钱它就跑不了,实在不行卖给人贩子也能卖个好价钱。”
小喽啰一听,顿时心花怒放,“还是二当家的有远见。”
说完,他有迟疑,“只是......”
大胡子又是一巴掌将他刚扶正的帽子又拍外,“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大当家那边怎么办。”
大胡子思索良久,“算了,兄弟们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大不了老子到时候给他认个错。”
我又在草垛里等了三天,三天韩肃没有再来过,大胡子也没有来,这三天出了正常的吃喝,没有人来找我麻烦,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韩肃的功劳。
在我被绑的第五天中午,大胡子再一次推开门进来,只是每一次进来,都是气冲冲的样子。
“他娘的,你娘死了。”
我没听清,以为他在骂我,他见我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杜家忙着分家产,你娘,蒋夫人昨夜突然病中,今日一早死了,他奶奶的忙活了这么些天,连根毛都没有捞到。”
说罢便拽着我往外走,我呆滞在那里,任由着他将我往外拖,“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气鼓鼓道,“老子骗你做什么?老子这是一肚子气,钱,钱没捞到,兄弟还重伤在床上躺着,特么的,若是早知道你是个灾星,老子说什么都不接你这一单。”
我转头看向他,“你说什么?接单是什么意思?”
他见我没什么利用价值,对我也丝毫不掩饰,“你还当真以为我们出现只是巧合?是有人给我送信,说是蒋家夫人带着女儿那日去静安寺上香,华安城中的人谁不知道蒋文豪在世时视钱财如命,绑了你我们能大赚一笔,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幸好你长得还不错,卖给青楼妓院也能买个好价钱......”
他自己喃喃说了一大堆,后边的几句,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