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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还是分别 沈寂,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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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江夏起身收拾餐盘,指尖刚触碰到餐盘边缘,就被沈寂轻轻按住手背。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轻柔却坚定。
“我来就好。”他低声说道,不由分说接过她手里的餐盘,转身走进厨房,熟练地清洗、收纳、擦拭台面,将所有琐碎事宜打理得干干净净。
等他收拾完走出厨房,夜色已经愈发深沉,窗外的天幕彻底变成浓稠的墨黑,江夏刚好洗漱完出来。
沈寂缓步走到沙发旁,拿起置物架上的吹风机,转头看向静静站在一旁的江夏,轻声询问:“我帮你吹头发,好不好?”
江夏轻轻点头。然后乖巧坐在沙发边缘,背对着暖黄色的落地灯。柔软的长发铺散在肩头、后背,乌黑顺滑,衬得她脖颈纤细白皙,线条脆弱又优美。
沈寂半站在她身后,指尖轻轻插入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得梳理散开,没有半分仓促力道。吹风机开启低档暖风,温热柔和的风团包裹住发丝,一点点带走潮湿,热风拂过头皮,带来一阵慵懒的暖意。
他的指尖很轻,穿过柔软的发丝,避开头皮,温柔揉搓、提拉,耐心烘干每一缕头发。暖风吹拂,声响轻缓,静谧的客厅里只剩下机器低微的嗡鸣。
长时间的安静氛围里,积攒在心底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翻涌上来,压得江夏心口发闷。她望着前方空旷的客厅,望着冰冷奢华却毫无温度的装潢,喉间微微发紧,终于轻声开口,打破了这片温柔的静谧。
“沈寂,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寂吹发的动作骤然一顿,暖风依旧簌簌落在发丝上,可他周身温柔的气场瞬间沉了几分。
“为什么?”他的嗓音低低的,带着小心翼翼的不安,“主人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江夏立刻摇头,眼底覆上一层浓重的茫然与纠结,她指尖攥紧衣角,指节微微泛白,她不知道如何表达,或者说她自己心里也不明白。
江夏的声音轻轻发哑,带着些许疲惫,“我和江衍刚和解,我答应过他。”
她不能辜负江衍的包容与深情,可也没办法彻底推开掏心掏肺的沈寂。
字字句句,都是委婉却决绝的告知。
沈寂瞬间听懂了。
温热的暖风依旧吹着发丝,可他指尖的温度却一点点凉了下去。长久的沉默过后,一滴温热的水珠猝不及防落在江夏乌黑的发顶,滚烫、细碎,带着极致的酸涩与委屈。
是眼泪。
没有哽咽,没有哭声,没有崩溃的失态,只有无声滑落的眼泪,隐忍又卑微,藏着他所有的不甘、委屈与爱而不得。
江夏后背一僵,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涩瞬间席卷全身。她看不见他的神情,却能清晰感知到身后人的颤抖,感知到那滴眼泪落下时滚烫的重量。
可与此同时,沈寂也清晰感知到了她的挣扎与心软。若她对他毫无半分念想,大可冷漠决绝、彻底疏离,大可不必为难、不必愧疚、不必对着他小心翼翼地解释。
她心里,是有他的。哪怕只有寥寥一寸位置,可依旧真实存在。
沈寂很快收敛了所有情绪,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意,重新放软动作,温柔替她吹完剩余的发丝,将每一缕潮湿都烘干得柔软蓬松。
关掉吹风机的瞬间,周遭重新归于寂静。
他起身走到一旁的置物柜,拿出梳子,梳齿圆润光滑。他俯身,动作轻柔至极,一点点替她梳顺微乱的发丝,从发根到发尾,温柔细致,没有一丝拉扯。
他刻意避开刚才沉重的话题,轻声开口,嗓音温柔得近乎缱绻,带着小心翼翼的迁就:“夏夏今后想做什么?有没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他不再逼她选择,不再逼她两难,只想多听听她的心意,多靠近她一点。
江夏垂眸看着地面光洁的大理石纹路,沉默思索了许久,眼底的纠结慢慢褪去,染上一丝温柔的憧憬,那是独属于她自己、不关乎任何人的期许。
“我想当导演。”她轻轻开口,语气认真又坚定,“想自己写剧本,拍自己喜欢的故事。”
沈寂梳发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温柔又虔诚。他看着她柔软的发顶。
“那我当你的演员。”
“你想看见我的时候,我就出现。你剧本里的所有角色,我都可以演。”
“让你只要想看见我,就永远能看见。”
没有逼迫,没有纠缠,没有索要回应。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甘愿做她人生剧本里随叫随到的配角,只要能留在她的世界里,只要能被她看见。
江夏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坐着,任由他温柔替自己梳完头发。
夜色继续流淌,时间一点点推移,窗外的墨黑天幕渐渐泛开一层浅淡的鱼肚白,破晓的微光穿透云层,温柔笼罩整座城市。
整栋别墅彻底陷入沉睡般的安静。
江夏回到自己的卧室终于抵不住深夜的疲惫,沉沉睡了过去。沾床便陷入深度睡眠,呼吸均匀绵长,眉眼温顺,褪去了白日所有的纠结。
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细微的缝隙。沈寂静静立在门外,看了她许久,才轻轻推门而入。
晨光熹微,透过薄纱窗帘洒落室内,柔和的微光落在女孩恬静的睡颜上,抚平了她眼底所有的阴霾,让她看起来纯粹又柔软。
他穿着一身并不合身、属于江承的黑色家居服,宽大的衣料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单薄,眉眼间的阴郁与破碎感在晨光里愈发明显。
他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床上熟睡的少女,目光浓稠、炙热、偏执,几乎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良久,他缓缓屈膝,单膝跪在床沿边。
这个姿态虔诚又卑微,像信徒跪拜自己唯一的神明。
他抬手,动作轻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琉璃,小心翼翼探向她松弛落在枕边的小手。
沈寂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指尖微凉。他轻轻覆上她的手背,而后一点点嵌入指缝,与她柔软小巧的手十指紧扣。贴合的瞬间,温热的触感相互交融,微凉与温热相互中和,形成密不可分的贴合。
他静静感受着掌心下细腻的肌肤,感受着她轻轻跳动的脉搏。那跳动温和、平稳、清晰地传递到他的掌心,顺着血脉蔓延至他荒芜空洞的心脏。
这是活着的、真实的、属于她的温度。
隔着相扣的十指,他清晰感知到她真切的存在。无数个异国他乡的深夜、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时刻、无数次克制思念的瞬间,所有的空洞与荒芜,在这一刻被彻底填满。
他微微垂眸,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情绪,睫毛轻轻颤动,隐忍又虔诚。
就在这绵长的静谧与贪恋里,床上的江夏缓缓动了动眼睫。意识朦胧恍惚,深陷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
迷蒙之间,她看不清眼前人的眉眼,只能模糊看见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身上穿着熟悉的黑色宽松家居服,是她记忆里哥哥最常穿的款式。
沉睡的意识褪去了所有清醒时的克制与理智,童年积攒的所有孤单、委屈、对亲情的渴求尽数翻涌而出。
她微微蹙着眉,嗓音软糯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和小心翼翼的恐慌,模糊呢喃出声:
“哥哥……”
“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夏夏以后会乖乖听话的,你别不要我。”
细碎的呓语轻飘飘落在晨光里,藏着她从小到大不敢言说的卑微期盼。她从来不敢在清醒时表露半分脆弱,只能在梦里,偷偷奢求一份从未得到过的亲情偏爱。
沈寂心口猛地一震,酸涩与柔软瞬间席卷全身。
他缓缓俯身,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在两人相扣的手背上,温热的呼吸笼罩着她的指尖,嗓音低沉温柔,带着无尽的纵容、偏执与笃定,一字一句,郑重回应她梦中的祈求:
“好。”
“我永远在你看得见的地方。”
“只要你回头,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