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光漫过旧青梅》青杏枝

29、一年后 短片拍摄进

　　转瞬一年。
　　盛夏的风卷着滚烫的日光漫过整座城市，梧桐枝叶繁茂浓密，层层叠叠的绿意铺满街道，褪去了去年深秋的萧瑟与拉扯，万物都在热烈生长、归于安稳。
　　江夏顺利结束了所有学业，彻底告别了校园生活。没有了课业的束缚与压力，她的日子过得清闲又松弛，褪去了年少的懵懂局促，多了几分舒展灵动的娇俏，眉眼间的阴霾与纠结尽数散去，只剩下被安稳生活滋养出的干净温柔。
　　这一年里，日子平淡且顺遂。江衍将所有的温柔与偏爱，尽数给了她，把她宠得肆无忌惮、自在鲜活，将她从小到大缺失的陪伴与偏爱，一点点悉数补齐。
　　清闲的夏日白昼，江夏最常做的事，就是往江衍的公司跑。鼎盛集团总部坐落于市中心最繁华的CBD核心地段，高耸的写字楼直入云霄，玻璃幕墙折射着刺眼的日光，通体冷冽奢华，是整座城市顶尖财富与地位的象征。楼内精英云集，行色匆匆的员工皆是干练沉稳、气场十足，处处透着严谨肃穆的职场氛围。
　　唯独江夏的出现，总能打破这份冰冷规整的氛围。
　　今日的她穿得格外简单清爽，一身干净纯白的短款小白T，衬得肌肤白皙通透，腰身纤细利落。乌黑的长发高高扎成利落的高马尾，碎发轻轻垂在额前与鬓边，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与纤细优美的脖颈线条。
　　没有精致繁复的妆容，没有华丽昂贵的配饰，素面朝天，干净得像盛夏最治愈的晚风，娇憨又灵动，浑身透着未经世事的纯粹柔软，和周遭西装革履、气场凌厉的职场人群格格不入，却又格外亮眼。
　　她熟门熟路地穿过办公大厅，脚步轻快，眉眼弯弯，早已不是第一次来，公司大半员工都早已眼熟这位突然频繁出没的小姑娘。

　　开放式的办公区内，键盘敲击声与轻微的工作交谈声此起彼伏，一众员工埋首忙碌，却忍不住悄悄分神，目光偷偷追随着那道鲜活的身影。待江夏跟着秘书走远，确定听不到声响后，工位间才悄悄响起细碎压抑的议论声。
　　几个坐在临近过道的女员工轻轻滑动办公椅，微微偏头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小声交谈，眼底满是好奇与艳羡。
　　“又来啦！这星期起码来了四五次了吧，也太频繁了。”
　　“真的好可爱啊，白白软软的，看着年纪很小，气质干干净净的，我都要心动了。”
　　“你们说她到底是江总女朋友还是妹妹啊？颜值真的太搭了，两个人都是顶级颜值，站在一起太养眼了。”
　　“我偏向是妹妹！你看她看着小小一只的，江总怎么忍心对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下手啊。”
　　“不好说，能随便出入总裁层，身份绝对不一般。”

　　江夏对此全然不知，也毫不在意。她跟着身侧的林秘书，踩着柔软的平底鞋，一路直达顶层总裁专属办公区。
　　顶层的氛围远比楼下更为静谧肃穆，没有繁杂的人声，连空气都透着低调的奢华。江衍的总裁办公室占据了整层最好的视野，极简高级的黑白灰装修风格，沉稳大气，线条利落，处处透着低调昂贵的质感。一整面落地全景玻璃窗，从地面直通穹顶，毫无遮挡。
　　站在窗前，俯瞰整座城市的繁华盛景。脚下是纵横交错的车流人海，林立的高楼错落排布，万里晴空辽阔无边，天光尽数倾泻而入，铺满整间办公室，将室内的冷硬装潢都柔和了几分。居高临下的视野，自带掌控全局的压迫感，完美衬出江衍常年身居高位、运筹帷幄的气场。
　　“林秘，江衍还要多久才能结束呀？”
　　江夏停下脚步，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秘书，语气软糯，没有丝毫拘谨。
　　林秘书早已习惯了这位夏小姐的随性娇憨，态度恭敬又温和，语气格外耐心：“夏小姐，总裁临时开了高层会议，暂时还没法结束，预估还需要半小时左右。总裁临走前特意交代，让您先在休息室休息。”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知道您喜欢吃城西那家抹茶蛋糕，总裁已经让人去买了一会就送到。您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想吃、想玩的，我立刻安排。”
　　江夏眉眼弯弯，轻轻摇了摇头，笑容清甜治愈：“没有啦，辛苦你啦，我自己进去休息会就好。”
　　“您客气了。”
　　林秘书微微躬身，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办公室大门，将外界的喧嚣与工作气息尽数隔绝在外。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轻柔的出风声响。江夏熟门熟路地绕过宽大的黑色真皮总裁办公桌，走向内侧隐藏式的专属休息室。
　　这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顶层，每一寸空间都价值不菲，可江衍的专属休息室却宽敞得过分，堪比外面高档公寓的主卧。更让人动容的是，这间完全属于江衍休憩的私密空间，所有细节都是按照江夏的喜好布置的。
　　褪去了外面办公区的冷硬商务风，休息室是温柔治愈的暖调风格，暖黄色的墙面搭配柔软的地毯，光线柔和不刺眼，处处透着温馨松弛。桌面摆着她最喜欢的哑光暖黄陶瓷水杯，旁边整齐摆放着一排她爱不释手的□□熊玩偶，大大小小、软乎乎的，铺满了床头与飘窗。
　　平板充满电量，安安稳稳摆在床头，下载好了她喜欢的所有影视剧集与小游戏。一旁的嵌入式衣柜里，更是常备着好几套她的贴身衣物、家居服与日常穿搭，从睡衣到外衫一应俱全，干净整洁，随时可供她更换。
　　江衍从不会把偏爱挂在嘴边，却把她的喜好、她的习惯，悄悄融进了自己生活的每一处角落，无声无息，却极致宠溺。
　　江夏心头软软的，脱了鞋子蜷进柔软的大床里，本来想靠着玩偶刷一会剧，奈何连日清闲慵懒，温热的室温太过舒适，没撑几分钟，困意就层层叠叠席卷上来。她抵不住睡意，眼皮渐渐发沉，不知不觉就蜷在柔软的被褥里，浅浅睡了过去。
　　时间静静流淌，半小时转瞬即逝。办公室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即便是门把手转动的轻响。江衍结束了冗长的高层会议，推门走入办公室。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肩宽腰窄，线条冷硬利落。许是开了太久的会，他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惫，周身气场清冷肃穆，疏离感十足。
　　可当他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盒精致的抹茶蛋糕，想起那个软糯娇憨的小姑娘还在等他，眼底的冷冽瞬间层层褪去，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周身的低气压尽数消散。
　　他抬手，指尖慵懒地扯了扯脖颈处规整的领带，稍稍松了几分束缚，正准备抬脚走向休息室，门外再次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
　　江衍的嗓音恢复了职场里的低沉清冷，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留着利落短发、身姿挺拔的女负责人。她是公司核心项目的负责人高颖，行事干练果决，专业能力极强，是公司里为数不多能独当一面的女性高管，素来冷静沉稳。
　　“江总，A区旧城改造的项目出了突发状况，投资商临时撤资，并且暗中截留了部分项目款项，这件事和江承先生脱不了干系。”
　　话音落下，办公室的氛围瞬间沉了下来。江衍指尖抵着办公桌边缘，修长的指节微微收紧，眸色沉沉，脸上没什么情绪，他缓缓抬眼，目光越过落地窗，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高楼天际线，眼底寒意翻涌。正当他薄唇微启，准备开口部署后续补救方案时，身侧紧闭的休息室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一道软软糯糯的身影跑了出来。
　　江夏身上穿着一件宽松柔软的暖黄色睡裙，裙摆轻盈，衬得她愈发温柔软糯。刚睡醒的她眉眼朦胧，眼尾带着淡淡的红，发丝微乱，满脸的睡意，小脸上写满了委屈与黏人。
　　她显然是睡懵了，全然没注意到办公室里还有外人，眼里、心里就只有久等未归的江衍。
　　“你怎么才回来呀……”
　　女孩拖着长长的尾音，语气黏黏糊糊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撒娇，小步快跑扑到办公桌前，熟练又自然地绕过桌角，抬手扶住江衍的肩膀，顺势一跨，稳稳当当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像只慵懒粘人的小猫咪，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脖颈，带着未散的睡意，亲昵又依赖。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站在一旁的高颖僵在原地。她整个人瞬间看傻了眼，瞳孔微缩，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在江衍身边跟进项目多年，太清楚这位总裁的性子。眼里永远只有工作与利益，情绪极少外露，待人永远是恰到好处的疏离。公司上下人人都敬畏他、惧怕他，从未见过他对谁和颜悦色，更别说这般纵容宠溺。
　　此前她也听说江总私下极其宠爱一个小姑娘，宠爱到破例无数，无人能及。可传闻终究是传闻，直到此刻亲眼所见，高颖还是难以想象。
　　眼前的江衍，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冷面杀伐、气场凛冽的总裁模样？
　　面对怀里撒娇黏人的小姑娘，他眼底的寒意尽数消融，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纵容。周身所有的锋芒与棱角，都心甘情愿为她收敛，温柔得不像话。
　　“抱歉，会议耽搁了一会，让你等久了，困坏了吧？”
　　江衍抬手，指尖温柔细致地拂开她脸颊散落的碎发，将凌乱的发丝一一别至耳后，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软嫩的脸颊，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江夏窝在他温暖的怀里，摇摇头，又点点头，小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撒娇似的哼唧两声。
　　江衍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一旁彻底失神的高颖，语气瞬间恢复清冷疏离，不带一丝情绪：“好了，事情我知道了，后续方案晚点我让秘书对接你。先出去。”
　　短短一句话，利落干脆，高颖猛地回神，连忙收敛眼底的震惊，不敢多留一秒，也不敢再多窥探半分，迅速低头应声：“好的江总。”
　　话音落，她轻手轻脚转身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办公室再度恢复安静，只剩下两人亲昵温柔的呼吸声。
　　没有了外人在场，江夏愈发肆无忌惮，软软的手臂环住江衍的脖颈，小脸不停蹭着他的锁骨，像只找到了归宿的小猫咪，黏人又乖巧。
　　蹭了好一会，她才稍稍抬起头，眼眸亮晶晶的，褪去了大半睡意，认真地看着他，语气郑重又软糯：“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要跟你说的。”
　　“嗯？”江衍低低应着，指尖不自觉落在她纤细的腰侧，轻轻捏了捏那片软肉，语气宠溺慵懒，“我们小宝有什么正事，说。”
　　江夏被他捏得微微发痒，轻轻躲了一下，随即收敛了撒娇的姿态，小脸上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眼神格外坚定：“我决定好了，我要开始拍短片了。”
　　“我不能再一直拖延、一直偷懒了，我的导演梦不能只停留在嘴上。从今天开始，我要脚踏实地，认认真真做事，每天都推进进度，你要好好监督我，不许让我偷懒。”
　　她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执着，是独属于年少的热忱与坚定，纯粹又耀眼。
　　江衍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眸，心头一片柔软，无奈又纵容地轻笑一声，温声哄着：“不用这么辛苦，想做就去做，不想做就休息。我已经帮你提前打点好了圈内的资源、剧场和人脉，你什么时候想去、想拍，直接过去就好，不用费心奔波，好不好小宝？”
　　他从一开始，就早已为她铺好了所有前路，扫清了所有障碍，只想让她永远无忧无虑，开心就好。
　　可江夏却立刻皱起小眉头，果断摇头，语气格外倔强坚定：“我不要。”
　　“我不要靠你的关系，我要靠我自己。”
　　她仰着小脸，眼神清亮又执拗，带着不容妥协的认真：“下午我就去剧场实地取景、筹备拍摄，你不许偷偷做手脚，也不许干涉我任何工作、帮我打通关系，我要完完全全靠自己完成第一部短片。”
　　说完，她微微起身，纤细的指尖轻轻抬起，故作凶巴巴地点了点江衍清晰利落的喉结，力道轻轻软软，没有丝毫威慑力，反倒满是撒娇的意味。
　　“听到没有！不许插手！”
　　江衍看着她故作凶狠、实则软萌的模样，眼底笑意愈发浓重，温柔地握住她的小手，抵在自己颈间，低声纵容：“好，都听小宝的。不插手，不干预，任由我们夏大导演大展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