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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老地方现淬毒匕 ...
夜幕再次降临长安。
金吾卫中郎将李骁的府邸内外,早已布满了眼睛。景翊亲自蹲守在对面酒楼的二层雅间,透过窗缝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戌时三刻,门开了。
李骁身穿便服,独自一人走出府门。他没有骑马,也没有带随从,只是低着头,沿着墙根的阴影快步前行。
“跟上。”景翊低声道。
几条影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李骁穿街过巷,专挑偏僻小路。他的脚步很快,时不时回头张望,额间的血印在月光下隐隐泛着红光——已经比昨日深了许多。
半个时辰后,他停在了一座废弃的寺庙前。
“崇仁寺。”景翊眯起眼睛,“三年前一场大火,烧死了十几个和尚,之后就荒废了。倒是个见不得光的好地方。”
李骁推开半掩的寺门,闪身进去。
景翊打了个手势,暗卫们四散开来,将寺庙团团围住。他自己则上墙头,伏在瓦片上,朝院内看去。
院内荒草丛生,大殿的梁柱焦黑,残破的佛像在月光下投出诡异的影子。李骁站在庭院中央,不安地踱步,时不时望向寺门。
他在等人。
子时的钟声从远处传来。
就在钟声余音将散未散时,一道黑影从殿顶飘然而下,落在李骁面前。
那人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脸藏在兜帽的阴影中,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张柬呢?”李骁声音发颤,“为什么是你来?”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掌心托着一枚墨绿色的玉韘——与当年南诏二王子佩戴的那枚一模一样。
李骁看到玉韘,脸色稍缓:“原来是……大人派你来的。东西带来了吗?”
黑衣人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
李骁迫不及待地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沓银票和一份新的身份文书。他松了口气,将油纸包塞进怀里:“替我谢过大人。长安我是待不下去了,今夜就走——”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一柄匕首刺入了李骁的心口。
李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黑衣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几口血沫。身体软软倒下,怀中的油纸包散落一地。
黑衣人蹲下身,从李骁怀中摸出一样东西——是一本巴掌大的册子,封皮已经泛黄。他翻看了几页,满意地收入怀中,然后拔出匕首,在李骁衣襟上擦了擦血迹。
这时的寺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黑衣人反应极快,身形一闪便朝后殿掠去。景翊此时刚从墙头下来,见状立刻高喊:“留活口!围住他!”
暗卫兵分两路,一路追向黑衣人,另一路迅速围到李骁身边查看伤势。景翊快步走到李骁身旁蹲下,只见他胸口血如泉涌,脸色已迅速灰败下去。
“止血散!快!”景翊一边指挥暗卫施救,一边死死盯着后殿方向。
黑衣人轻功极佳,几个起落已到墙边。暗卫紧追不舍,刀剑齐出。黑衣人见去路被阻,突然扬手撒出一把红色粉末。
粉末遇风即燃,化作一片火墙,瞬间隔开了追兵。待火焰稍熄,黑衣人已翻身过墙,消失在外面的巷道中。
“一队追!二队留下救李将军!”景翊果断下令,自己留在李骁身边,迅速查看伤口。
匕首正中心口偏左一寸,伤及肺腑,血中带沫。更糟的是,伤口流出的血呈暗黑色——匕首淬了毒。
“景……景大人……”李骁艰难地睁开眼,手死死抓住景翊的衣袖,“册子……假的……”
“别说话,保住气息!”景翊按住他伤口,对暗卫吼道,“快!送回王府!让孙太医准备救人!”
暗卫们迅速用门板做了简易担架,小心地将李骁抬上。景翊站起身,快步走到后墙根,只见墙角的狗洞处残留着一片黑色衣角——是刚才黑衣人翻墙时被勾住的。
他捡起衣角,对着火光细看。上好的蜀锦,黑色底子上用暗金线绣着细密的云纹。
“景大人,李将军气息越来越弱了!”暗卫焦急地喊道。
景翊将衣角塞入怀中,转身:“快走!抄近路回王府!一定要保住他的命——他是重要人证!”
安郡王府,东厢房。
贺兰静霆仍在昏迷中,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孙太医刚给他施完针,摇头叹息:“内伤淤血未散,又添心脉受损。这位公子……是在拼命啊。”
孙太医走后,萧瑾瑜守在榻边,手中握着那半块玉坠。玉坠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上面的符文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些。
“王爷!”吴江匆匆进来,压低声音,“景大人回来了,还带回了……李骁。”
萧瑾瑜霍然起身:“人怎么样?”
“还剩一口气,已经抬到偏房了。孙太医正在施救,但……胸口中刀,匕首有毒,怕是……”
萧瑾瑜快步走向偏房。
李骁躺在榻上,胸口的伤口已被简单包扎,但渗出的血是黑色的。他脸色灰败,嘴唇发紫,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什么毒?”萧瑾瑜问。
孙太医擦着汗:“是南诏特有的‘七日丧魂散’,中者七日之内心脉逐渐衰竭而亡,无药可解。但这刀伤加速了毒性发作,李将军……怕是撑不到天亮了。”
萧瑾瑜俯身:“李骁,听得见吗?是谁伤的你?”
李骁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一条缝。他的瞳孔已经涣散,却死死盯着萧瑾瑜,嘴唇翕动。
萧瑾瑜将耳朵凑近。
“……玉……玉韘……”李骁的声音微弱如蚊,“墨绿……是……二王子……”
“南诏二王子祐辰安?”
李骁艰难地点头,又摇头:“不……不是……是……当年……先帝……寝宫……”
他猛地抓住萧瑾瑜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小心……身边……有……”
话未说完,他的手突然松开,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虚空,再无声息。
孙太医探了探脉,沉重地摇头:“走了。”
屋内一片寂静。
景翊快步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让那黑衣人跑了,撒了把火粉,趁乱钻狗洞溜的。不过……”他从袖中掏出那片黑色衣角,“勾下来这么块料子。”
萧瑾瑜接过细看。是上好的蜀锦,黑底暗金云纹,在烛光下隐隐泛光。
“长安城能供这料子的不过三家,都是伺候王公贵胄的。”
“还有个事儿。”景翊挠了挠头,“李骁怀里还揣着本册子,刚才救他时摸到的——黑衣人拿走的那个是假的,这本才是真的。”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本更薄的小册,纸张泛黄,边角都磨毛了。
萧瑾瑜接过翻开。册子很薄,不过十几页,每一页都简单记着日期、地点、银钱数目,还有个代号。字迹潦草,像是匆匆记下的。
最后一页写着:大中三年九月十五。正是今夜。
地点:崇仁寺
银钱:五千两
代号:狐影
这行字下面,用朱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圈里写了个“杀”字——墨迹倒是新鲜的。
“这账记得够潦草的。”景翊凑过来看,手指点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不过这字……倒不像张柬李骁的笔迹。”
确实,这册子上的字虽然潦草,却隐隐透着一种清瘦的骨架,与张柬圆润的馆阁体、李骁粗犷的武将字全然不同。
“确实不是他们写的。”萧瑾瑜翻到第一页,日期是十八年前,地点是“南诏驿馆”,银钱数目极大,代号却只有一个字:“烛”。
“烛……”景翊念叨着,“贺兰明烛的‘烛’?”
萧瑾瑜点头,继续往后翻。后面的记录时间跨度很大,有时隔几个月,有时隔几年。地点从南诏驿馆,到长安私宅,再到宫中。银钱数目有大有小,代号却始终是“烛”。
直到三年前,代号突然变了。
变成了“狐影”。
记账的笔迹,也从最初的清瘦,逐渐变得……狂乱。
“这不是张柬李骁的账本。”萧瑾瑜合上册子,“这是贺兰明烛自己记的账——记录他这些年贿赂、收买、操控之人的账册。”
景翊倒抽一口凉气:“那……那‘杀’字……”
“是他决定灭口时,自己添上去的。”萧瑾瑜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朱圈,“张柬、李骁……还有这账册里记着的其他人,都不过是他的棋子。用完了,或是觉得有风险了,就除掉。”
“可这账本怎么会在李骁身上?”景翊皱眉,“这么要命的东西,贺兰明烛怎么会轻易让人拿走?”
萧瑾瑜翻回册子中间几页,指着其中一条记录:“你看这里——‘大中二年腊月,李骁索要安家费,黄金五百两’。后面还有备注:‘此人性贪,留账为制’。”
他抬眼看向景翊:“贺兰明烛何等精明?他知道李骁贪财难控,故意让李骁‘偷走’这账册——既是给甜头,也是留把柄。账册在李骁手上,李骁自以为是握住了贺兰明烛的命脉,实际上却是把脖子伸进了套索里。只要贺兰明烛愿意,随时可以借这账册反咬一口,说李骁敲诈勒索、私通外族。”
景翊听得后背发凉:“好狠的手段……那李骁还把这账本当保命符?”
“正因如此。李骁张阑以为账册信函在手,贺兰明烛就不敢轻易动他们。却没想到,贺兰明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兵分两路,烧了张阑,今夜又派人来,既是要灭口,更是要取回这账册,消灭所有证据。”
“可贺兰明烛怎么知道账册是真是假?万一李骁给的是赝品……”
“所以他派来的是懂行的人。那人必定熟悉账册内容,能辨真伪。只是他没料到,李骁还藏了第二本——真的,在自己身上;假的,才放在明处。”
窗外夜色更深,烛火噼啪一声。
萧瑾瑜翻到册子的一页,忽然停住了,手指停在日期上:“你看这里,大中元年三月——正是今上登基后不久。记录写着‘宫中打点,黄金千两’,地点是‘偏殿’。”
他抬眼看向景翊:“先帝暴毙是十八年前,那时今上还是光王,居于十六王宅。但这笔记录发生在今上登基后三个月,能在新君宫中自由出入偏殿,又能收受如此重金的……”
景翊脸色变了:“王爷是说,贺兰明烛不仅与十八年前的旧案有关,如今在新朝也……”
“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萧瑾瑜合上册子,“十八年前他帮某人弑君,如今又在新朝布局。这账册记了十八年,从先帝朝到今上,从未间断。那些被他收买操控的人,有些死了,有些……可能还在朝中高位。而李骁临死前那句‘小心身边’,恐怕不只是指贺兰明烛安插的细作,更可能是指……朝中那些看似忠心耿耿,实则早已被腐蚀的重臣。”
窗外夜色浓重,烛火在萧瑾瑜眼中跳跃,映出一片寒意。
他话音未落,吴江已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都白了:“王爷!贺兰公子……贺兰公子他不对劲!像是魇着了,按都按不住!”
东厢房内,贺兰静霆正在剧烈挣扎。
他双目紧闭,额间青筋暴起,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孙太医和两个仆役按都按不住他。
“母亲……别去……”贺兰静霆嘶声喊道,“父亲……不要吃她……不要……”
萧瑾瑜冲进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贺兰静霆!醒醒!”
贺兰静霆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银灰色的眸子一片空洞,没有焦距,只有深深的恐惧。他盯着萧瑾瑜,却像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萧大人……”他喃喃道,“快走……贺兰明烛……要来了……”
萧瑾瑜心头一震:“你说什么?”
“十八年前……先帝寝宫……”贺兰静霆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梦呓,“我看见了……贺兰明烛穿着南诏使者的衣服……他递给先帝一杯酒……酒里有毒……”
“先帝不是被刺杀的?”
“是毒……”贺兰静霆摇头,“匕首……是后来插上去的……为了掩盖毒杀的痕迹……动手的是……是……”
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双手抱住头,痛苦地蜷缩起来:“不……不要让我看……我不要看……”
“是谁?”萧瑾瑜抓紧他,“贺兰静霆,告诉我,是谁插的匕首?”
贺兰静霆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一字一顿地说出一个名字:
“金、吾、卫、中、郎、将——”
“李骁。”
景翊倒抽一口冷气:“李骁?他……他是弑君者?”
“不……”贺兰静霆虚弱地摇头,“他只是……插刀的人。下毒的……是贺兰明烛。指使贺兰明烛的……是……”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大口黑血,然后整个人软倒下去,再次陷入昏迷。
“贺兰静霆!”萧瑾瑜扶住他。
孙太医急忙施针:“王爷,不能再问了!贺兰公子这是心神受损,强行回溯记忆,再问下去会要了他的命!”
萧瑾瑜松开手,看着贺兰静霆苍白如纸的脸,胸口泛酸。这个人,在用生命为代价,帮他揭开十八年前的真相。
“照顾好他。”萧瑾瑜起身,对景翊道,“我们走。”
“去哪?”
“去查李骁这些年在宫中的关系网。”萧瑾瑜眼神暗了几分,“如果李骁真是当年插刀的人,那他能在先帝寝宫动手,必定有内应。他临死前那句‘小心身边’,未必是指我们身边有细作,更可能是……”
他停顿片刻,看向景翊:“贺兰明烛既然能操控金吾卫中郎将弑君,那他当年在宫中的势力,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十八年过去,那些人有些可能已不在人世,但有些人……或许还在宫中,甚至身居要职。”
景翊立刻明白了:“王爷是说,要查的不是我们王府的人,而是宫中那些可能与旧案有关联的人?”
“嗯。”萧瑾瑜点头,“先帝暴毙案后,宫中经历了一次清洗,但若贺兰明烛手段高明,未必不能留下暗桩。李骁当年能全身而退,事后还一路升迁,本身就说明……”
他没有说完,但景翊已经懂了。
这潭水,比他们想的还要深。
两人刚走出东厢房,一名暗卫飞奔而来:“王爷!宫里急召!圣上宣您即刻入宫!”
萧瑾瑜与景翊对视一眼。
这个时候入宫?
“知道了。”萧瑾瑜整理衣冠,对景翊低声道,“你留下,守着贺兰静霆和李骁。记住,除了你和孙太医,任何人不得靠近东厢房。”
“明白。”
萧瑾瑜快步走向府门,心中却隐隐不安。
深夜急召,绝非寻常。
难道宫里……也出事了?
马车在夜色中驶向皇城,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萧瑾瑜掀开车帘,望向远处宫城连绵的轮廓,宫墙上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忽然想起贺兰静霆昏迷前那句未说完的话。
“指使贺兰明烛的……是……”
后面那个名字,终究没能说出口。
萧瑾瑜放下车帘,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神情凝重。
能让南狐族左祭司甘心效力,能让金吾卫中郎将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弑君,能在两朝天子眼皮底下布下如此缜密的网……这个人……
马车驶入宫门,在长长的宫道上疾驰。
萧瑾瑜握紧了袖中的半块玉坠。
父亲,你当年查到的,是不是就是这个人的名字?你之所以失踪,是不是也是因为……你已经接近了真相?
马车停下,内侍的声音传来:“安郡王,到了。圣上在紫宸殿等您。”
萧瑾瑜深吸一口气,走下马车。
紫宸殿的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他整理衣冠,迈步走上台阶。
殿门缓缓打开。
里面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下章预告:紫宸殿中,皇帝抛出一个惊人的秘密:十八年前先帝暴毙案,可能与当今皇位继承有关。萧瑾瑜在宫中,也意外遇见了南诏二王子祐辰安——这个本该在三年前就离开长安的使臣,为何至今仍在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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