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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下禁咒显凶痕 ...
子时的望月亭,是整座安郡王府的制高点。
八角的亭子飞檐如翼,琉璃瓦在满月清辉下泛着幽蓝的光。贺兰静霆盘膝坐在亭心,那枚血色玉韘置于身前青石地面,月光正照在其上,血色竟似活过来般缓缓流动。
萧瑾瑜站在三步外的廊柱旁,手中紧握着那枚镇魂针。
“开始了。”
贺兰静霆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指尖泛起微弱的银光。那光芒起初只有萤火大小,却随着他低吟的咒文逐渐明亮——不是那种烛火般的暖黄,而是月光似的清冷银辉。
玉韘上的血色符文活了。
它们从玉质表面浮起,悬浮在半空中,扭曲、旋转,像一条条猩红的小蛇。
空气骤然变冷,连月光都仿佛冻结了。萧瑾瑜看见自己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可贺兰静霆周身却散发着柔和的热度。
“以月为引,以血为契……”贺兰静霆的吟诵声越来越高,“显!”
最后一个字落下,悬浮的符文骤然炸开,化作一片血雾。
血雾在空中翻涌,逐渐凝聚成一幅画面——
那是一间富丽堂皇的寝殿,烛火通明,龙榻上躺着一个身穿明黄寝衣的老人。老人双目圆睁,口鼻溢血,胸口插着一柄短剑。床榻边,一个身穿南诏服饰的男子正俯身拔出短剑。男子的脸被阴影遮住大半,只能看见他左手拇指上戴着一枚墨绿色的玉韘。
“先帝……”萧瑾瑜喃喃道。
画面变幻。
西南密林,雨夜。一群黑衣人在追杀一个中年官员,正是萧恒。他跌跌撞撞逃到一处山洞前,眼看就要被追上。忽然,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从林中冲出,手中抛出一把银色粉末。黑衣人惨叫倒地,女子拉住萧恒,将他推进山洞。
“快走!顺着这条密道,三日便可到蜀中!”
“姑娘你是……”
“我是南狐族族长夫人,名叫素月。”女子回头,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与贺兰静霆有七分相似,“记住,日后若需南狐族相助,持此玉为凭。”
她将半块玉坠塞进萧恒手中。
萧恒走后,密林中走出一名魁梧男子,面容阴鸷,额间有一道火焰状纹路。
“素月,你竟敢私放人类?”
“族长……”女子脸色煞白,“他、他只是个无辜的……”
“无辜?”男子冷笑,突然伸手抓住女子的脖颈。
画面在这里剧烈颤抖。
贺兰静霆的身体开始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玉韘上的血雾翻涌得更加剧烈,隐约能听见女子凄厉的惨叫,以及……咀嚼骨肉的声音。
“不……不要……”贺兰静霆的声音变了调,带着孩童般的恐惧。
萧瑾瑜心中一紧,上前半步,却见贺兰静霆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银灰色的眸子此刻完全变成了血红色。
“父亲……”贺兰静霆喃喃着,突然伸手抓向虚空,“放开她!放开母亲!”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亭边。月光照在他脸上,萧瑾瑜骇然发现,他眼角竟流下两道血泪。
血雾画面再次变幻。
七岁的贺兰静霆躲在屏风后,看着父亲将母亲的头颅按在地上,大口撕咬。鲜血溅了满地,母亲的眼睛还睁着,直直望向屏风的方向。小静霆紧紧捂住嘴,泪水模糊了视线。他颤抖着摸向怀中,摸到母亲偷偷留给他的匕首。
一步,两步。
他走到父亲身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匕首刺入那个宽厚的背脊。
父亲猛地回头,口中还嚼着血肉,眼中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伸手想抓儿子,却最终轰然倒地。
小静霆跪在母亲残缺的尸体旁,一遍遍擦拭她脸上的血,可怎么也擦不干净。
“对不起……对不起……”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血雾散去,玉韘“啪”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缝。贺兰静霆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息。他的眼睛已经恢复银灰,血泪却还在流淌。
“贺兰静霆!”萧瑾瑜冲上前扶住他。
触手的肌肤冰凉刺骨,像摸到了一块寒玉。贺兰静霆抬起头,眼神涣散,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萧瑾瑜的手握紧了镇魂针。
针尖离贺兰静霆的眉心只有一寸。
可他刺不下去。
因为贺兰静霆看着他,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萧瑾瑜……别怕。”
萧瑾瑜的手停在半空。
贺兰静霆闭上眼睛,身体软倒在他怀中。月光依旧明亮,照着他苍白的脸和未干的血泪。萧瑾瑜迟疑片刻,最终收起银针,将人背起。
很轻。轻得不像是成年男子。
他背着贺兰静霆走下望月亭,回到东厢房。月光镜依旧散发着微光,萧瑾瑜将人安置在榻上,取来温水,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血痕。
擦拭到眼角时,贺兰静霆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
“玉韘……碎了?”贺兰静霆闭着眼睛问。
“裂了一道缝。”
“那就好……”贺兰静霆松开手,“禁咒已解,死者的魂魄……自由了。”
“你在玉韘里看到了什么?”萧瑾瑜问。
“你父亲的去向。”贺兰静霆的声音很轻,“他当年……逃到了蜀中青城山,隐姓埋名。贺兰明烛一直在找他,因为萧大人手中,有能证明贺兰明烛叛族的证据。”
“什么证据?”
“你怀中那半块玉坠的另一半,被我母亲藏在了南狐族禁地。只有日月双魄合一才能打开禁地取出。而禁地的位置……”贺兰静霆缓缓睁开眼睛,“只有萧大人知道。他当年误入禁地外围,是我母亲救他出来时告诉他的。”
萧瑾瑜心头剧震:“所以贺兰明烛追杀我父亲,不是为了灭口,是为了逼问禁地位置?”
“还有证据。”贺兰静霆撑着想坐起来,萧瑾瑜扶了他一把,“那半块玉坠上,刻着我母亲用血写的密文,记录着贺兰明烛叛族的全过程。若公之于众,他在南狐族将再无立足之地,在大唐……也是死罪。”
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王爷!”吴江的声音带着惊慌,“相府急报!杜相爷突发恶疾,浑身抽搐,额间……额间浮现血色纹路!”
萧瑾瑜与贺兰静霆对视一眼。
“第三个血印发作了。”贺兰静霆低声道,“我们还有两天时间。若不能在血印变黑前抓到贺兰明烛,杜琮必死无疑。”
“你能看出血印的深浅?”
“能。带我去相府。”
“你这样子——”
“死不了。”贺兰静霆已经下榻,“而且,我需要亲眼看看贺兰明烛这次用的手法。每枚玉韘上的禁咒都有细微差别,如同笔迹,能看出施咒者的习惯。”
萧瑾瑜沉默片刻,对外喊道:“备车!去相府!”
宰相杜琮的府邸此刻灯火通明。
太医署的三位御医围在病榻前,个个愁眉不展。杜琮仰面躺着,双目紧闭,额间一道猩红纹路像活物般微微蠕动。他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浑身冷汗浸透了寝衣。
“怪病……真是怪病……”为首的刘御医连连摇头,“脉象忽强忽弱,似有异物在体内游走。可无论针灸还是汤药,都毫无效果。”
萧瑾瑜带着贺兰静霆走进来,屋内众人齐齐行礼。
“这位是贺兰先生,本王请来的医者,或许能看出些端倪。”萧瑾瑜简单介绍,眼神落在杜琮额间。
那血色纹路,果然与玉韘上的符文同源。
贺兰静霆走近病榻,没有碰触杜琮,只是凝神细看。片刻后,他转向萧瑾瑜:“是‘蚀心咒’。血印会逐渐侵蚀心脉,三日后心脉尽断而亡。死状……会像是突发心疾,查不出外伤。”
“可解?”
“需找到施咒者,取其指尖血三滴,混合月华服下。”贺兰静霆顿了顿,“或者……杀了他。施咒者死,咒术自解。”
屋内一片死寂。
杀当朝宰相的凶手?谁敢说这话?
萧瑾瑜却面不改色:“刘御医,相爷发病前可接触过什么异常之物?”
“这……”刘御医想了想,“相爷今日下朝后,只说头晕,便回府歇息。午后收到一份礼物,说是故人从南诏捎来的,是一尊玉雕的狐神像。相爷把玩片刻,就放进了书房。不久后便开始不适……”
“狐神像在哪?”
管家连忙引路至书房。
书房陈设典雅,博古架上摆满珍玩。正中紫檀案几上,果然立着一尊半尺高的玉狐雕像。玉质温润,雕工精湛,狐狸作仰天长啸状,双目嵌着红宝石,栩栩如生。
贺兰静霆只看了一眼,便冷冷道:“就是它。雕像内部中空,藏有咒术媒介。相爷把玩时,咒术便通过指尖传入体内。”
萧瑾瑜拿起雕像,入手微沉。他仔细端详,发现狐狸底座有一道极细的缝隙,若非刻意寻找,根本看不见。
“能打开吗?”
“可以,但需小心。”贺兰静霆接过雕像,指尖在底座某处轻轻一按。
“咔”一声轻响,底座弹开,露出中空的内部。
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粉末,散发出淡淡的腥甜气。粉末中央,躺着一枚小小的血色玉珠,珠子上刻满细密的符文。
“南诏特有的‘血魄砂’,混合了人血和某种毒草。”贺兰静霆用银针挑起一点粉末,“这玉珠……是咒术核心。施咒者将自己的血滴在珠上,再通过雕像传递诅咒。”
萧瑾瑜盯着那玉珠:“能通过这个找到施咒者吗?”
“能,但需要时间。”贺兰静霆将雕像小心合上,“血魄砂与施咒者心血相连,我可以尝试用追魂术。不过……”
“不过什么?”
“追魂术会暴露我的位置。贺兰明烛若察觉到,可能会提前发动咒术,杀死杜琮。”贺兰静霆看向萧瑾瑜,“你选:冒险追凶,还是等两天后相爷死?”
萧瑾瑜沉默了。
窗外传来更鼓声——寅时了。
天快亮了。
“王爷!”景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难得带着急促,“有新发现!我查到十八年前先帝暴毙那晚,当值的金吾卫中郎将李骁,曾在子时见过一个南诏打扮的人进出寝宫!而引荐那人入宫的……是当时的东宫属官,现在的户部侍郎张柬!”
张柬,李骁,杜琮。
三个被标记的人,果然都牵扯在先帝案中。
“还有,”景翊压低声,“我偷偷查验了张柬和李骁,他们额间……确实有淡红色的纹路。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萧瑾瑜看向贺兰静霆。
贺兰静霆点头:“血印初现,呈淡红色。三日后转深红,最后变黑。变黑之时,便是死期。”
“张柬和李骁的血印颜色?”
“以我昨日所见,张柬的稍深,李骁最浅。”贺兰静霆计算着,“张柬可能只剩一日半,李骁还有两日多。”
时间紧迫。
萧瑾瑜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吴江,调三队暗卫,日夜保护张柬和李骁。景翊,你去查当年东宫属官的名单,尤其是与南诏使团往来密切的。贺兰先生——”
他看向贺兰静霆:“你需要什么来施展追魂术?”
“一间静室,一面铜镜,还有……”贺兰静霆顿了顿,“你的半块玉坠。”
“为何?”
“那玉坠上有我母亲的气息,贺兰明烛最恨的就是我母亲。用她的遗物做引,追魂术的效力会倍增。”贺兰静霆解释,“不过此法凶险,若被贺兰明烛察觉反制,你我都会受伤。”
萧瑾瑜没有犹豫,从怀中取出玉坠递过去:“何时开始?”
“今夜子时,月华最盛时。”贺兰静霆接过玉坠,指尖微微颤抖,“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休息。另外……我需要更多的花瓣。追魂术极耗心力,光靠月光不够。”
“我让人去准备。”
“还有一件事。”贺兰静霆叫住转身要走的萧瑾瑜,“追魂术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期间若有人闯入静室,或是外面有大的声响干扰,术法反噬,我可能会……彻底失控。”
他说的很平静,萧瑾瑜却听出了其中凶险。
“我会亲自守在门外。”
贺兰静霆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萧瑾瑜,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杜琮、张柬、李骁,这些人当年可能都参与过陷害你父亲。他们死了,不是正好?”
萧瑾瑜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是刑狱官。”他说,“我的职责是查明真相,缉拿真凶,保护无辜——无论那无辜者是谁,无论他曾做过什么。律法之下,罪当由我判,刑当由我定,而不是让某个藏在暗处的凶手,用邪术私刑杀人。”
他转过身,眼睛清澈坚定:“更何况,他们若真是当年旧案的知情人,就更不能死。死了,线索就断了。我要的是活口,是证词,是把十八年前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贺兰静霆静静地听着,银灰色的眸子里映着烛光。
许久,他轻声说:“你和你父亲……真像。”
“你见过我父亲?”
“在玉韘的记忆里。”贺兰静霆垂下眼,“他逃进山洞前,回头对我母亲说:‘今日之恩,萧恒必报。有朝一日,我会让天下人都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公道。’”
萧瑾瑜喉头一哽。
“所以,”贺兰静霆抬起眼,“今夜子时,我会帮你找到贺兰明烛。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为了圣物。而是因为……”
他顿了顿,说出后半句:
“我想看看,你所说的‘公道’,到底是什么样子。”
萧瑾瑜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室内重归寂静。
贺兰静霆靠在榻上,握着那半块温热的玉坠,指尖轻轻摩挲上面的纹路。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母亲,你当年救的那个人,他的儿子……很有趣。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
而长安城的角落里,有人正对着铜镜,看着镜中额间火焰纹路的倒影,露出阴冷的笑。
“贺兰静霆……你果然来了。”
镜中人伸出手,指尖划过镜面,留下一道血痕。
“那就让我们看看,这一次,是谁先找到谁。”
下章预告:子夜追魂术启动,贺兰静霆与贺兰明烛隔空斗法。萧瑾瑜守在静室外,却等来了刺客的袭击。与此同时,张柬府邸突发大火,烈焰中传来凄厉惨叫——第一个血印者,即将殒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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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月下禁咒显凶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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