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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太白星 劫后献鹿, ...

  •   从深坑中出来,双脚踏在地面上,祝朝仍觉眼前一片虚无。
      直到秦珩将一件裘衣披在她的身上时,一股暖流传遍全身,祝朝这才有了劫后余生的真实感。
      “秦公子,我们怎么回去啊?”贺十洲缩着身子问。
      秦珩答道:“我们带了马,就在旁边。”
      随后,他又温声询问祝朝:“殿下,你还能走吗?”
      祝朝点点头,在秦珩的搀扶下一路磕磕绊绊走到了马旁。
      贺十洲试图爬上马,却连抬腿都十分困难。浑身像生了锈,稍微动一下都疼得要命。
      就在他好不容易坐稳时,松烟一个翻身紧贴着坐在了他的后面。
      贺十洲吓了一跳:“你……你做什么?”
      松烟一脸疑惑,不明白他的意思。
      秦珩解释道:“贺公子的状况不足以支撑自己骑马,松烟带着,贺公子只需坐着就好。”
      他又对祝朝说:“附近有女驯师,很快会赶过来。殿下且稍作等待。”
      “那我也要陪殿……哎哎——”
      贺十洲也想留下来,却还没说完,松烟就夹紧马腹驾马带着他离开了。
      突然想起什么,祝朝有些急切地说:“我的鹿还在附近!”
      见状,秦珩对周围的随从吩咐道:“你们去把殿下的猎物运回去。”
      “是。”随从领命,拿上绳索和扁担离开了。
      一时间四处无人,只剩下秦珩和祝朝。
      片刻过后,秦珩还是按捺不住情绪,将心底的疑惑问出了口:“已经过了时辰,哪怕殿下猎得那鹿也不会算在内,又是何必呢。”
      沉默了一会儿,祝朝叹了口气:“今晚的事确实在我意料之外……但秦珩,我觉得你能理解我……你一定也有执着的事,不顾一切都要做到的事。”
      祝朝的声音低沉,夜色朦胧,她周身渡上月光的银白,垂下的双眸透出无奈与伤感。
      秦珩愣了一下。
      见惯了她飒爽的一面,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内心深处某根弦被触动,他垂在一旁的手指动了动,莫名有一种想安慰她的冲动。
      “我……”秦珩握紧手,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僭越。
      他沉声回道:“我能理解。今晚之事谁也预料不到,刚刚是我唐突了,还望殿下不要怪罪。”
      “怎会,”祝朝笑了笑,笑得十分疲惫,“只是这样一来,不知我的计划还能不能成功。但你放心,我必定会信守承诺将卷宗交与你。”
      听到这话,秦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刚吐出一个“不”字又停住了。
      他能说什么呢。
      不是这样吗?
      他和祝朝的关系分明就是这样。她为了追封母妃,他为了拿到卷宗为父正名。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很快,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人影绰绰,直到眼前才看清,来的人不是女驯师,而是励将军独子——励辛阳。
      “励姑娘。”祝朝有些意外,没想到来的人会是她。
      祝朝的话传入耳中,励辛阳却保持着沉默,只是骑在马上注视着祝朝,眼里带着探究。
      “励姑娘,还麻烦你带殿下回去。”见她看得入神,秦珩出声提醒道。
      听罢,励辛阳翻身下马,扶着祝朝的胳膊助力,整个过程她依旧是一言不发。
      祝朝坐稳后便由励辛阳带着向营地出发,而秦珩则驾马跟在身后。
      离营地还有一段距离,几人远远就看见营地灯火通明。
      祝朝一下子紧张起来,忐忑地猜想着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会是指责,是怒火,还是……
      营地正中央,皇帝独坐高台,帷幔飘扬,看不清他的神情。
      “回来了回来了!”
      “四殿下回来了!”
      ……
      营地内,乌泱泱站着许多人。公主和大臣之子的失踪,让整个营地混乱了一夜。
      听到动静,皇帝这才抬眼看了过来。
      看到祝朝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他徐徐开口道:“甚好,我儿平安。”
      说罢,他缓缓掀开帷幔,准备走下高台慰问一番。
      “父皇!”
      祝朝突然喊道。
      这一声让整个营地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将视线集中在她的身上。
      惊诧之余,皇帝也停下了动作,站在原地等待着。
      祝朝强忍着酸痛,快速翻身下马。
      她走至中央,朝着皇帝的方向单膝跪地,拱手道:“儿臣不慎落入陷阱,让父皇担心实属罪过。然,儿臣猎得一鹿,必得先献给父皇,而后才能安心受罚!”
      说完,她使了个眼色,一旁的随从便将那鹿搬到祝朝身旁。
      “鹿?”皇帝十分惊喜:“连齐儿都没能猎到,朝儿竟能猎得?”
      他仔细看去,只见那鹿身长六尺,毛色顺滑透亮,头上鹿角粗壮有力,是难得一见的健壮雄鹿。
      不待皇帝发话,祝朝又说道:“此鹿最难得的是,它的背上有白色斑状花纹,组成一个‘昌’字。”
      “儿臣认为——”
      紧接着,她高声喊道:“这是上天赞许父皇勤政爱民、保我朝世代永昌的祥瑞之兆!”
      话毕,祝朝跪了下去,朝皇帝的方向叩首:“天降祥瑞!陛下万岁!”
      一时间众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但很快他们就反应了过来,纷纷跪了下去,齐声附和道:“天降祥瑞!陛下万岁——”
      寂静的夜里,呐喊声在营地内久久回荡着,震撼人心。
      “哈哈哈!好啊好啊——”
      皇帝放声大笑,心情无比舒畅,满意至极。
      直到这时,他才仔细看了看祝朝。
      月色之下,她低着头。与几年前相比,及笄之年的她已然长开。眉眼之间竟与慧妃有六七分相像,却又多了几分刚毅与韧劲。
      看着她的模样,他不由得想起了与慧妃相伴的那些日子,那时他最爱与慧妃坐于桃花树下围炉煮茶,执子对弈。
      她喜欢伏在他的膝上,与他谈天,与他说地。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超过慧妃在他心中的地位。
      一时间悲从中来,皇帝忽然意识到,慧妃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只有祝朝了。
      他颔首道:“得朕心者,吾儿祝朝也。”
      “为父皇尽心是儿臣的本分。”祝朝依旧垂着眉眼,语气不卑不亢。
      皇帝又看了看身旁的大皇子和三皇子,自觉对祝朝关心太少。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许亏欠:“朕许久不见吾儿,从今日起,每两日你来文正殿与朕叙叙话,朕顺便查查你的功课。”
      “儿臣遵旨。”祝朝恭敬地回道。
      她面上十分平静,任谁看都看不出一丝波澜,实则内心早已激动万分。
      经历了一晚上的风波,皇帝有些困了,他起身走回帐内,余下众人也纷纷散去。
      没多久,营地又回归了安静。
      祝朝在原地站了许久,她有些恍惚,怀疑刚刚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突然,有人拽了拽她的衣角。
      她警觉地迅速转头——原来是白茸。
      只见白茸泪眼婆娑,眼中的泪水就快要倾泻而出。
      从她得知祝朝消失的那一刻起,一颗心从傍晚悬到半夜。看到祝朝回来后又不得上前,一直等到现在才有机会和祝朝说话。
      她拉着祝朝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再三确认祝朝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一番检查下来,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泪水决堤而出。
      她抱着祝朝嚎啕大哭:“呜呜呜——殿下,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祝朝拍了拍白茸,哽咽道:“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好了好了,别哭了。”祝朝轻抚着白茸的后背,说道:“累了一天了,我们先回营帐吧。”
      白茸用袖子抹了把眼泪,点了点头。
      营帐中,御医确认祝朝无碍后开了些药方,随后便离开了。
      烛火昏黄,祝朝躺在床上,由白茸为她上药。
      “贺十洲不是也回来了吗?怎么没看见他。”无聊之际,祝朝问。
      白茸回道:“殿下是不知道,贺公子一回来,他家里人立马就围上去了,还特地用软轿给他抬回营帐。哪像殿下……”
      她说不下去了,只沉默着抹药。
      祝朝轻笑一声,劝慰道:“不管怎么样,我离为母妃追封又进了一步。只要能成功,其他的我都无所谓。”
      想到什么,白茸压低声音,好奇地问:“殿下,那只鹿背上的花纹……真的是‘昌’字?”
      等了半日也没等到祝朝的回答,白茸探头看去,却发现祝朝已经睡着了。
      见状,她轻轻地为祝朝盖好了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祝朝其实听见了白茸的问题,但她已经困到没有力气去回答了。
      睡梦中,她回忆起密林里的场景——随从将鹿带到她面前时,她已然没有力气拉弓,便让秦珩在那鹿的背上射了一箭。
      不偏不倚,只射在那花纹旁边。原本一团白色斑点,如此一来便模糊不清,任人评说。
      “是不是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愿不愿意相信。”
      她在梦中答道。
      祝朝沉沉睡去,另一边大皇子的营帐却是灯火通明。
      大皇子躺在床上,听人通报三皇子来了,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命人传他进来。
      见三皇子走了进来,他咧嘴揶揄道:“哟,稀客啊!”
      三皇子并不理会,看到大皇子躺在床上,问道:“大哥还有心思睡觉?”
      “怎么?”大皇子挑起一边眉毛,不明白他的意思。
      三皇子兀自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说道:“父皇一向不待见四妹,如今不仅让她每两日去尚书房叙话,还要查问她的功课,这是何意?”
      几句话听下来,大皇子依然一头雾水:“三弟到底要说什么?”
      “如今太子之位空悬,父皇莫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三皇子话未说完,大皇子就大声笑了出来。
      笑了半日,大皇子终于捂着肚子停了下来。
      他摸了摸眼角笑出的眼泪,说道:“三弟啊三弟,你是疯了吗?女人当太子?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去洗洗睡吧。”
      “女人当太子史无前例,但女人当皇帝可是有先例的!想当年那……”三皇子有些着急,却见大皇子仍然一副忍笑的样子,便闭了嘴。
      虽然他这么说着,却也怀疑自己的想法是否太过荒谬。
      这样想着,他也不再言语,只甩袖离开。
      是夜,众人酣睡。
      在那即将破晓的东方,太白星异常亮眼,静静悬于苍穹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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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屯稿n章,希望读者uu能点点收藏呀,我会努力码字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