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魂荼蘼：我的符修队友是美人》gsy归时雨

2、第 2 章许家前事

　　许诚脸色变了变，似有难言之隐，但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爱子，终究长叹一声，这才压低声音道：“来的路上，老夫以为和之前的事无关，毕竟那妖物已经被铲除了，才没有向各位仙士提起。”
　　许诚顿了顿，万千心事涌入心头，语气里尽是惋惜与悔恨。
　　“三年前他喜欢上一个贫贱女子，说什么都要娶她为妻，共度余生。我和夫人不同意，结果那妖物不得逞，就要蛊惑我儿，让他去死！好在我儿心术端正，让妖物自食其果，这才了结。”
　　苏白听罢，总觉透出几分古怪，但往事已了不可追，现下又无证据证明二者之间有所关联，只得向他们二人投出一个眼神，后将话头引回正轨。
　　“您说许公子是在河边发现的，是哪条河，为何要去，何时前去？”
　　“是赧城内的离岸河，地点靠近离岸桥边，由于他是偷跑出去未带随从，其他的就不得知了。”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
　　苏白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张明黄色符纸，随即轻轻一按，将那符纸贴在许文的额心。
　　他向许诚行礼，并说道：“要除心魔得知心病，现在并无其他线索，此符可保令郎心肺不损，我们师兄妹三人前去查探一番，先告辞。”
　　许诚连连拱手，“有劳三位仙士！若能救得小儿性命，许家上下感激不尽！”
　　三人一路走一路打听许家和赧城的事，虽然众说纷纭，但除细节外都大差不差，跟许诚说的并无二致。
　　日头渐高，三人来到城西的离岸河畔，沿着离岸河走向离岸桥。
　　远远地，瞧见桥上立着一道白色身影。
　　那人身形修长挺拔，一袭素白长衫纤尘不染，在略显晦暗的桥景中格外醒目。他微微低着头，凝视着桥下的河水。
　　三人走上桥面，脚步声惊动了那人。
　　江寒宵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极为出色的面孔，肤色冷白，眉目如墨画，美哉美哉。
　　他看到他们三人，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拱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平辈礼。
　　苏白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哟，”他抱臂歪头，声音拖得老长，“这不是村里那位……连声谢谢都不肯说的闷葫芦吗？”
　　祁玉枝上前一步，同样回礼，态度温和，“有礼。在下蜀都苏家祁玉枝，这两位是我师弟苏白，师妹桃青晓。这位公子想必也是位术士，敢问师从何派，叫何姓名？”
　　江寒宵不理会苏白的话，也没有对祁玉枝多说什么。
　　“江寒宵，星辉点浆渡寒宵，无名术士罢了。”
　　离岸河水面澄澈，能浅浅看清靠在岸边的鱼虾，它们在水土交接处聚集，甚至有几只搁浅在岸边。
　　苏白抱着剑，吊儿郎当地晃到江寒宵跟前，带着考究的目光打量着他。
　　“敢问江仙士认为有何可疑之处？”
　　“水上有魂徘徊，自愿滞留，暂无伤人之意，但状态不对。”
　　“不对？”苏白挑眉，踱步靠得愈发近。
　　“魂体被钉住了。”江寒宵语气平淡，“外力将她留在这里，不得往生。”
　　“水上？”
　　“嗯，不在水底。经我观察，魂主是自愿逗留，且无主动伤人的趋势。”江寒宵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苏白站在江寒宵身侧稍近处，在他说话时能看清他的喉结滚动……双眼狭长，再细致点，还能闻见淡淡清香。
　　他稳了稳心神，将眼睛移开。
　　一侧，祁玉枝开口道：“不瞒公子，我们此行正是为调查此事。”
　　江寒宵闻言，将目光从水面上收回，转向祁玉枝。
　　他微微颔首，并未追问细节，从衣袖中取出了一张黄纸符篆递给苏白。
　　“我修符篆，这是引魂符。”
　　苏白看着递到面前的符箓，接过，装模作样地说了句，“谢谢公子。”
　　江寒宵不再多言，对着三人微微颔首，便转身缓步离去。
　　苏白一直目送他走远，才慢悠悠地迎着祁玉枝和桃青晓疑惑的目光，晃到他们身边。
　　苏白自己也修符篆，这符笔道有力、书写流畅，可见这江某人修历不浅。
　　“呵，无名术士。若你无名，我也亦然。”
　　桃青晓凑过来，“苏老二，你认识他？”
　　苏白盯着江寒宵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
　　“认识？不算。不过……”
　　他捻了捻手中的引魂符。
　　“很快就会认识了。”
　　苏家主修剑道，旨在斩奸除恶，以正压邪。门下子弟经年修行，行走间便如天然的辟邪之物。
　　就现下的形势看，离岸桥上的生魂最为蹊跷。
　　若要引它现身，对苏家子弟而言反倒需要些能招阴引邪之物。
　　这符来得正是时候。
　　江寒宵因修习符箓而具备的敏锐鬼神感知力，他们三人并不具备。
　　在他离去后，苏白一行人在桥边河岸反复探查，除了那残留的极淡阴冷气息，再无更多发现，只得先返回许府再做打算。
　　苏白捻着袖中那张江寒宵给的引魂符，符纸微凉，笔触间透着熟悉的清冽气息，和荒村那夜，那人指尖流淌的灵力如出一辙。
　　“师兄，”他忽然开口，“你说那江寒宵……追查的荼蘼花，会不会和许文这事有关？”
　　祁玉枝耸肩，他也不清楚。
　　一踏入许府正厅，便觉气氛凝重。
　　厅内聚了不少人，许诚端坐主位面色沉郁，面前正跪伏着一名婢女，肩头微微颤抖。见他们回来，管家急忙上前低声禀报几句，便将三人引入厅中。
　　“胡怡，你且将所见，再向三位仙士仔细说一遍。”许诚沉声吩咐。
　　跪在地上的女子抬起头，正是许文的贴身侍女胡怡。她年纪不大面容清秀，此刻眼中犹带惊惶，声音带着哽咽，说：“回、回老爷，回仙士……今日，奴婢照例去少爷房中查看。还未到门口，远远隔着窗纸，就……就瞧见少爷床头似乎坐着一个人影，穿着红衣……奴婢以为是贼人，心中害怕又担心少爷，便大着胆子快步走近推开门……”
　　她顿了顿，脸上血色褪尽，“门一开，奴婢真真切切看见一个穿着红衣裳的女子坐在少爷床沿。可奴婢再眨眼，她……她就凭空消失了。”
　　苏白上前一步，目光平和地看着胡怡，“莫怕，可看清那女人的样貌？”
　　胡怡拼命摇头，“没有……她的脸……看不真切，好像浮肿着变了形，不像……不像活人的脸……”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苏白食指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下巴，道：“浮肿，显形……”
　　“水鬼，溺毙。”祁玉枝接过话头，语气肯定。
　　苏白点头，“是了，野鬼显形，多半是为寻旧红尘。”
　　只不过，为何会阴阳失衡，让常人在白日撞见鬼打墙……
　　“那她为何要来，许公子身体当时可有异状？”桃青晓抱剑而立，语气带上一丝探究。
　　胡怡连忙答道：“少爷当时昏睡着，并无异样，呼吸也平稳。那人，不，那东西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少爷，奴婢推门惊动了她，她才消失的。”
　　“只是看着……”苏白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冲祁玉枝和桃青晓递去一个的眼神。
　　……
　　深夜子时。
　　万籁俱寂，许府上下弥漫着不祥。
　　正门罕见地悬挂起两盏素白灯笼，就连许文卧房外的廊檐下也添了一盏。
　　昏黄的烛光透过蜡纸幽幽照亮了院中一盆特意摆放的香灰水和洁净的布帕，无声昭示着此间主人的凶险万分。
　　房内，桃青晓正仔细地将几张从苏家带出的招阴符，按照特定方位布置在许文病榻周围。
　　至于为什么不用江寒宵给的，苏白说他要自己留着好好研究一番，桃青晓对此甚是鄙夷。
　　“苏老二，”桃青晓布置妥当，看向正在房中四处打量甚至伸手触碰摆设的苏白，“你说，那东西今夜真的会来吗？”
　　苏白正踮脚观察靠近床榻的一个高柜顶端，闻言头也不回，“午时三刻她既敢现身，必是执念极深，轻易不会放弃。”
　　他目光锁定柜顶一个白瓷红边的细颈花瓶。柜面积了层薄灰，但那花瓶底部周围一圈却光洁异常。
　　苏白小心地伸手，将花瓶取了下来。
　　“师弟，你在找什么？”祁玉枝注意到他的动作。
　　苏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从瓶口抽出一张露在外面的纸条。就着屋内昏暗的灯光，他展开纸条，目光迅速扫过。
　　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将花瓶微微倾斜。
　　数十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从瓶中滑落，散在桌面。
　　三人凑近细看。
　　这些纸条质地新旧不一，但显然经过精心保存。
　　字里行间讲述了一位痴情男子对心上人炽热的追求，而后渐渐变为两人的互诉衷肠。
　　笔迹明显分为两种：一种流畅潇洒，每封信的抬头都是缠绵的“卿卿燕儿”；另一种则歪歪扭扭如同初学写字的孩童，透着笨拙的认真，称呼对方为“小少爷”。
　　桃青晓捡起几张看着，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所以……这就是苏老二说的旧红尘？这男子，便是床上躺着的许二少。那这燕儿……”
　　苏白帮着祁玉枝将散落的纸条大致归拢，语气难得地少了平日的戏谑，多了几分肃然，“系红尘，魂不消。执念所系，便是这旧日情衷。她，便是我们今夜要等的送别客。”
　　祁玉枝仔细检视着泛黄脆弱的纸页，眉头微蹙，“这些纸张年头不短，此魂能凭此执念滞留阳世如此之久，怨念未必深重，但执念定然极为坚韧稳固。稍后若她现身，切不可掉以轻心。”
　　话音未落——
　　一股莫名的阴风不知从何而起，陡然卷过室内，桌上唯一的烛台应声而灭。
　　房间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噬，唯有窗外廊下白灯笼透进的微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门窗明明紧闭，这风来得诡异非常。
　　几乎同时，一个飘忽幽冷，带着浓浓湿气与水音的女子嗓音轻轻飘入三人耳中，仿佛贴着耳廓呢喃，“未要伤人，只为见故人一面，速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