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你被夺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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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挂断和克拉拉的电话，景年忽地想起昨晚给酒吧老板带来的麻烦，于是又拨给了老板。
酒吧老板听完他打电话来是什么事，不当一回事，“不用放在心上，我开酒吧那么多年，昨晚那点事只是小事。”
也对，这儿毕竟不是国内。
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兼职，又搞成这样，景年和老板道歉，“总之还是很对不起，昨晚那瓶酒多少钱，我赔给你吧。”
虽然昨天现场混乱，可他还是记下了那支酒的牌子。
他依稀记得这个牌子很贵。
“那瓶酒？”老板语气有些意外，“早就赔过了。”
“赔过了？”
“昨天和你一起离开的那个男人，他的朋友赔过了。”
艾尔温的朋友……应该就是查理了。
自己昨天也确实看到了他。
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只是因为好心么？
不管了，等下次遇见再当面道谢吧。
希望克拉拉不要觉得他这是背叛。
酒吧老板还说：“虽然你昨天中途离开了，但前面的工资还是要给你的，我待会儿会把100美元转到你的账户上。”
半个小时后，景年果然收到了到账信息。
这一百美元明明是他应得的，但真到账以后还是有种捡到钱的感觉。
这笔钱不够修暖气，倒是可以先用其中一部分买点打折食物补充一下冰箱。
100美元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景年昨晚的委屈和崩溃，不过很快，他又开始忍不住焦虑周一会不会遭到凯尔的报复。
万一凯尔向学校举报自己在酒吧兼职……
想到这儿，景年收回想去拿面包的手，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或许他昨天不该反抗的，可是他在国外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如果自己不能强硬起来，就只能一直被欺负。
当了十八年的废物，景年其实很不擅长解决这些棘手的问题，摸索着学会的不过两个办法，要么忍气吞声，要么头脑一热，不计后果。
不管怎么选，都会后悔。
昨天还觉得没让自己饿死很厉害，现在又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太过没用了，自己身上的一切都一团糟。
他胡乱抹了把脸，生无可恋地瘫在沙发上，盯着苍白的天花板叹了口气。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他度过了非常难熬的几天，就怕不知道在哪节课上，留学生管理处就会派人将他请去办公室。
还好这种事没有发生，不仅如此，咖啡店也没有再出现找他麻烦的客人。
虽然偶尔在路上还是会遇到异样的目光。
“今天的拍摄太顺利了，多亏了你的脚本。”莱德一边收拾设备一边夸赞。
景年检查着相机里的内容，确保刚才拍的照片没有遗漏。
“我还担心我的英语在模特面前会露怯。”
“怎么会，你这两天一直在准备这场拍摄。”莱德说，“刚才一点失误都没有，非常完美。”
景年被夸得不好意思，摸了摸耳垂，“也没有这么好。”
两人复盘了一会儿刚才的拍摄，莱德见时间不早了，问：“待会儿一起去食堂吃饭？”
“不了。”景年摆摆手，“我的电脑修好了，得出去取一趟。”
下午没有课，他计划取完电脑再去趟超市，然后就可以直接回公寓了。
“说起电脑……”莱德想起什么，“听说凯尔休学了。”
景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自己还在怕被报复，结果对方已经休学了？
“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莱德耸肩，“前几天的事，听说提起休学申请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景年想不通，“他为什么要休学？”
莱德也不知道太多，摇了摇头。
虽然休学不是退学，但景年还是差点控制不住笑出声。
至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不用见到这张叫人倒胃口的脸，也不用一直担心着会不会被举报了。
压在心上的大石头被移除，景年整个人都明媚起来。
两人一直走到学校广场上才分别，景年本想直接离开学校，却被人拍了拍肩膀。
“Psst.”克拉拉甩了甩披在肩头的金发，“就知道你这会儿刚结束拍摄。”
“下午好，克拉拉。”景年歪着脑袋，“好巧啊。”
克拉拉：“不巧，是我在等你。”
“等我？”
广场上人来人往，克拉拉拽着景年来到树荫下，“对呀，我有件天大的好事要告诉你。”
景年的好奇心马上被吊起来，“什么事？”
“我有个朋友，家里非常有钱，最近需要一位中文老师。”克拉拉将来意和盘托出，“我向他推荐了你。”
中文老师？
闻言，景年懒懒散散歪着的身子立刻站直。
这对他来说是最适合的兼职，私底下做家教的留学生大有人在，更隐秘，所以鲜少会被举报，不过这类工作都要靠门路，没人推荐几乎找不到。
克拉拉就知道他感兴趣，继续说：“而且我那位朋友只需要线上授课，不用你跑来跑去，轻松又能赚钱。”
“嘶……”景年警惕起来，“听起来像诈骗。”
说是老师，听起来像是只需要陪着聊聊天，简称陪聊。
克拉拉差点翻白眼，“你身上还有钱能被骗么？”
景年捂住被刺痛的心口，万念俱灰。
瞎说什么实话。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条件，就算是诈骗，他也得试试了。
“那报酬？”
“你觉得多少合适？”
景年迅速盘算着，连珠炮似的，“如果按照一周三次的频率，市场价在每个月1200到1600刀，既然是线上授课，我可以按照最低价格收取，1200刀，怎么样？”
“行。”克拉拉干脆地点头，“那就12000刀。”
直接翻了10倍。
“等一下？！”景年被这个数字砸得脑壳发昏，“虽然我英语不熟练，但我应该说的是1200刀。”
克拉拉：“差不多嘛。”
哪门子的差不多！
这可差太远了！
景年弱弱开口，“现在好像不只是诈骗这么简单了。”
“放宽心。”克拉拉理解他的顾虑，再次强调，“别忘了我说的，我那个朋友非常、非常、非常有钱，只是需要一个能学习中文的消遣，你就当他是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好了。”
到底有钱到什么程度，能让克拉拉这样的千金大小姐都用了那么多个“非常”？
真要这么有钱，需要找他这么个穷学生当中文老师？
说不定是真的人傻钱多呢。
否极泰来，景年开始相信有狗屎运这一说了。
克拉拉掏出手机，直接将对方的联系方式推给了景年。
“这位就是你的雇主，决定好之后直接联系他就行。”
景年打开对话框，点进了名片里。
和习惯用自己照片做头像的老外不同，这位雇主的头像是一片水蓝色和不规律的波纹。
挺神秘。
更神秘的是网名，Peekaboo，躲猫猫的意思。
怎么会有人给自己起的网名叫躲猫猫啊？景年心里犯嘀咕。
毕竟自己是乙方，他十分主动地先发了第一条消息。
[你好，我是景年。]
等了一会儿，对面没有回复。
克拉拉：“也许是没有在看手机。”
有道理。
景年没有再盯着手机看，再次郑重向克拉拉道谢后，发现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五点，“啊！我再不去超市，打折货就要被抢光了，先不说了。”
克拉拉一边目送他离开，一边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克拉拉没好气地开口，“我这边搞定了，你告诉安布罗斯，想要补偿就付出行动，如果再发生之前那样的事，我一定会……”
卡住。
会了半天也没有会出个所以然。
艾尔温·安布罗斯怎么会惧怕威胁，克拉拉连嘴上的虚张声势都做不到。
电话那头的查理适时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轻佻，“当然，克拉拉你永远那么人美心善，如果没有你，艾尔温真是不知道怎么补偿那位小家伙才好了。”
“滚。”克拉拉冷笑，“少用这么轻浮的词语称呼他。”
景年平时常去的超市在回公寓的必经之路上，因为是一周一次的打折日，超市迎来了远超平时的客流量，他赶到时，很多货架已经被一扫而空。
没空思考，他轻车熟路地在货架间穿梭，一边将用得上的东西往购物车里丢，一边心算着打折后加上购物券的价格。
土豆、蔬菜罐头、鸡蛋……
想当初第一次参加超市的打折日，从来没有自己采购过的景年头脑空白，手忙脚乱，不仅什么都没抢到，还被人推搡了好几下，最后狼狈地无功而返。
今非昔比，现在的他可不是从前的他了。
不一会儿，景年带着一大袋战利品走出了超市。
他先将纸袋放在地上，又把随货品赠送的优惠券折好放进外套的口袋夹层里，以防不小心弄丢。
买的东西太多，一只手提不起来，他干脆抱在怀里，视线被怀里的一堆东西占据，一路上只能靠着余光慢吞吞地往公寓挪。
东西很沉，胳膊不一会儿开始泛酸。
傍晚的秋风刮得景年差点走不动路，天已经有些黑了，路灯也坏了几盏，饶是他再小心，还是撞到了人。
袋子里的东西洒了一些，景年急忙后退一步，“不好意思，是我没看路。”
被他撞到的男人弯腰将地上的几个土豆捡起来，重新装回了环保袋里。
景年这才看清对方的面容，表情垮下来，“怎么是你？”
艾尔温低头，面前的少年巴掌大的脸蛋被环保袋挡住了一半，只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杏仁眼。
这个角度还能看见小棉花糖的发旋，他的喉结滑动了两下，问：“需要帮忙么？”
“不用，请让开。”
景年坚信自己一定和艾尔温八字相克，靠近就会带来不幸，一句话都不想和他多说，想要直接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一只大掌从旁边横过来，攥住他的手，没用什么力气就拦下了他。
景年也不是没有脾气的软包子，登时怒目以对，“你干嘛？”
艾尔温松开他，双手懒散地举起作投降状，“我没有恶意，只是有些话想和你说。”
男人说话的腔调又懒又淡，撞得景年的耳膜有些发麻。
胳膊都要酸了！说什么说！
他坚信自己的八字理论，仰着头还想拒绝，原本坏掉的路灯忽然闪了一下，昏暗的光落在艾尔温极英俊出挑的五官上，晃了他的眼。
景年咽了口口水，顺便把拒绝的话给咽回去了。
对美色诱惑说快。
偏偏他还要摆着谱，表情臭得很，“什么话？”
艾尔温伸手将环保袋接过来，“边走边说。”
原本在景年怀里大得过分的环保袋到他手里失去了重量，轻松得和拎着一袋空气没什么区别。
景年反应过来后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我自己能拿。”
艾尔温腿长，就算不刻意地大步走，迈的步子也要景年小跑才能跟上。
也许是察觉到这一点，他很快放慢了脚步，尽力和小棉花糖保持着并肩。
诚实中带着些许恶劣地开口：“你太矮了，会看不见路。”
景年头顶蹭地冒火，“我才不矮呢，我这个身高在我们那是正常的。”
一米七到底哪里矮了！
“喂。”他没好气嘟囔，“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啊？”
不会只是想要把他刚买的打折货抢走吧？
这么一想，景年立即警惕地盯着自己的环保袋，伸手拽住了其中一根带子。
艾尔温偏头扫了一眼，勾了一下嘴角。
“我上周和校队一起参加了封闭训练，没有带电子设备，所以发生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这件事景年早就从克拉拉嘴里知道了，但不知道的是艾尔温为什么要特意和他提起。
“很抱歉，那条帖子我没有及时处理。”
景年愣了。
这是在……和他道歉？
他停下脚步，略显呆滞地看过去，冷不丁冒出一句中文，“你被夺舍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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