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不许跟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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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VIP卡座里，艾尔温的身形几乎占领整张沙发，臂膀舒展，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另一只手轻晃酒杯。
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将楼下的事看得一清二楚。
艾尔温扫了一眼另外一张沙发上的查理，“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今天封闭训练刚一结束，查理拿着手机不知道看到些什么，又打了几个电话，最后死皮赖脸地把他带到了这里。
查理往景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之前说是在我的派对上遇到了小家伙，但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讨厌他？”
艾尔温讨厌什么从来不用说原因。
查理了解他，不等他开口就继续往下说：“因为他要给我下药？”
“你到底想说什么？”艾尔温不耐烦地眯了眯眼。
查理打开手机，转过去让艾尔温看清屏幕，上面是克拉拉发来的一堆消息。
克拉拉？
艾尔温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加上从这些消息上判断，应该是查理的刚分手不久的前女友。
看完所有消息，艾尔温罕见地愣了两秒。
所以，小坏蛋那一番折腾，就是为了在舞会上给查理的酒里加苹果糖浆，让查理打喷嚏出丑？
消息里还提到什么帖子。
“什么帖子？”
查理切换软件，打开了克拉拉说的帖子，“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条帖子。”
艾尔温接过手机，下滑屏幕，不一会儿就将整条帖子看完了。
毕竟帖子也没什么有营养的信息，除了几张照片。
他眉头紧皱，好半天才声音发沉地问出一句，“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被欺负？”
查理点头。
所以小棉花糖被凯尔针对也是因为他，艾尔温本来还以为只是景年与凯尔有什么私人恩怨。
结果都是因为自己。
艾尔温心里倏然空白得说不出来话，再次看向楼下。
凯尔的朋友已经站起来将景年团团围住。
景年被逼得往后退，现场太嗨，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
“你不是说你不会喝酒么？”凯尔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现在只是让你喂我的朋友喝杯酒，很难么？”
景年怕自己流露出软弱，一直死死梗着脖子，只有攥紧的拳头和泛白的指节泄露了他的情绪。
“你再不让开，我就要叫老板过来了。”
凯尔：“你敢叫老板，就准备好明天滚出学校吧。”
说着，旁边的男人要伸手拉景年，“喝个酒而已，别扫兴。”
“别碰我！”
景年闪躲着不让碰，面具在过程中掉落下来。
开始有人注意到这边的骚乱，他又抬起手臂将脸埋进去，依旧挡不住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景年觉得自己的眼眶烫得厉害，脑袋也一片空白，只知道想逃，却又不知道往哪里逃。
不知道是谁在说：“这么好看的脸，为什么要藏起来？”
说着便有人来掰他的手臂。
周围的说话声变得很尖锐，最后像一枚钉子凿进景年脑子里，耳鸣的不适让他不得不伸手去摸，直至摸到一个酒瓶。
酒瓶砸在墙上以后露出锋利的断面，酒液溅湿了他的衣服。
他抬起手，用酒瓶对准着要碰他的人。
“滚开！”
周围的哄笑瞬间安静下来。
凯尔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激烈地反抗，看着眼前锋利的玻璃，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见他动了，景年立即将酒瓶对准了他。
景年从来没做过这些事，以前在国内时，他连对别人发脾气都很少有，朋友说他是软汤圆，就算戳烂了皮，里面的馅也是甜的。
他此刻心里怕得厉害，连呼吸都在抖。
可是这些混蛋只会欺软怕硬，再忍让下去，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他上前一步，酒瓶几乎抵在了凯尔的脖子上。
身旁的朋友想夺下酒瓶，凯尔用眼神制止，又举起双手看向景年，“你先放下，不要激动。”
开玩笑，他可不想闹到见血的地步。
景年竭力控制着痉挛的声带发出声音，“不要再来招惹我，听到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凯尔觉得自己的脖子真的疼起来。
他脸色发白，连忙答应，“好，我答应你，你先放下。”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老板的注意，看到这一幕刚要出声制止，余光就注意到有个男人大步朝这边走来。
看清男人的脸，景年怔住了片刻。
艾尔温拨开人群，趁着景年走神，握住他的手腕，取下酒瓶，眉头皱得很紧。
“不要拿这个，会受伤。”
这小棉花糖皮肤那么嫩，肯定很容易被玻璃割伤。
景年摊开的掌心果然出现一道浅粉色的压痕，好在没有划破。
艾尔温抬眼，冷冷地看了一眼凯尔，“还不滚？”
景年回过神来，恶狠狠地收回手，“不要你管，你们都是一伙。”
艾尔温只能沉声解释，“我不是。”
景年听不进他说的话，觉得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就要哭出来了，于是对老板鞠了鞠躬，“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如果需要赔偿，之后请联系我。”
虽然他没钱赔，但他会想办法的。
说完便推开面前的人，跑了出去。
艾尔温大步跟上，在酒吧门口拽住了景年的手，“景年。”
这时景年第一次从艾尔温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发音有些奇怪，却被念得很认真。
“不许跟着我，不许跟着我，不许跟着我！”
景年觉得自己的情绪已经到了失控的临界，只能发泄般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艾尔温立刻松开手，“好，对不起。”
看着景年离开的背影，他闭了闭眼，隔着很长一段距离，安静地跟在身后。
前面的背影透出一股很深的疲惫和颓丧，瘦削的身影像是下一秒就会被夜风吹跑。
景年走得很慢，沿着街边寻找自己骑来的自行车，最后只在停车的地方看到一把被撬开的车锁。
他的嘴唇微微抽搐，眼眶一湿，终于控制不住哭出来。
眼泪流经下巴，衣领被打湿，鼻腔像堵了棉花，又酸又涩。
这个世界对他真的很坏。
怎么只有他被抛弃，怎么只挑他一个人欺负，就因为他是这个世界的炮灰么？
越哭越委屈，滚落的眼泪打在地砖上，他边哭边弯腰拿起车锁，另一只手狼狈地抹眼泪，往公寓的方向走。
月色在阴云遮蔽下忽明忽暗，昏暗的街灯拉长了路上的人影。
马路边站着几个聚集的男人，看着小小身影抽抽搭搭走过，身上还带着浓烈的酒味，他们立刻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景年哭得好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沉浸在自己悲伤的世界里，丝毫没有感知到危险的气息。
不过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很快发现后面跟着的艾尔温。
艾尔温面无表情地眯了眯眼，只一个眼神，那些男人们立马变得瑟瑟缩缩，躲到一边去，视线不敢再落在前面的亚洲男孩身上。
酒吧离公寓很远，景年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最后连哭都忘记，腿也酸了，才终于回到家。
电梯似乎坏了，艾尔温站在楼下，仰头看去，差不多过去十分钟，才有一扇原本漆黑的窗户亮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片刻后吐出来。
向来冷静的深绿色眼眸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小棉花糖上哪吸饱了水，像要把哈德逊河都哭干了，自己再化成一滩糖水。
不知道在楼下站了多久，那盏灯再次熄灭，艾尔温才转身离开。
剧烈的情绪起伏加上痛快哭过一场，这晚的景年睡了很长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好在今天是周末，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干。
他脚步沉重地去洗漱，满嘴泡沫地抬头时，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一跳。
哪来的核桃？！
哦哦，原来是他的眼睛。
还以为是文玩来的，要发财了。
洗漱完，从冰箱拿出咖啡店搜刮来的酥皮面包和牛奶，先在眼睛上敷了一会儿，然后撕开包装开始吃起早午饭。
已经活得够惨了，总不能自己虐待自己的肚子。
面包吃到一半，手机响了起来，是克拉拉打过来的电话。
景年喝了口水将面包咽下去，声音闷闷的，没什么精神，“克拉拉，早上好。”
“Babe，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哦。”景年从善如流地改口，“克拉拉，中午好。”
克拉拉听出一丝异常，“声音怎么哑了？”
校外兼职是违反规定的事，所以景年没有告诉任何人，克拉拉也就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景年不好意思说是自己哭的，随便找了个借口，“有点着凉了。”
这也不完全是假话，因为现在还没有钱修暖气，他在家只能裹着外套，这几天下来嗓子的确痒痒的。
“Bless you，早点好起来。”
景年还惦记着自己的面包，“谢谢，不过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么？”
克拉拉这才想起自己打电话来要说的事，“对了，我今早发现你之前的帖子全部不见了，还多了一条道歉帖。”
“什么？”景年惊讶，“是他们自己删掉了么？”
“应该是，不过是不是自愿的就不知道了。”
她发给查理的消息在昨天终于有了回音，查理还信誓旦旦地承诺他有办法。
“查理昨天结束封闭训练后看到我的消息了，说不定是他告诉艾尔温，然后艾尔温解决了这件事。”
毕竟这对艾尔温来说太过轻而易举。
“他才不会有那么好心。”
景年不由自主地想起在酒吧门口，男人用低沉磁性的声音喊了他的名字，还说了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不管对不起什么，自己都不会原谅他的！
他握着手机沉默，心里并没有多开心。
而且帖子删掉就代表一切都过去了么？
过去的伤害暂且不提，谁又能保证之后的生活可以一切如常呢？
他点开道歉帖，发布者是最先在舞会外偷拍他的那个人，说自己不应该偷拍并辱骂景年，并真诚表达歉意。
文案看起来是挺真诚的，心里真不真诚就不知道了，可他也没有精力再去寻求更实际的补偿，划拉两下页面，又退了出去。
克拉拉察觉出他的低落，安慰道：“那些人就是没脑子的草履虫，只会跟风从众，完全没有思考的能力，帖子删了，他们很快就会忘记的。”
景年被说服，捶了一下怀里的抱枕，“没错！都是一群草履虫！”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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