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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代价之盒 林疏察觉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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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情况有了微小变化。
当林疏递上75度的咖啡时,安少没有立刻喝。他忽然说:“昨天的咖啡,水温低了0.5度。”
林疏心里一惊。她已经尽可能精确了。
“抱歉,我会更注意。”
“不用。”安少端起杯子,“机器有0.3度的固有误差,你控温在0.2度偏差内,比之前那些强。”
这是……夸奖?林疏不确定。
“规矩很蠢,对吧?”安少忽然问,目光落在那些文献上。
林疏谨慎地回答:“规矩是您定的。”
“不是我定的。”安少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是‘代价’。”
代价?林疏想听闻溯姐的话,实现愿望需要代价,难道安少这怪异的处境,就是他实现某个愿望付出的代价?
她没有追问。但安少似乎因为那句“比之前那些强”,对她容忍度高了一点。至少,当她不小心碰倒一份文献时,他没有像传闻中那样立刻暴怒让她滚蛋,只是冷冷说了句:“按时间顺序排好,别弄乱页码。”
林疏蹲下身整理,文献的纸张很奇特,触感不太像纸,上面的文字会微微流动。在整理到最下面几页时,她看到了一些手写的、凌乱的笔记,用的是她能看懂的文字:
“平衡正在倾斜……”
“源能汲取……情感阈值……”
“盒子……不能打开……”
盒子?她立刻联想到那个上了锁的玻璃柜。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安少冰冷的声音:“你看得太久了。”
林疏手一抖,迅速将文献整理好,站起身:“抱歉,我马上放好。”
安少盯着她,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做好你分内的事。不该看的,别好奇。”
“是。”林疏低头应道。
那天晚上,她再次给馆主发邮件:【工作正常。安少提及“代价”与“盒子”。】
这次,馆主很快回复了,内容简短:【监视他。尤其注意那个盒子。如有异常,立即报告。不要试图打开它。】
果然,盒子里有秘密。馆主在意的不是安少,而是那个盒子。
第三天,发生了一件意外。
当时林疏正在擦拭玻璃柜。安少背对着她在看书。忽然,整个房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像是巨大的能量脉冲扫过。灯光骤暗,又闪烁着重启。
安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第一反应不是查看周围,而是扑向那个玻璃柜,用身体护住了它。
震动持续了几秒就停止了。房间恢复平静。
安少松了口气,这才意识到林疏正看着他。他迅速退开,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冷漠,但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细微的汗珠出卖了他。
“刚才……是怎么回事?”林疏忍不住问。这次不是好奇,而是关乎自身安全。
“边缘震荡。”安少坐回椅子,声音有些疲惫,“这个世界不稳定,常有的事。习惯就好。”他顿了顿,看着惊魂未定的林疏,破天荒地补充了一句,“下次再有,别乱跑,靠近房间中央。”
这算是……提醒?
林疏点点头,心却跳得厉害。她注意到,刚才震荡的瞬间,那个一直锁着的玻璃柜,柜门似乎……自己弹开了一道缝隙?虽然安少立刻用身体挡住了,但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盒子被动过?还是震荡导致的?
更重要的是,安少保护盒子的动作,是下意识的。那不是看守财宝的眼神,更像是……保护一个危险而脆弱的秘密。
她想起文献上那句“盒子……不能打开”。
以及馆主的命令:【监视他。尤其注意那个盒子。】
林疏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危险的漩涡中心。安少、盒子、馆主、闻溯姐……这一切都缠绕在一起。而她,这个被卖来的、微不足道的“保姆”,可能是唯一一个同时接触到所有碎片的人。
安少需要她,至少需要她这个“比之前强一点”的保姆来维持他病态的生活秩序。
馆主需要她,作为监视安少和盒子的眼睛。
而她,需要利用这两方的“需要”,在这诡异的夹缝中,找到自己的路——那条通往真相,或许也能通往自由的路。
晚上,她在邮件里写道:【今日发生边缘震荡,安少反应正常,盒子无异常。】
发送前,她犹豫了一下,删掉了“盒子无异常”,改成了【盒子状况,因安少遮挡,未能确认。】
她需要让馆主知道,她“尽力”了,但也没那么“能干”。有时候,模糊和留白,比确切的答案更有用。
做完这一切,她看向窗外——如果那一片永恒的、灰暗的虚空也能算作“窗外”的话。
这个未来世界,比她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但奇怪的是,她心底那份自从得知被出卖后就燃烧着的冰冷愤怒,此刻混合进了一丝别的东西。
不再是单纯的逃离欲。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属于安少房间的门。
她想看看,那个盒子里,到底装着什么。这让她想起孤儿院里那个上了锁的、装着孩子们“来历档案”的柜子。
也许,答案就在里面。
林疏每天按部就班地工作。安少大多时候在看书,看文献,或者对着窗外发呆。在她心里,安少不是男人,是雇主,是她往上走的台阶。她得站稳。
“今天天气不错,您半个月没出门了,出去看看吧。”这天林疏心情挺好不错,主动提议出门逛逛。相处下来,安少除了对咖啡温度、作息时间要求精确,不算难伺候。有时她会想,自己能留下,是不是因为她的这张脸。安少或许对她放了水。
“你想去哪?”安少从书上抬起眼。
“都行,我没出去过,您带我看看。”林疏有点兴奋,指了指窗外。
安少没再说话,起身披上大衣。林疏跟在他身后。
外面很亮,车马喧嚣,和林疏刚来时死寂的灰暗完全不同。她没多问,只是跟着。这不像伺候人,倒像是带她来未来城参观的。
“你跟别人不一样,跟紧。”安少忽然伸手拉住她。手心很凉。
林疏愣了一下。这姿势有些过于亲近了。她立刻把念头压下去。
“哪不一样?”她问,不太适应这么近说话。
“猎人会注意到我们。被他们抓到,能量会被抽干。”
“会死吗?”
“会。”安少答得干脆。
林疏后悔了。早知道这么危险,她绝不出门。
路过一条奢侈品街,安少径直走进一家店,随手拿了几件衣服,就拿到收银台付账去了。走到门口,他回头:“你也挑几件。”
林疏身材好,就算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衣服穿她身上都会显得凹凸有致、气质不凡。她拿了T恤、毛衣、裤子,甚至羽绒服,一共十件。安少在旁边看着她,最后开口:“拿够了?”
林疏这才回过神,赶紧点头。安少提起自己的袋子走了,留下话:“跟上。”
林疏拎着五个大袋子,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路人都在看她。万一引来猎人,安少会管她吗?她猜不会。保姆而已,再找一个不难。
天快黑时,安少走向街对面的报刊亭,拿起老式座机拨了号。林疏想起馆主说过这里不能打电话,看来这旧机器是例外。她能用它联系孤儿院吗?如果能,得马上让许安安想办法逃走,不要像她一样被卖到这里。
车很快来了。两人坐进去,一路无话。
车停在一栋陌生别墅前,有人接过行李。林疏没多问,跟着安少进去。他一路都冷冰冰的,她也不想主动说话。
到别墅安排的房间里,林疏动作麻利地找到工具,开始泡咖啡,收拾房间。
“不问为什么换地方住?”安少忽然开口。
林疏正累,一堆活没干完。“您有您的理由。我干活就行。”
安少端起咖啡,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真没意思。”他声音很轻,但林疏听到了。
她动作顿了一下,没接话。心里却一顿嘀咕。他什么意思?觉得她无趣?要辞退她?
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怕被辞退,这是她最担心的。
她打开邮件,写道:“今日安少外出购物,移居新别墅。他说我没意思,可能想辞退我。馆主请知悉。”
等了等,又补一句:“如果被辞退,我能接别的任务吗?”
等了很久,馆主回复了:“安少情绪反复,忽略即可。别墅是新设安全区,继续执行任务。”
林疏关掉邮件。安全区?防谁的?猎人,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向紧闭的房门。安少那句“没意思”,像根刺扎在她脑子里。
她得更小心才行。
深夜,林疏饿得胃里发慌。她忙了一晚上,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摸着黑在别墅里转了半天才找到厨房——这地方大得像个迷宫。
冰箱里只剩一瓶酸奶。她拿起来,拧开瓶盖小口喝着。晚上不能吃太多,这是她在孤儿院养成的习惯。
忽然楼上传来“噗”的一声闷响。
四楼。安少在四楼。
林疏放下酸奶瓶,转身就往楼上跑。她心里倒不是真有多担心安少,只是她很清楚:安少要是出了事,她也活不成。
声音果然是从他房间里传出来的。林疏凑近门缝往里看——安少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嘴角有暗红色的痕迹,像血。
完了。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她马上闯进房内,蹲到他旁边。出血量不多,但可能是内伤。电视里说过,这种情况不能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