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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十七层新保姆 林疏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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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对林疏来说是最好的天气。潮湿能洗净她的愁苦。没人问过她真正的想法，她肩上只有无尽的责任。
林疏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她喜欢看书，这是她贫乏生活里唯一的富足。
十八岁生日那天，她对唯一的朋友许安安说：“我要走了，票买好了，今晚就走。”
许安安胆子小，拉着她急得快哭出来：“外面危险！我们再等等不行吗？”
林疏摇摇头。她攒下那些钱，等的就是这一天。她必须走。
火车轰鸣着驶向陌生的新港市。林疏靠在窗边，心里既兴奋又空落落的。一个笑容满面的大叔挤过来坐下。
“第一次出门？”他问。
林疏立刻警惕起来：“不是，出过好几次了。”
大叔笑了笑，没再多说。林疏别过头，继续看她的风景。她不想和任何人有牵扯。
在新港市，林疏只租得起一个阳台改的房间。房东是位和善的老奶奶，说话带口音，但眼神很慈祥。
躺下的那一刻，林疏才觉得心落回肚子里。从遥远的栖迟村到这大都市，不过一天，她以为自己能重新开始了。
第二天，她奔波了一上午，工作却毫无着落。直到在街角看到一家咖啡店的招聘——要求英语流利。
她不会英语，但还是推门进去了。
老板是个打扮精致的女人，叫闻溯。她只打量了林疏几眼，问：“打算做多久？”
“有机会的话，一直做。”林疏回答。
“明早七点，别迟到。”闻溯说完就转身回了后厨。
这么简单？林疏有点发懵。店里唯一的员工，大学生贺川，好心告诉她：“那要求是随便写的，店里从没来过外国人。”
林疏松了口气。她有了工作，有了住处，日子似乎能过下去了。
她早出晚归，省吃俭用。和房东奶奶、还有奶奶那个话不多但总是流露温柔笑容的儿子相处得还算不错，让她感到久违的暖意。但这一切，都在一个下午被彻底打碎。
那天林疏请假，却在便利店看到了本该在上班的贺川。她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拐进一条陌生小巷，进了一间破旧的房子。
里面别有洞天，人群衣着怪异，低声交易着什么。没等她看清，贺川已经发现了她，一把将她拉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贺川的表情表现出从未有过的严肃，甚至有些慌张。
“我看见你就跟来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林疏追问。
贺川沉默了很久，压低声音：“如果我说，闻溯姐是从未来来的人，你信吗？”
林疏愣住。
“她需要一种特殊‘糖果’才能穿梭时间。我替她交易，赚点钱。”贺川语速很快，“她就在店里等我的货。你...跟我回去，别乱说话。”
回到打烊的咖啡馆，安静得可怕。闻溯姐不在。
贺川念了一段古怪的话。下一秒，空中凭空撕开一道门形的黑洞，闻溯姐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看着林疏，没有丝毫意外。
“闻溯姐，是我非要跟来的，不怪贺川。”林疏抢先开口。
“没关系，”闻溯姐笑了，笑容却让林疏脊背发凉，“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
“对。你们院长，用你换了一张去未来世界的门票。”闻溯姐的语气稀松平常，“你是院里刚成年的那个，价钱正好。”
院长？那个对她最好的院长？
林疏心里先是一阵刺痛，随即是冰冷的愤怒。原来她从小到大的“家”，早就给她标好了价码。
但她迅速压下了情绪，愤怒没用，被卖到这里，或许是她接近真相甚至摆脱被掌控命运的唯一机会。
她没有流露出一丝的崩溃或恐惧，而是抬起头，异常冷静地问：“那我需要做什么？”
闻溯姐和贺川都愣了一下。林疏的反应让他们吃惊，之前被卖到这里的女孩哪一个听到这个消息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跟着我做事，自然有你一份。”闻溯姐眯起眼，“未来世界，可以实现任何愿望。前提是，你得有价值。”
林疏点头：“我懂规矩。”
闻溯姐不再多说，再次打开那扇门。门后是一片望不到底的、灰暗的虚空。
“这就是‘未来世界’？”林疏低声问。
“不完全是。”闻溯姐走在最前面，“这里只是边缘。想获得资源，就得完成任务。”
他们走进一栋灰暗的高耸建筑。大厅中央的转椅上，坐着一个病恹恹的老人——钟墟馆主。
“新人？”馆主声音沙哑，“能干什么？”
闻溯姐立刻堆起夸张的笑：“馆主，这孩子聪明伶俐，什么都能干！”
馆主浑浊的眼珠转向林疏：“安少那边缺个保姆，就你了。”
闻溯姐脸色微变：“馆主，安少已经换掉二十个保姆了，这新人恐怕……”
“就她了。”馆主不容置疑，一挥手。
林疏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站稳时，已经在一个空旷诡异的大厅里。馆主站在她旁边，一脸不耐烦。
“听着，你的任务就是伺候好安少。他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有问题，用这个联系我。”馆主塞给她一张冰冷的金属卡片，上面只有一个闪烁的邮箱地址，“这里通讯信号不稳定，邮件更可靠。别给我找麻烦。”
说完，馆主就像出现时那样，凭空消失了。
林疏捏着那张卡片，看了看这陌生得令人心悸的环境。
没有退路了。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旁边指示牌的指引，走向电梯。电梯的楼层按钮闪烁着不认识的符号，只有第17层标着她认得的数字。
电梯上行，轻微的超重感让胃部有些不适。
门开了。一条铺着暗色地毯的长廊尽头，是1701号房门。
门虚掩着。
她走过去，轻轻敲了敲。
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却充满极致烦躁与倦怠的声音，像被囚禁了千百年的困兽：“进来。别再问我任何规矩，我讨厌规矩。”
林疏推开了门。
房间很大，却异常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类似旧书和枯萎植物的混合气味。一个年轻人背对着她，坐在宽大的扶手椅里，面朝着空无一物的墙壁。
“安少，我是新来的……”林疏斟酌着开口。
“我知道。”安少打断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名字？”
“林疏。”
他沉默了一会儿。“谁让你用的这个名字？”
这句话刺中了林疏。孤儿院的孩子，名字常常只是个代号，没有人会在意这个，她名字的由来她确实也没有问过孤儿院院长。她没说话。
安少终于动了动，椅子缓缓转过来。他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苍白而英俊，但眼底深处是一片浓重的阴郁和厌倦。不是对林疏，更像是对整个世界，对他自己。
“规矩墙上贴着，自己看。”他用下巴指了指侧面墙壁，“每天的工作：早上七点，我需要一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75度。九点，整理我昨天阅读的文献，按时间顺序，不能出错。中午十二点……”
他语速平缓地念着，像在背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清单。林疏一边努力记，一边观察他。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看似平静，实则充满紧绷感。他的视线偶尔会飘向房间角落一个上了锁的玻璃柜，里面似乎只放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巴掌大的木盒子。
“都记住了？”安少念完，看向她。
“记住了。”林疏点头，“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安少似乎愣了一下。之前那些保姆，听完冗长的规矩后，要么是战战兢兢地立刻找活干，要么是试图讨好他。眼前这个女孩，太平静了。
“咖啡。”他说，“现在。”
林疏走向角落的小吧台。器具齐全，咖啡豆装在密封罐里，上面贴着复杂的标签。她仔细回想着规矩清单上刚刚学到的步骤，一丝不苟地操作。房间里只有咖啡机低沉的运作声和水流声。
几分钟后，她将温度计测过刚好75度的黑咖啡放在安少手边的小圆几上。
安少没有立刻去碰。他看着她：“你不问为什么是75度？”
“您的规矩。”林疏回答，“我只需要执行。”
安少扯了扯嘴角，像是一个没成形的笑，又像是嘲讽。“是，规矩。”他终于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松开。
林疏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咖啡不合口味？但他什么都没说。
第一天在诡异的平静中度过。林疏严格按照“规矩”做事，不多问，不多看。安少大部分时间要么对着墙壁发呆，要么快速翻阅一些她完全看不懂的、闪烁着奇异字符的“文献”。安少对她的存在视若无睹，但她能感觉到，那道阴郁的视线时不时会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
傍晚，林疏回到分配给她的，位于这层楼尽头的小房间。很简陋，但干净。她拿出馆主给的金属卡片，心念微动，一个悬浮的淡蓝色光屏出现在眼前。果然只能用邮件。
她给馆主写了第一封简短报告：【已到岗，安少无异常。】
发送成功。
她躺下，却毫无睡意。这里的一切都让她不安。压抑的环境，阴晴不定的安少，还有那个他总是不自觉看过去的木盒子。那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