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理智终要占上风 季茉篱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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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茉篱不是一个活在真空里的女人。她有自己现实的、复杂的问题要面对，爱情于她而言是太过奢侈的东西。以她的年龄和处境，她清醒得近乎残忍。梦醒了，世俗的樊篱却并没有放过她。
"放在心里也很好，就当是一个属于我自己的秘密。"茉篱对着窗玻璃上的倒影轻轻说。她觉得内心的自己和别人眼中的自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但现实生活中没有人会真正关心这件事。现代人的生活节奏都太快了，压力层层叠叠，每个人都急着要一个结果，没有人在乎你内心是什么样的，他们只在乎你的外在是否展示了可供他们利用的力量。情感这种东西，是富贵人家才能互相给予的奢侈品。
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心，想从那一缕不切实际的期许里走出来。
这一年，她已经独自承受了除失业之外的两记重击。前公司拖欠的工资走完了仲裁又走民事诉讼，半年又半年，等来的只是企业从经营不善到停业的消息。几个核心高管手里掌握着关键财产线索，可公司突然爆出巨额债务，资产早就被悄无声息地转移了。她的财产保全申请毫无结果，法院的回执躺在抽屉里，像一张没有温度的废纸。
也正是在这场漫长的拉锯里，茉篱经历了太多人心的冷，早已把对人性的希冀埋在了内心最深的角落里，不再轻易挖出来。
紧接着，三年前她投资的私募股权基金管理人失联了。那笔钱是她这些年攒下的大部分积蓄，原本指望着能给孩子多攒一点未来，现在却像投进深水里的石子，连回声都听不见。任职的两任公司的董事长都因为经济犯罪相继入狱，第三任公司的经营状况也岌岌可危。眼看他人起高楼，眼看他人楼塌了——经济退潮的乱世中，人人自危，岸上只留下残存的躯壳。甚至有许多人像秃鹫一样盘旋着，想从残局里再攫取一杯羹。茉篱看得太清楚了。
她的世界比郭怀柔的时代残酷百倍。没有人能全身而退，至少她不能。
"茉语家居"是她此时此刻唯一的心血。她还有孩子要养，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像锚一样把她拽在现实的海底。
夜里，茉篱坐在床边，回忆着与鉴成君的第二次见面，心中五味杂陈。这一世的镇鉴成依然是生活中什么都不缺的人。她之前生出的那些妄念，此刻在现实的重压下被碾得稀碎。
"我们之间，还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想。EVA又怎么样？她早已不怕了。"残酷的战斗天使"才是她——那个战死了又不断重生的绫波丽，才是她。而这样的女性，是没有追求爱情的资本的。
茉篱回到家时已经快晚上十点。儿子在外婆家睡着了，她轻手轻脚地把他接回来，抱到床上，仔细给他掖好被角。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坐在床边看了他很久。小孩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的，不像白天那样会仰起脸问她："妈妈，你最近怎么不高兴？"
她起身走到客厅，打开电脑，又一次核对那笔投资款的追踪记录——账户冻结状态、管理人最后出现的地址、其他投资人在群里零散的讨论——和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样，没有任何进展。她把页面关了，又打开仲裁案的通知邮件读了三遍，每一句措辞她都快背熟了。合上电脑，她在黑暗里静静坐了一会儿。
桌上的玻璃杯映着窗外淡黄的路灯光。她伸手碰了一下杯壁，凉的。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个梦里，她曾经在某个庭院里喝过酸梅汤。有人替她倒的。她不记得那杯茶的味道了，但她记得对方的手很稳，倾倒时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她把那杯凉水端起来喝了。然后打开手机，把镇鉴成的微信分类从"新朋友"移到了"供应商"里。在那个分类下，对外展示的信息只有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