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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看到我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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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张府四下一片寂静。
临风躲在角落里,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的探头出去了,但也只是探头偷看两眼,半步也没敢上前。
檐下,张岁聿静静地坐在回廊上,定定地望着门口的方向,一言不发。
他早上从清微那里离开后,担心她不想见到自己,所以一直没去打扰,只是远远地守在外面,一直到了换药的时辰才前去推门。
可是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人应,他担心清微出了什么事,急忙推门而入,结果看到的却是空无一人的房间。
恍若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张岁聿霎时间手脚冰凉,脑海里浮现出千百种可能。
清微昨日信誓旦旦地答应了他不会离开,可面对着眼前不告而别的场景,张岁聿却开始怀疑自己先前是不是听错了。
不知何处去寻,似乎也不能去何处寻,他就这么在府上坐了一天。
日头渐渐偏西,直至没入云层,天色暗了下来,风也更冷了。
但张岁聿却好像浑然不觉,面色冷淡地独自坐着,瞧不出半点情绪。
凌云从急匆匆地外面回来,临风和韩大夫都是满脸期待地看过去,却见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沈大夫的踪迹。天音楼、心楼、酒楼、馄饨摊……所有沈大夫常去的地方都找过了,一无所获。”
临风立刻就着急了:“难道咱们就一直这么干等着吗?”
凌云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打探到的另一个消息说出来:“还有一件事,百药阁那边,裴秋玉不见了。”
“这……”临风一愣,看向韩大夫,不确定地道,“这要说吗?”
韩大夫叹了口气,摇摇头,揽着两人的肩膀:“人肯定会回来的,只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他估计也不想我们留在这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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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楼
清浅的香气稍稍冲淡了房间中浓重的血腥味,清微一身黑衣等在窗边,原本整洁的衣服上被划破了几条长口子,那黑色之上不知覆盖了几层血迹。
她抚着心口的那块玉佩,目光落在远处摇晃的一点灯火上,微微皱起了眉。
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却始终半点未动。
江隐站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他能看出,沈大人罕见地有些心不在焉了。
一道黑影从另一侧越窗而入,不等无咎站定,清微已然转身问道:“如何了?”
“所有尸体皆已带回悬夜司查证,灵沁公主的人手也曾在附近出现过,可以确认裴秋玉的身份。”
“嗯。”
既然身份已确认,清微也就没有再问太多:“陆大人可还有什么交代?”
无咎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如实回答:“没有。只是叮嘱大人养好伤口。”
清微:“既然无事,那我就先走了。”说完也不待推门,当即就要翻窗出去。
“大人。”无咎出声喊住她,指了指她手臂处的血迹,“要不要先处理一些伤口,换身衣服再走?”
清微一愣,随即低头扫了眼手臂,想了想还是拒绝:“不碍事。”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无咎站在窗边,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好半天,手臂拐了拐旁边的江隐:“你觉不觉得,大人今天好像很着急的样子?这半夜三更,伤势也不处理,就这么带着满身的血走了?”
江隐指了指桌上的茶,摇摇头:“连水也一口没喝。”
两人站在窗前,望着那沉沉的夜色,不约而同地将手撑在下巴上,齐齐皱眉沉思。
片刻后,两人像是心有灵犀般都想到了什么,互相看了一眼,双双恍然大悟。
、
张府
为了不惊动已经睡下的人,清微仍是翻墙而入。
府里的灯火大都已经熄了,四下漆黑一片,不问半点声响。
清微刚想着去瞧一眼张岁聿,还没走出几步,就停在了原地。
仍是那日的位置,仍是一个人静静地坐着。
夜里的风有些寒凉,卷动他的发丝和衣摆,却吹不晃他那道直直投来的目光。
如果说上次他的脸上是明显的担心,那这一次,却说不好是什么情绪了。
平直的嘴角,沉沉的目光,好像心底积压了千万句话,却还是生生咽下,那诸般繁杂翻涌的情绪最终都只化成了一副平淡的神色,让人瞧不破其中的异样,但又觉得处处都是异样。
清微瞧着他的样子,一时之间突然不知如何开口了。无论是打趣逗笑还是搪塞遮掩,在此刻都显得不合时宜。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终还是张岁聿先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可有受伤?”
他早在清微还未瞧见他的时候就闻到了那浓重的血腥气,却又不想皱着眉冷着脸去问,倒显得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只是在心底缓了缓,这才轻声开口。
清微很轻地笑了笑:“没有。”
张岁聿松了口气,估计她这个样子大概是一整日都在外面奔波,又问:“吃过饭了吗?”
清微摇了摇头:“没有。”她的嗓子有些哑,声音也有些低,但语气却是平静的,“你呢?”
“等你一起。”
张岁聿看了眼她身上已经破损的衣服,虽说只是堪堪划破了外衣,但他还是移开了目光:“先换身衣服吧,我等你。”
清微点点头,转身走进屋子,很快换了衣服,又推门出来。
两人在席间近乎无话,偶然也只是提几句菜的味道如何,张岁聿一如往常地给清微夹菜,对于她白日里的突然消失以及这夜半方归,还带着满身的血腥,没有提起只言片语。
虽说他什么也没有问,甚至没有流露出太多譬如生气或是探寻之类的神色,但清微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他明显藏着很重的心事。
筷子搁下,两人各自回房间,张岁聿眼看着她要推开房门,停下脚步,叮嘱道:“药在桌上,若是需要我帮忙,可以直接喊我。好好休息。”
他原本想看到清微回房间之后在转身的,却见清微的动作突然顿住了,按在门上的手缓缓放下,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他。
“后悔了吗?”清微温声道。
只是很轻的四个字,却砸得张岁聿心口骤然一痛。
“为何要后悔?”他问,“有何事需要后悔?”
清微又恢复了那副惯常的轻松姿态:“我一字未留,就这么消失了近乎整整一日,难道张大人真的不想知道我今天究竟去了何处,见了何人吗?”
张岁聿没说话,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可是,”清微朝他走近一步,细细打量他的神色,“如果我不能说呢?”
“不仅这一次不能说,以后还会有很多次这样的情况。今天还只是离开不到一天,下次说不定就是一月,一年甚至更久。很快你就会发现,我会时不时地消失不见,行踪不定,归期不知,即便回来了,消失期间见过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也不能向你透露半分。”
清微想起一事,笑着摇了摇头:“说不定还会和某个你根本不认识的人成亲,偶然遇到你的时候,也依旧假装不认识你。”
张岁聿的视线一颤,看着清微那平静得好像在谈论天气一般的神情,手缓缓收紧。
“我说过,我只是一个漂泊不定、行踪不明的人,抓不住,看不稳,能带给你的只有无休止的担忧和不安,这种长久得不到回应的情绪慢慢积累,终有一日会从中生出埋怨,甚至是恨意。到那时,我们两人之间的嫌隙也会越来越大。”
清微叹了口气,目光越过院中桂花树,望向那轮被云层掩映的弯月。
“张大人,到了那日,你可会后悔?”
后悔时隔十五年重又在这都城遇到她,后悔今日执意地留下她……
沉默再次蔓延,冷风吹起两人的衣角卷在一起,却又很快分开。
就在清微以为他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张岁聿突然开口了。
却不是回答,而是反问:“那你呢?”
他朝着清微走近了一步,两人近乎是个相拥的距离了。
“你是今日就已经后悔了吗?那昨日信誓旦旦地答应我算是什么?以为我快要死了因而伤心流泪又如何解释?”
张岁聿靠得更近了,近到清微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泛红的眼底和湿润的眼眶。
他分明是个俯视的姿势,目光中却透露出悲痛的恳求,连声音又变得颤抖沙哑,字字锥心泣血:“清微,你说这种话是故意来伤我的心吗?”
清微从未见过他那副样子,分明已经痛到极致了,却仍在强自隐忍,仿佛连灵魂都在发颤。
“看到我痛苦不堪你觉得喜欢吗?”
“你消失的这几个时辰里,我很担心你。没有身份、没有资格,像是被你遗忘在角落里的丧家之犬,浑身上下每一分每一寸都痛得快要撕裂。可这不是最要紧的。”
他像是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几乎靠在清微的身上,双唇擦着她的脸颊而过,轻轻落在她的耳边:“最重要的是,你不在意。无论我怎样,你都不在意。”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好好看看我?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我、丢下我。”
“不要隐瞒,不要欺骗,不要为了我好而离开我。”他的气息滚烫,带着刻骨的偏执,“我要你爱我。”
“否则,我会不择手段地留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