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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冤枉啊, ...


  •   翌日清晨

      张岁聿早早地推门而出,准备去后面看看给清微熬的药。

      经过隔壁房间的时候,又停在门口恋恋不舍地看了很久。

      虽然他昨晚有一万个情愿想要留在清微的房间里陪她,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毕竟他现在还只是一个无名无分的人,若是一味地死缠烂打,和那些登徒浪子有什么区别。

      过犹不及,如果把握不好分寸惹清微生气,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他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清微的房间,孤零零地回去躺下了。

      眼下他正要往后面走,却听到屋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似乎是清微已经醒了。

      以防万一听错,他想了想还是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的人果然醒了,喊他进去。

      晨起,刚刚醒转不久,清微的发丝还有些乱,但脸色已经比昨日好多了。

      她撑着手臂想要起身,张岁聿忙走过去扶着她坐好,怕她着凉又拿了衣服披在肩上,理了理她垂落在脸侧的发丝,这才问:“怎么醒得这么早?是睡得不好吗?还是有什么心事?”

      清微笑笑:“睡得很好。恰巧听到你开门的声音,猜你大概要去厨房看两眼,所以想着喊你过来。”

      张岁聿:“是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叮嘱人做了送来?”

      “确实有想吃的。”清微道,“不过要劳烦你的人出门一趟。”

      张岁聿:“嗯?是什么?”

      清微眨眨眼:“张大人明察秋毫,何不猜猜?”

      张岁聿仔细想了想,笑道:“难道是街角的那家馄饨吗?”

      清微点点头:“果然心有灵犀。”

      张岁聿替她拢了拢衣服,系好扣子:“那你稍等。我喊临风去。”

      、

      长街喧嚷,车马辘辘而过。

      人群时不时向那队人马张望过去,风扬起一角车帘,正露出一张天人之姿的神仙面孔,单是远远望上一眼,便叫人心神荡漾。

      临风从人群中穿过,草草地瞥了一眼那车中坐着的人,觉得似乎有些眼熟,但一时也想不起在哪见过,摇了摇头便跑向街角的馄饨摊去了。

      、

      热气氤氲,鲜香四溢。

      张岁聿端着一碗馄饨坐在床边,温声道:“抱歉。那摊主今日没来,这是我让后厨做的,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没来?”清微略有些意外。

      她一边说着一边想要从他手里接过碗,却被张岁聿轻巧躲开,只好任由他照顾,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病人,再说,她的伤口也的确还有些痛。

      不过短短几天,张岁聿对于照顾受伤的人穿衣吃饭这件事已经非常得心应手了,而且还颇有点乐在其中的样子。

      当然,每逢这种时候,这屋前屋后屋上屋下,是连半点人影也没有的。

      虽然没能真的做到这世上只剩下两人,但那场景也大差不差了。

      眼见清微安心吃完了饭,张岁聿才想起临风说过到的那件事,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清微。

      “演艺使团来访?”清微问道。

      “嗯。”张岁聿道,“一应事务由礼部接手,使团已经在驿馆住下了。街上比往日热闹许多,商铺生意也更热闹一些。阿竹还递了消息来,说有空想和你一起去看热闹。”

      清微笑了笑,有些无奈:“我徒儿来过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张岁聿把碗放到一旁,低声埋怨:“原来和他一起去看热闹才是头等大事,和我留在这府上果然是觉得无趣至极了,是吗?”

      “冤枉啊,张大人。”清微满脸恳切,“我可从来没说过这种话,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污蔑!”

      张岁聿摇了摇头:“口说无凭,这可让我如何相信?”

      清微笑问:“张大人想要什么凭证?”

      张岁聿垂眸沉思了片刻,正要开口,却见清微递过了一本书,封面上写着明晃晃的几个大字,真是那本典藏秘笈。

      清微:“要从书中借鉴学习一下吗?”

      自从这书被发现之后,张岁聿已经不知被调侃了多少次了,最初的那点不自在渐渐消失,他已经能相对从容地应对这件事了。

      可就在他准备镇定自若地从清微手中接过时,却没想到新的意外出现了。

      啪的一声轻响,一本薄薄的册子从书里面掉了出来。

      纸张平整崭新,没有太多翻阅痕迹,看起来大概只是一本平常的图册之类的。

      这其实并没有什么,但偏偏封面上一个字也没有写,倒是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张岁聿猛地反应过来,瞬间愣在原地,这目光移也不是,看也不是。垂在身侧的手松开又握紧,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要说是什么能让一向沉稳冷静的张大人如此不知所措呢?

      毫无疑问,自然就是当日临风背回来的那些活色生香的春宫图了。

      清微那天匆忙离开,张岁聿想着她终究没有直接开口说要如何处理,所以就把这些书原原本本地放到了她的房间里。

      至于用处,他当时真没想那么多!

      谁能料到这些书竟然会在今时今日这种场景下重见天日?!

      这可是连累清微下狱的罪魁祸首,他把这些东西留着,要如何解释?

      而且,若是换在以前,两人没有挑明关系的时候或许还好说,但是,自从那个吻过后,现在再看这些书,总显得他别有用心,好像无时不刻在预备图谋不轨一样。

      虽然张岁聿承认自己并非那无情无欲的超脱之士,但眼前的人伤势未愈,还需要卧床休息!

      “抱歉,是我冒犯。”他从床边捡起那本书,站起身,“你好好休息,若是不想看到我也可以直接说。”

      说完,一刻也没有多留,当即起身推开门出去了。

      清微看着那道沉默的背影,直到房门关上,才低声喃喃道:“抱歉,实在不能把你打晕,就只能先这样了。我只是离开一小会儿,很快就回来,别担心。”

      、

      郊外破庙

      厚重的灰尘覆盖在破败的桌椅之上,残旧的香炉中燃着一支新的香。

      “哥哥,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残损神像前的那女子缓缓转过身,衣着华丽,珠钗璀璨,端的是明亮耀眼,一副天人之姿。

      裴秋玉淡淡扫了她一眼,冷声开口:“寻我何事?”

      “数月不见,妹妹心中挂念兄长,所以特来探望,这也不可以吗?”

      裴秋玉沉着脸,没有说话。

      灵沁仔细地打量着他,缓缓说道:“不过我倒是很意外,听说暗探大多奔波劳累,但这数月已过,哥哥竟能安然无恙地活了下来?不仅如此,就连你从前整日窝在角落里的那股死气也变淡了。”

      她笑着打趣:“看来这一趟对你来说,收获颇丰?”

      “如果你只是来嘲讽我的,那话已经说完了,可以走了。”裴秋玉道,“至于我如何活下来,收获如何,都与你无关。”

      他说完便去转身推门,寒风卷着残叶尘土一股脑地涌进,吹过他那道冷硬沉肃的背影。可半步还未迈出,身后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

      “裴秋玉。”

      门口的那道身影一顿。

      灵沁缓缓走到他身后:“听说你现在叫这个名字?”

      “跟你没关系。”裴秋玉冷声回应。

      灵沁并不生气:“你叫什么名字的确无甚紧要。但是,你的任务失败了,不是吗?”

      话音刚落,灵沁清楚地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

      她笑着继续说道:“直到此刻你还不明白吗?从来都没有什么泄露的名单,你只是一颗棋子,用来引出对方真正的暗探。不然你以为这么重要的任务为何会交给你?”

      裴秋玉有些耐心耗尽:“你到底想说什么?”

      灵沁却并不着急:“我只是来给你提个醒,我们的计划早就被人窥破,各处的暗线损失惨重,但关于对方的情报却没有掌握多少。你觉得,此刻还留在这里的你,会是个什么下场?”

      她拍了拍裴秋玉的肩:“随使团前来的,可不只是演艺人员。哥哥,妹妹的提醒已说到,接下来你便好自为之吧。”

      她越过站在原地的裴秋玉,径自出了门,临走突然想起一事,停下脚步:“对了,听于掌柜说,你在这里还有个成过婚的妻子,有空记得介绍我们认识。”

      说完,便抬腿迈进了马车之中。

      马蹄声渐行渐远,寂寥的荒外只剩下裴秋玉一人的身影。

      四野风声愈紧,杂草来回晃动,那一眼望不到边的荒凉之中似乎掩藏着无尽的杀机。

      裴秋玉当然明白自己的下场,其实早在他接下任务从故国启程的那一刻就有所预料了,只是这一路上发生了太多意外,竟让他渐渐将此事忘记了。

      而今日灵沁的出现,再一次提醒了他,他本就是躲在阴暗角落里挣扎求生的人,能得此机会重见天日已是幸运。

      既然任务未成,那自然应该再发挥最后一点作用,才不枉费了这条性命。

      裴秋玉转过身看了眼木桌上那残破的神像,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缓缓走出破庙。

      向谁祈愿会有用呢?

      天色阴沉,厚重的云层遮蔽日光,风声越来越紧。

      裴秋玉刚从破庙中走出没几步,四下响起一阵兵刃出鞘之声。

      森寒的白光映照出一双双冰冷摄人的眼眸,淬着十足的杀意,从四面向他奔来。

      裴秋玉缓缓闭上了眼,那一刻突然失去了力气,觉得其实这样也很好,虽说生前无人在意,但倘若倒在这里能有些用处,也是值得的。

      锋利的刀刃直冲他的脖颈而来,裴秋玉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可下一刻,一片碎瓦从檐上飞出,不偏不倚地砸中黑衣杀手的眉心。

      只听咚的一声,那人已经倒地不起。

      裴秋玉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了那阴沉天色之下,一道挺拔削薄的身影站在屋脊之上,脸上还带着几分轻佻的笑,掂了掂手里的瓦片,朝他看过来。

      清微笑着开口,仍是熟悉的语调:“怎么?跟我和离之后伤心欲绝,所以现在只一心求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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