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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夫君的身份 ...


  •   冷风呼啸,卷起散落的零星枯叶。

      仍是当初的位置,仍是同样的人。

      可心境却已经截然不同。

      裴秋玉还记得他第一次等在这里的场景,那天他刚从约定的地方得到了线索,回到医馆的时候发现清微不在,为了打消她的疑虑这才主动来接她。

      那时候他是怎么看待这个半路冒出的妻子的?

      毫无疑问,是棘手的麻烦,他无时无刻不在考虑如何早日摆脱她的监视,恢复自由,完成任务,早日归家。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念头竟然渐渐淡了,他开始在意自己的身份,甚至自然而然地以夫君的身份自居。

      最开始的时候分明知道是演戏,在清微提出和离的那一刻,其实这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他其实已经没有任何理由或是借口站在这里了,但裴秋玉还是鬼使神差地走来了。

      他心想,能见上一面也是好的,即便什么也不说。

      不过这个愿望自然也没能实现,从门内走出的并不是清微,而是张岁聿。

      如果说方才的裴秋玉心情还有些复杂,那么在看见张岁聿的那一刻,所有的忧伤难过就全都退去了,他的内心只有一种情绪拔得头筹——愤怒!

      裴秋玉简直要在心底咆哮,果然,他就知道!

      清微真的在他这里!

      瞧瞧,隔这么远都能看见他那眼角眉梢的得意!

      这是什么,这就是典型的毫无疑问的无耻后来者!

      “有事?”张岁聿冷着脸淡淡开口。

      裴秋玉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若是没事谁愿意踏足他家?但没办法,一想到清微在这儿,他又觉得气势输了些许,故作镇定地道:“我……想见她。”

      “嗯?”张岁聿看着他那理直气壮的样子,皱了皱眉,“你就这么肯定她在我这里?即便她在,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想见,我便要让你见到吗?忘记问了,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提出这种要求?”

      张岁聿走近了一步,冷声道:“她的夫君吗?”

      短短几句简直命中死穴,裴秋玉被呛得说不出话。

      半晌,他突然低声笑了笑,盯着张岁聿:“那你呢?以什么身份阻止我?”

      裴秋玉姿态放松,甚至有些挑衅:“至少我曾经是她亲口承认的夫君,不知道你现在算是什么?一个纠缠大夫的病人?”

      亲口承认的夫君?

      张岁聿觉得这话似曾相识,脑海里回想起那日在天音楼清微说过的那句。

      “只要两人彼此承认,这亲事不就是真的吗?难道你不觉得,即便是逢场作戏,也好过守着一个虚假的戏言吗?”

      张岁聿的神色有些难看,心说原来还真是她亲口承认的。

      那他呢?只能算是一个守着虚假承诺的人吗?

      “我是什么身份,这与你何干?”

      张岁聿松开紧握着玉佩的手,从神色上看不出丝毫怒气,面色冷沉:“就算我要纠缠她,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即便你曾经是她亲口承认的夫君,那又如何?那么久的相处,不一样没能留住她的心吗?如果你在她心里真的那么重要,又何必跑到这里来与我做这口舌之争?”

      “人就在我这里,若有本事,那就来抢。至于夫君的身份,谁争到就是谁的。”

      张岁聿说完,没再理会他的反应,当即转身就走。临别之际,突然想起那日在大牢中听到的话,不忘叮嘱了一句:“对了,至于纠缠,现在才开始的话,太晚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内,裴秋玉还站在原地思索着方才的那番话。

      寒风裹着尘土卷起他的衣摆,他恍然惊醒——张岁聿那天到底在大牢里偷听了多久!

      大门已经关上,厚重的木门阻隔了他的视线,连半点里面的情形也瞧不见了。

      趴到门缝上去终究不成体统,裴秋玉攥着拳捏得骨头格格作响,要不是街上偶有行人经过,还真想大声质问一句——“他不是太师吗?怎么整日这么悠闲?!”

      或许应该回去研制些药物,让太子长得快一些,这样才能早日起来识文断字,刻苦读书,也省得姓张的整天觊觎他的妻子!

      和离了那也是曾经的妻子!

      、

      张岁聿迈进屋中的时候,清微刚好喝完药。

      眼见他的脸色不太好,招招手让他在床边坐下,搭了脉,心下暗暗奇怪,就离开这么一小会儿,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出什么事了?”

      张岁聿反握住她的手,抬眸:“不想知道我刚才出去见到了谁吗?”

      清微打量着他的神情,心里有了猜测,虽说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说了:“难道是裴秋玉来了吗?”

      “果然。”张岁聿低声嘟囔道。

      清微俯身凑近:“什么果然?”

      张岁聿猛一抬头,隐隐有些怨气:“我什么都没有提,你竟能立刻就猜到是他来了。为何?是因为心中一直挂念吗?”

      清微一愣,有些意外他怎么突然想到这儿去了。

      她回都城也没多久,跟她和张岁聿都相识的左不过就是那几个人,再加上他那冷沉的神情,猜到也不足为奇。

      至少她没在第一时间猜是心楼楼主江隐来了,不是吗?

      清微笑着点点头:“是有些挂念,他现在怎么样?可有受伤?”

      张岁聿的手一紧,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竭力地维持着语气的平稳:“你可还记得,你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我?没有对我的半分在意,一开口就是关心他有没有受伤吗?”

      “为什么?他就那么重要吗?”张岁聿皱着眉,“你先前提出和离,现在可是后悔了吗?若是我不说,你要如何?撑着受伤的身体出去寻他?”

      张岁聿垂着头:“也对,他曾经是你亲口承认的夫君,而我,不过只有一句虚假的承诺。你方才拒绝和我成亲,是因为还放不下吗?若是放不下……”

      清微笑着打断:“若是放不下,你要做什么?”

      张岁聿冷着脸:“继续纠缠。反正已经等了十五年,再等下去也——”

      话音未落,温热的触感覆到唇上,清微猝不及防地亲了他。

      只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清微的伤口毕竟还很痛,一触即分后退开靠在枕上。

      张岁聿定定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这么意外吗?”清微笑着晃了晃手里的书,“秘笈上说,这时候应该这么做。看来张大人没有好好研读。”

      张岁聿从那个吻中回过神来,攥紧的手慢慢松开,看见清微仍有些苍白的脸色,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笑道:“缺少了能共同切磋的人,的确没能好好研读。”

      “所以,”清微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裴秋玉是不是真的受伤了?”

      张岁聿有些无奈,看她的样子这事大概很重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嗯。”想了想又补充,“似乎伤得有些重,身上的药苦气很浓。”

      清微沉思片刻,说道:“劳烦你的人送封信到悬夜司,可以吗?”

      张岁聿有些意外她的坦诚:“就这么直接承认了吗?还以为你要继续隐瞒。”

      清微笑了笑:“你不是都猜到了吗?再说,就算我想偷偷溜出去,你这样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我也实在没有这个机会。”

      张岁聿想了想,又道:“其实也有机会。”

      “嗯?”

      “把我打晕就可以,不是吗?”

      清微视线一颤,若有所思地打量他:“张大人,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吗?”

      张岁聿:“毕竟离开十五年都可以,想来打晕我再脱身也没什么。”

      清微翻了翻手边的书:“这也是秘笈上写的吗?我刚刚竟然没看见,还真是读得不仔细,我再看看。”

      张岁聿没有追根究底,笑着站起身,去拿了纸笔,递过去。

      等到清微写完,又叮嘱了凌云送去。

      “是不是有话想说?”清微见他自那封信送出后就一直像是有心事,主动解释道,“抱歉,如果是涉及任务内容,我不能向你透露。”

      “我知道。”

      “那想说什么?”

      张岁聿握着清微的手,用指腹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像是藉由这个动作来抚平心底的那些惶恐和不安,半晌终于缓缓开口:“我想知道,等这次任务结束,你会去哪里?”

      清微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提起这件事,可眼下她也不能保证,空许下承诺的事她已经很多年都不在做了。

      “我那时候是不是不应该答应你的恳求?”她说道,“如果一直推开你,或许现在就不需要面对这样的问题了。”

      “不答应?”张岁聿皱眉,“那是想要我抱憾而死吗?还真是狠心。”

      清微笑了笑:“可我现在给不了答案。”

      “那也没关系。”张岁聿微倾下身,双臂轻轻揽住清微,将她抱在怀里,近乎恳求道,“至少在那之前别离开,半步也不要离开。”

      耳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回应:“好。”

      屋外,寒风席卷,深冬将至。

      而在这方寸之间,两道身影彼此相拥,那份温暖足以融化所有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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