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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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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第三波了。
临风和凌云一左一右守在门口,挡住了第三波想要来探望清微的人。
其实不止是门口,府里的每一堵墙下、每一个角落里,都有人守着。
而目的很简单,就是以防万一有什么不速之客想要趁机潜入,例如阿竹、诗华、江隐之流的,那通通都不允许。
至于原因,张岁聿的回应很直接——不能打扰清微休息。
其实他的身体也没有恢复,但还是一直守在清微身旁。
他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当时清微身上会有那么多的血,只是执意把她带回了府里。
幸好,韩大夫说没有性命之忧。
于是,张岁聿就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开始了一场他非常乐在其中的照顾。
除了先前沐浴更衣时,曾唤过旁人进来,再也没有任何人能踏过那道房门。
他简直连眼睛都不想眨,最好就能这么一直盯着她看,脑海里不断重复着清微俯身吻他的那一幕,心中怦怦直跳,恨不得找个牢不可破的罩子把这间屋子围起来,然后藏到没人看见地方,这样清微醒来就可以一直看着他了。
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弥补这十五年来的缺憾。
他并不知道的是,床上的人看似还在沉睡,事实上早就被他灼热的目光烫得心神不安了。
清微竭力地维持着熟睡的样子,呼吸平静,面色自然。可越是想要不去在意,眼前就越是浮现出张岁聿那张脸。
清微甚至能想象,他现在肯定正目光灼灼、满眼笑意地盯着自己,说不定连她的装睡都发现了。
但是睁开眼要怎么面对呢?
还真怕他一开口就是又要恳求一个吻!
清微在心底叹了口气,唉,当时还是太冲动了,悔之晚矣。
耳边突然传来衣料的摩擦声,似是张岁聿站起了身,紧接着是极轻的脚步声,房门推开,他悄声走了出去。
清微松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确认床边已经没人,这才撑着手臂想要坐起。
可才刚刚撑起半边身子,就顿住了,然后和站在门边的张岁聿来了个四目相对。
……
清微暗暗感叹,大意,实在是太大意,一定是伤势未愈才让她放松了警惕。
“我才刚走,你就醒了吗?”张岁聿缓步走进房间,关上房门,笑着问,“这么巧?”
清微笑着点了点头,指了指一旁的靠枕。
张岁聿会意,放在她的背后,扶着她坐起,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清微有些无奈:“怎么靠得这么近?是要把我当犯人看着吗?”
张岁聿神色认真地反驳:“你不是犯人。”
清微笑着打趣:“那是什么人?”
张岁聿一愣,视线从她的脸上滑过,反问道:“这个应该问你。明明早就和我许下了婚约,却瞒着我和别人成亲,还谎称忘了我,一次次地想要推开我。这些都可以不在意,但有一件事很重要,需要说清。”
“嗯?”
张岁聿的面色有些红,但声音还是平静的:“你在临死之际答应我的恳求,那算什么?”
清微被他那炽热执着的目光看得呼吸一滞,果然,该来的总会来,插科打诨也逃不掉。
要不,就实话实说?
她皱着眉沉思片刻,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字道:“算……我喜欢你?”
“咳咳咳——”
张岁聿瞬间面红耳赤,别过脸去弯着腰不住咳嗽。
“张大人?”清微抚了抚他的背,笑道,“你还好吗?如果不能这么算的话,那我再想想。”
“算!咳咳——当然算!”
他一把反握住清微的手,气都没喘匀:“说了就不能再后悔,我会一直记到死的那一天的。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之前那个问题了。”
他抓着清微的手微微用力,神情前所未有地郑重,仔细看就会发现,还有些紧张,就连声音也在微微颤抖:“如果你愿意的话,是我的夫人,可以吗?”
清微的身形一顿,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才问道:“这是不是有些太过……”
“是。”张岁聿主动承认,“是有些得寸进尺。才刚刚知晓你的心意,就突然提出成亲的事是有一点仓促。可是如果要仔细算算,婚约已经十五年,等到此时才成亲,已然还是说太晚了。”
“等等——”清微打断他,“我似乎只说了喜欢你,什么时候提过要和你成亲?”
张岁聿瞬间僵住,简直难以置信,好不容易才从喉间挤出四个字,语气悲切地:“你不想要我?”
清微笑眯眯地道:“我只记得答应过临死之人一个恳求,可那恳求似乎不是想要成亲?”
!
张岁聿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死前说什么都会被答应的。
看来自己在清微心中还是重要的。
“那……”他想了想,准备继续得寸进尺,“将死之人还没死,再恳求一次可以吗?”
张岁聿的语气并不急促,甚至算得上平静,可那颤动的视线还有握紧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心底的忐忑不安。
或许是太过紧张,再加上他的身体还未恢复,脸色略有些苍白。
恍惚间,清微好像又看到了那个满身是血倒在她怀里的身影。
她就着那个姿势握着张岁聿的手往前一扯,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张岁聿心中怦怦直跳,只觉得温热的气息擦过耳畔,那是清微带着笑意的声音:“恳求暂且留到之后再说。”
“当务之急似乎是让外面屋顶上的人下来,你觉得呢?”
屋顶的砖瓦在此时正好应景地响了两声。
张岁聿这才察觉到外面有人,虽然他本意不愿让任何人来打扰清微的休息,但她已然开口,定然是有要事。所以他最终也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笑着点点头:“好。”然后起身出去了。
张岁聿的背影刚消失在门外,无咎就轻巧地从屋顶上跳下来了,悄声进了房间。
“大人!”
这是无咎自清微被带回张府后第一次见到她。之前听说清微受了伤,满身是血地晕了过去,无咎就始终心神难安。
虽然张岁聿已经向悬夜司递了消息,说清微没有大碍,但一直没能亲眼见到,也总是不放心。
眼下终于看到清微好好地坐在那里,无咎眼眶一湿,险些涌出了泪水。
“哎呀。”清微朝她抬抬胳膊,拍拍肩膀,笑着安慰道,“不过是一点小伤,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你可是独当一面的十二使,怎么还流上眼泪了?和我说说,情况怎么样了?”
无咎正正神色,沉声道:“阿竹和诗华姑娘已经平安送回去了,擒获的暗探皆已当场服毒自尽,从他们身上截获的情报已经在进行处理,其中涉及到的各部人员正按次审讯。”
后面的事情自有各处接手,清微没有细问,倒是想起一个人:“有霍征的消息吗?”
“没有。”无咎道,“霍征始终没露面。我已按大人的吩咐放走了那名弓箭手,一直跟踪到城外五十里的山崖,这期间他并没有在途中留下任何记号,也没有见过什么人。”
“没事。至少他已经看到我了,会回来的。”清微又问,“百药阁呢?”
无咎:“于掌柜等人仍留在医馆,这几日始终没有动作。另外,裴秋玉不见了。”
清微有些意外,挑了挑眉:“逃走了吗?”
无咎摇摇头:“所有出城的道路上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清微突然想到一种近乎荒谬的可能,但很快就否定了,不会的不会的。
他现在已经服了解药恢复了功力,应当不会被荣凤轻易抓住了。
“对了,”无咎道,“陆大人说忧心你的伤势,想要来探望你。”
“什么?!”清微整个人愣住。
她现在如果是住在客栈也就罢了,就算是在百药阁也无妨,甚至是都城中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可这里是张府,张岁聿的家里!
到时陆大人再过来,会见到什么场景?要如何解释?
光是这么想想,就觉得一阵头晕。
“到这里来探望我吗?这怎么能行?你回去告诉她,我这只是一点皮肉伤,根本不碍事,实在不用劳动她的大驾前来,否则我定然心中不安,日夜辗转反侧,夜不能寐,那才是会真的病倒了。记得了吗?要一字不差。”
无咎看着她难得着急的样子,愣了愣,突然反应过一件事——方才在屋顶听到的事,也应该一字不差地回去说吗?
可惜,清微没有猜到她心中的疑惑,再三叮嘱过后就让她离开了。
、
另一边,张岁聿看着那房门推开又关上,神色终于缓和了些,理了理衣服,准备进去找清微。
可刚走出两步,凌云从廊下急匆匆地过来了,低声说了句话。
张岁聿眼底的笑意霎时消散,脸上好似覆了一层寒霜。
他让凌云去告诉清微一声,他有些事要处理,很快就过去。又不忘叮嘱了他送药,这才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而此时的张府门前,正等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裴秋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