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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我死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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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没想到人还挺多的。”
清微闭着眼,凝神倾听着靠近的脚步声,原本只是想等这些人都走近了她再猛地睁开眼,打一个措手不及。
结果对方的人竟然这么多,脚步又轻又稳,单听便知道身手不凡,幸好没让无咎来,要不然还真有点担心她应付不了。
脚步声停下,一人用剑拍了拍地上的人,压低声音道:“看样子似乎死了。”
顿了几秒后,有人回道:“搜身。看有什么值钱的,都带走!”
清微心底一跳,不对!
这不是敌国的探子吗?
怎么也这么贪财?!
虽说她今天身上没带太多银两,但不管多少那也是她的钱,搜刮她的财产那可不行!
她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那只探向她腰间的手,稍一用力,咔嚓——
腕骨折断,那人痛呼出声,捂着断了的手连连退后。
铮铮数响中,几十人同时拔刀,森寒的白光映照在这片空旷的土地上,晃得清微不由得眨了眨眼。
清微道:“诸位,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是要劫财吗?”
旁边那断了手腕的人目露凶光,恶狠狠地道:“劫命!”
“原来是这样吗?”清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雇佣你们的人应该说过,务必要留下我一口气,这样才好严刑拷打,或者是重金利诱,方便问出情报,对吗?”
“那人没说……等等,你少套话,我们不是被雇佣来的!”
清微笑笑:“你说不是就不是吧。不过你们既然留在这里拖住我,那就说明有别人去追了诗华她们。”
她皱着眉,有些头疼:“这可怎么办?我抽不开身谁能去救她们呢?”
对方冷哼一声:“看来你还不知道,诗华早就被盯上了。为的就是引你上钩!你若是能主动交代自己的身份,应该可以活得再久一些。”
清微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我还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
“今日你们的人来齐了吗?”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如果已经齐了,那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对面见她神色有些怪异,不由得更加警惕,冷声道:“开始什么?”
清微活动了一下手腕,笑道:“当然是开始让你们主动交代,不然还会是什么?”
话音刚落,一道血箭喷出,离的最近的那人连一声痛呼都没来得及喊出口,就扑通倒地,没了呼吸。
清微甩了甩手上的血,微微笑道:“我的手法又稳又准,放心,绝对不会太痛的。”
话音刚落,林中刀剑四起,浓重的血腥四下蔓延,一具具身体倒下,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
过不多时,便只剩一人站着了。
清微拖着身体缓缓迈过满地的血腥,丢下手里的剑,靠在旁边的树上,重重地喘了两口气。
难缠,实在是难缠。
能在都城暗中培养这么一批人,可见对方还是非常有钱的。
既然如此,那她此刻累得气喘吁吁也就非常合理了。
她想了想,又往视野开阔的地方挪动了一些,动作迟缓,看起来不仅是疲惫至极,更像是受了重伤一样。
但如果不是这样,又这么能让躲在暗处的家伙相信她是真的没有还手之力了,然后再安心趁机偷袭呢?
清微暗暗叹了口气,心说那家伙还真是谨慎,等了这么久连半点动静也没出。估计刚才见过她躺在地上假死那一招了,眼下更不会轻易露面,看来只有真的中一箭,才能让他放松警惕了。
想到此处,清微又朝空旷的地方挪了挪,简直是要凑到那人的箭上去了,生怕他瞄不准,心灰意冷之下就这么偷偷跑了。
这年头,还真是什么样的暗探都有!
终于,利箭划破风声,直冲她的背心而来。
清微也怕这一箭会直接从后射穿心口,不经意地向旁边偏了偏,让这一箭大概是射在肩膀或手臂的位置上。
但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旁跃出,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清微背后,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接下了这一箭!
清微猝然回头,颤动的眼底正映出张岁聿那张熟悉的带着淡淡笑意的脸。
“!”
远处,偷袭那人突然打了个寒颤,虽然瞧不见清微的神情,但他还是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一击不中,立刻便要转身逃走。
但一箭射出,已然暴露位置,哪里还能全身而退?
一道黑影从林中晃出,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而另一边,鲜血模糊视线,清微只觉耳中嗡嗡作响,全身血液倒流,一瞬间仿佛天旋地转。
——张岁聿在她眼前慢慢倒下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接住他的,那大概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四下早已恢复寂静,只有枯叶沙沙作响。
方才那些刀剑之声已然远去,就连林中那浓重的血腥都被风渐渐吹散了,但死亡的恐惧却逐渐占据心头。
清微想要开口喊一声他的名字,却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半点声音也发不出,只有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清微……”张岁聿缓缓睁开了眼,看见的却是一张彷徨无措、惊恐交集的脸。
“你在害怕吗?”
清微的视线有些模糊,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泪水随着她的动作被风吹落,正落在张岁聿的眼下。
“原来看见我要死了,你会是这种反应吗?”
张岁聿费力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滑过笑意,声音有些无力:“分明这么在意我,重逢的时候还能假装不认识,沈清微,你好狠的心呐。”
“……”清微已经要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从喉咙间挤出几个字,“是……我的错。”
“没关系的,我不怪你。”
张岁聿抬了抬手,将腰间的那块玉佩接下,递到清微手里。
“但你不要再哭了。”他勉强抬起手用指腹一点点抹掉清微眼下的泪水,“再哭下去,我就要舍不得死了。”
张岁聿捧着她的侧脸,目光缱绻,声音眷恋:“我死在你的怀里,可以让你永远记得我吗?”
他的语气很轻,轻得仿佛刚说出口就要被风吹散了,每一个字都带着说不尽的恳求与期盼:“即便求不到一个永远,那我在你心里能不能留得再久一些?”
温热的泪水砸在他的脸上,有些痛,却又让人眷恋。
“我承认这想法卑劣不堪,我应该在死前安慰你不要难过的,劝你早点忘了我,祝你寻得一份好姻缘。可是……”
张岁聿顿了顿,眼神落寞又有些不甘:“那样的话,我说不出口。你怪我吧,怨我恨我也好。只要能……记得我。”
他用眼神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样子,掌心眷恋地感受着她皮肤的温度。
他守着那些画像等了十五年,终于等到她回来,只可惜,这次又要分开了。
还真是不甘心。
“清微。”
张岁聿的视线直直地盯着她,声音平静,却带着难以忽视的偏执,一字一字道:“如果一个将死之人在此时恳求一个吻,他可以被满足吗?”
话音刚落,他清楚地看见那双眼睛有一瞬的颤动,而后泪水落下,温热的唇覆上。
那一刻,林中的风停了,张岁聿什么也听不见了,仿佛这世上只剩下两人。
那个吻是颤抖的,带着泪水的苦涩。却又是极尽温柔的,碰触的那一瞬间抚平了他十五年来所有的痛苦和不安。
血气在唇齿间蔓延开来,张岁聿的右手抚向清微的颈后,将她带向自己。
心底有个声音在不住地渴求,想要近一点,再近一点,近到呼吸交缠,骨肉相融,这样,就再也没有什么能把两人分开。
他好像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个晚上,灯火辉映,柔风轻拂。
红色的祈愿牌挂在高高的树枝上,随着风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他被清微牵着手,在心底暗暗许愿,想要这样和她一直走,跨过山川湖海,穿过世间喧嚣,一直走到白发苍苍。
那一张张画像在眼前翻过,十五年眨眼已过,记忆里的人终于再次出现在面前。
只不过这一次,先离开的是他了。
张岁聿缓缓睁开眼,想要在脑海里印刻下清微在这一瞬的样子,心头却猛然一震。
却见清微紧闭着双眼,眉心皱起,面色苍白,发丝凌乱,额间满是汗水。
张岁聿意识到不对,只觉得涌入鼻中的血腥气越来越重,撑着手臂想要起身,动作间却触到一阵温热。
低头一看,立时愣住。
那是满手的鲜血。
他扶着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的清微坐起,余光瞥到了地上的那只沾满血的断箭。
一瞬间如坠冰窟。
他原以为是自己替清微挡了箭,可、可她还是受了伤。
“师父!”
“沈大夫!”
阿竹和诗华看着那道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双双怔住。
悬夜司一众人齐齐奔上。
“等……等……”
虚弱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动作一齐顿住,然后就看见清微撑着地从张岁聿怀里坐起身,染着血迹的那张脸上勾起一个极浅的笑容:“我……还……没死呢……都哭什么?”
众人当即松了一口气。
清微缓缓转向张岁聿,费力地抬起手想要擦去他脸上的泪水,结果却抹了他满脸的血,语气有些无奈:“张修时……你再这么哭下去……我还怎么舍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