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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张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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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张岁聿和裴秋玉异口同声地说道。
“嗯?”沈清微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
这倒难得,不过是喂个药竟能突然这么默契!
她一把抓住试图逃走的裴秋玉,转向床上的人,“先说你。伤成这样还不同意,那你想要怎样?”
“我……”张岁聿咳了两声。
沈清微无情打断:“我是大夫,看病缝合的事已经完成,喂药可不在诊金范围内!但裴郎实在宅心仁厚,不忍就此离去,所以才主动请缨留下来搭把手帮忙照顾你。张大人你且放心,说是好心帮忙那就是好心帮忙,绝不会多收你一分钱的!”
她看了眼桌上的汤药,“难不成你担心裴郎在这药里做了什么手脚?那就更不必担心了,我以裴郎的人格担保,这碗药绝不会有任何问题!不信的话,可以让他证明一下!”
她用手肘戳了戳裴秋玉,语重心长:“裴郎,自证清白的时候到了,你可千万不要犹豫,若是这里面真的有问题,因此砸了百药阁的招牌,那你可就再也得不到我喂的药了,知道吗?”
裴秋玉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苍天啊,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偏偏被这个女人缠住!
等他拿到名单任务完成,定要让沈清微遭受百倍千倍的折磨!
裴秋玉认命般地端起药碗,那黑黢黢的药汁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生无可恋,但在沈清微包含笑意的目光中,他还是皱着眉仰头喝了一口。
然后眉开眼笑。
这味道……
他捧着碗做到床边,用勺子舀起一口递到张岁聿嘴边,“别看这样子苦得很,其实里面加了蜜糖,快喝吧啊!”
张岁聿偏开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靠在一旁的沈清微,满心幽怨。
他刚才听得真真切切,沈清微会喂他的裴郎喝药!
但怎么自己就不行?!
得想个办法,不知道自己现在昏厥过去能不能换得她一点怜悯之心?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方才的门还没关,匆匆赶来的临风一眼就看到了这诡异的场景。
这时候什么也顾不上了,临风抢进门中夺过药碗用力挤开裴秋玉,“我来我来!这种小事还是我来!怎么能劳烦沈大夫带来的人!”
万幸,自己跑得再稍慢一点只怕屋里就要酿成惨案了。
张岁聿的目光始终没离开沈清微,眼见她从刚才开始便一直神色淡淡,心底一沉。
其实何必呢?
一碗药而已,他又不是瘫痪在床,难道就不能自己喝吗?
只是清微啊,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划清界限吗?
“罢了。”张岁聿叹了口气,从临风手里接过药,“我自己来就好。”
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咳咳咳——”张岁聿刚咽下就止不住地呛咳,幸好他从小端正守礼,这才不至于在几人面前失态。
但是,这药也太苦了些吧!
裴秋玉扭过头去,眼里闪着一丝得意。
沈清微无奈地笑了笑,她就知道,裴秋玉怎么可能突然这么听话?
只不过,从两人见面起她就有些疑惑了,张岁聿还能理解,但裴秋玉对张岁聿这隐隐的敌意是怎么回事?
眼见张岁聿被药苦得眉头紧锁,又忍着不说,她开口:“倒杯水去啊!”挥了挥手送走了临风,连带着裴秋玉也轰了出去。
她目送两人离开,走到床边,摊开掌心,“给,这次真是甜的。”
张岁聿看着她手心的那颗糖,方才的失落难过一扫而空,果然,她还是在乎自己的。
沈清微见他半天不接,有些纳闷:“等什么呢?这也要喂吗?”
张岁聿试探:“那可以吗?”
“……”沈清微皱眉,“张大人,得寸进尺啊!”说着往回收手。
张岁聿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从掌心接过,手指有意无意地滑过她的手心,带起一阵轻痒。
“嗯?”沈清微察觉到他的动作,眼神询问。
张岁聿紧握着手,解释:“没有得寸进尺。”
“好了。”沈清微没计较,“人也醒了,药也喝了。这没我的事了,这就告辞!对了,若要答谢,礼物送到百药阁就好,我不会推拒的,多谢张大人了!”
“清微。”张岁聿见她真的毫无留下的意思,连忙喊住她,“你最近是有什么困难比较缺钱吗?若是你有需要,可以来直接找我。不管要多少,我都可以帮忙。”
沈清微笑着摇了摇头,是自己贪财的样子让他印象太深刻了吗?
她转头问道:“张大人,我就不能单纯地很爱钱吗?”
可以,当然可以!
知道她喜欢什么可比两眼一抹黑不知从何下手要好太多了!
“那——”张岁聿犹豫了一下措辞,“想让你留下来做府上的大夫,需要多少诊金?”
沈清微有些意外,他还真想啊!
“受制于人,太不自由,诊金多少我也不愿。”
张岁聿:“你说我的伤口有些深,稍不小心容易挣裂,那请你在我恢复之前暂留府上,可以吗?”
“诊金翻倍?”
“嗯。”
张岁聿满脸期待。
“那也不行。”沈清微语气坚定,“我是看病开方的大夫,熬药换药这种事根本不需要我来,府上的人跟了你很多年,照顾起来更得心应手,我看那个临风就很好。”
临风?
张岁聿神色一暗,原来你这么快就记住他的名字了吗?
那怎么偏偏把我忘了?
真是可惜,如果伤得没这么重,他现在一定要拦住她推门的手,要不这次就干脆不问了,直接把人留下会怎么样?
他就当个强取豪夺、霸占人妻的恶人算了!
拉拉扯扯,这得何年何月才能等到她和离?!
凌云也不知道这么回事,去了这么久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张岁聿长叹了口气,终于压下起伏的心绪,想要再试一次。
他缓缓开口:“我方才梦到那棵许愿的树了。”
沈清微的动作一顿。
“我后来一个人去了很多次,翻遍了那些祈福的牌子,但是没有找到我们写下的那两块。我想了很多年,却也始终猜不到你的愿望究竟是什么。真后悔当时没能偷偷地看上一眼。清微,你能告诉我吗?你当年在树下曾经许过什么样的愿望?”
那愿望,和我有关吗?
“什么愿望?”沈清微满脸疑惑,“什么树?很灵吗?张大人真是想不到你这样的人也会想要偷看别人的心愿吗?虽然不知道你说的那人究竟是谁,但我也的确有些好奇,你许的愿望实现了吗?若是灵验的话,能不能告诉我究竟那树在什么地方?我也想去试试。”
她忘了!
她竟然连这个也忘了!
亏他还想着用过去的事唤醒她那颗满是裴郎的心!
怎么会这样?
被拒绝了这么多次张岁聿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认错了人,可即便不是和画像相同的长相,相处中的感觉也错不了。
他很肯定,就算没有十五年的婚约,他也会在见到沈清微的时候心动。
“抱歉,是我失言。”张岁聿说,“沈大夫想来还有要事,在下就不强留你了。”
沈清微对他突如其来的转变有些意外,但也没有深究,当即就告辞了。
她走得毫不留情,所以也就没看到,她刚挽着裴郎出门,角落里就转出了一道身影,看了眼她离开的方向,然后推门走进了张岁聿的房间。
“韩叔,你来了。”
、
张岁聿收敛了神情,眉眼间淡淡得看不出喜怒,仿佛刚才那个失落遗憾望眼欲穿的人并不是他。
他一只手撑在床上调整了一下坐姿,单手解了扣子脱下衣服露出肩膀上的伤口。
韩大夫站在窗边,细细地查看了伤口的缝合,又把从临风那里要来的药方拿给张岁聿,“从缝合手法还有用药的处理来看,是她。”
尽管早就已经确定,但在听到韩大夫的结论时张岁聿拿着药方的手还是颤了颤。
“我和清微的父亲相识几十年,对此绝不会认错。只是一晃十五年,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她和画像倒是真的很像。”
“嗯。”张岁聿点点头,“只不过不认识我了。”
“我说,”韩大夫给自己倒了杯茶,“就算要验证一下是不是她,也没必要真的用这种办法吧。这瓷片当时刺得再歪一些,再深一些,你有可能会没命的你知不知道!”
张岁聿不以为意:“不是还活着吗?”
“清微带你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我差点就忍不住冲出去了!”
张岁聿猛地抬头:“是她送我回来的?”
“是啊!当时有人送了消息回府上,我们是想赶紧去找你的,但还没出门,清微就已经闯进来了!”
张岁聿回想了一下,他方才并没有在清微身上看到大片血迹,“那她的衣服?”
“哦这个啊。”韩大夫顿了顿,“她差遣那位裴郎君回医馆取了干净的衣物回来的,样式和之前穿的大差不差,你没发现也正常。不过,修时啊,她现在已经成亲了,你知道吗?”
张岁聿还沉浸在清微带自己回府的震惊中,半晌才反应过来,淡淡地应了句:“知道。”
韩大夫犹豫了一下,还在想要如何开解他,就听张岁聿满不在乎地开口:“那又如何?”
“!”韩大夫一怔,“那又如何?她是有夫之妇,你说如何!”
“韩叔。”张岁聿缓缓抬眸,看向韩大夫,“若细究起来,还是我们有婚约在先,你口中的裴郎君才是插足者。我只不过是想要履行当年的约定,找到我的人,这有何不可?”
韩大夫险些被茶呛到,他知道的,鳏夫这么多年,张岁聿没得失心疯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这样,也不能太怪他。
“韩叔,你年事已高,实在不宜整日操劳,最近就先暂且休息一段时间如何?”
韩大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好啊!”
说到底,他也很想看看面对已经成亲的沈清微,张岁聿到底能做些什么?
他没有久留,很快就起身离开了。
张岁聿歪头看了眼肩上的伤口,或许是刚才不小心扯到了,已经有丝丝血迹从中渗出。
他眸色一暗,心想:只是这么点血可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