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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星筮录——斩魂(16) 子时三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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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对着阿七笑了笑道:“那就麻烦小友了。”
“不麻烦,这边~”阿七说完就上前带路。
还没走两步,却发现有个身影正快速往他们这边移动。
南柯和阿七顿时又紧张了,拿出身上的匕首,十分警惕地看向来人,老头却笑呵呵道:“不用害怕,我们的帮手来了。”
此人很快便来到三人身前,竟是一个身材魁梧、身着破旧僧袍的和尚。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好,”和尚双手合十,施了一礼,看向南柯道,“贫僧戒尘,路经此地,发现邪气肆虐,故来相助,刚刚却看到施主所在之处闪过一道十分纯粹的金光,能否告知缘由?”
南柯摊开手掌,露出手中的虎符道:“是这枚虎符。”
“可以让贫僧看看吗?”和尚十分谦虚道。
南柯看老头点头,便把虎符递了过去。
和尚双手接过虎符,仔细看了看又还给南柯道:“北境的邪气恐与此虎符有关,可否同行,一起破除邪祟。”
“求之不得,我们正要去守将营帐看看,一起吧。”南柯道。
“阿弥陀佛,请施主先行。”
阿七继续带路,几人很快便来到了周守将的营帐。
营帐内一片狼藉,周守将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失了魂。
在他的书桌上,放着一封信,信上的内容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玉门营乃风水煞地,唯有以活人献祭,方能保边疆太平。”
“看来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为之,想借邪术之名,行献祭之事。”南柯皱着眉头道。
戒尘和尚双手合十:“善哉~善哉~世上本无妖魔,皮囊之下的人心,才是真正黑白难辨的鬼蜮~”
周守将书案上的信笺被风卷起一角,露出落款处半枚朱砂印。
老头眯眼凑近:“这是……十五年前镇西王的私印,当年他因‘通敌’被斩,全族流放青石关,怎么会……”
话音未落,帐外忽起阴风,烛火‘噗’地熄灭。
黑暗中传来细碎的爬行声,像是无数指甲刮过牛皮毡帐。
阿七摸出火折子擦亮,众人看到帐角垂落的红绸处,竟有密密麻麻的泥人正顺着帐杆往下爬,每个泥人脸上都刻着玉门营士兵的生辰八字,脖颈处系着褪色的红绳。
“井里的泥人!”
南柯想起伙头军的话,后颈发寒。
戒尘和尚的禅杖突然泛起金光,扫过之处泥人碎裂成灰:“这是‘替魂术’,用活人生辰做引,泥人替死,魂魄被抽去祭煞。”
他话音刚落,周守将突然发出刺耳的尖笑,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爬出两条黑蛇,蛇信子舔过他的嘴角:“晚了,子时三刻,煞星归位……”
老头猛地拽住南柯往后退,却见帐外的旗杆‘轰’地折断。
帐外的‘玉门’旗扑簌簌落在地上,却化作赤鳞血蛇钻入周守将眉心,他的身形开始膨胀,皮肤下凸起青黑的血管,下肢竟化成了蛇尾!
“煞妖借尸还魂!”
老头从怀里抖出个青铜铃铛,用力一摇。
清脆的铃声中,南柯看见无数半透明的魂魄从泥人里飘出,纷纷朝着蛇尾怪物扑去。
“妖孽!吃我一仗!”
戒尘和尚手持禅杖,大喝一声,飞身跃入场中。
“虎符!用虎符引动信笺里的血!”
听到老头的话,南柯反应过来,她早把虎符攥得发烫,闻言立刻将虎符按在染血的信笺上。
信笺上的金线燕突然活了,振翅飞起时带起一阵风,将周守将身上的蛇鳞掀开一角,底下露出的,竟是与虎符纹路相同的镇西王私印!
“当年镇西王被斩,是你用禁术把其魂魄封在虎符里,借镇守边疆之名,把青石关变成养煞地!”
老头恍然大悟,他常年不在玉溪城,当年镇西王和兵部尚书等人遭陷害,他没能及时赶回来制止,到玉溪城时,一切都已成定局,没成想竟还造成了这样一场祸事。
“是又如何,哈哈哈~你终究是,来晚了~”
周守将发出一声尖啸,同时蛇尾一扫,便掀翻了案几。
戒尘和尚的禅杖迎上去,打斗的声音震得众人耳鸣。
金线燕飞起来时,南柯突然发现燕尾有几个小字,之前屋内光线太暗,没看见,现在趁着老头和戒尘和尚与周守将打斗之时,她赶紧捡起地上的信笺。
仔细看了看,信笺上面的小字却只有‘镇西旧部藏于’几个字,她想起老头之前说的‘见血显字’的话,立马咬破指尖在燕尾上点了点,信笺上的血字终于显全:“镇西旧部藏于西谷,子时三刻开煞门,取三千魂祭煞,可破十五年前斩魂咒。”
“西谷?”阿七对南柯道,“我前日见过,谷口有块刻着蛇纹的石头,周围全是枯死的胡杨!”
蛇尾怪物似乎听懂了,蛇尾猛地缠住戒尘和尚的禅杖,一张嘴喷出黑雾。
老头的铃铛突然裂成碎片,他从口袋掏出符纸,边念口诀便仍,趁着那怪物不注意,抓着南柯和阿七就往帐外跑,路过戒尘和尚,还喊他一起走。
戒尘和尚一把抢过禅杖,随几人一起往外跑。
突然,帐外传来战马的嘶鸣声。
四人转头望去,只见营门外的马厩里,那些翻白眼的马突然活了,瞳孔泛着幽绿,马蹄踏着诡异的节奏朝营帐奔来。
马背上骑着的……竟是那些亲卫士兵,右脸的黑痂已经脱落,可是脸色惨白,毫无活人气。
“是‘活尸骑’!”老头吼道,“快!”
四人快速往西谷跑。
阿七边跑边从怀里摸出几个小药包,给三人一人分了一包,道:“这是避毒散,西谷可能有瘴气。”
话音未落,后营的土墙突然坍塌。
月光下,周守将正站在断墙上,蛇尾扫过之处,土墙化作齑粉:“束手就擒吧,你们逃不掉的!”
老头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火符,咬破舌尖,将血沾在符上,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用力把符纸抛到周守将身上。
周守将的蛇尾突然蜷缩,发出痛苦的嘶叫。
阿七猛地想起什么,从腰间解下个铜哨,那是他阿爹留下的‘唤马哨’。
他将铜哨含在嘴里,吹出一声悠长的哨音。
原本狂奔的活尸马突然顿住,其中一匹老青马和一匹刚成年的青马打了个响鼻,甩掉了背上的活尸,朝着阿七跑过来。
“是我和阿爹的马!”阿七眼眶发红,翻身上了一匹青马,并拽着南柯坐上去,“它认旧主的哨声!走!”
老头和戒尘和尚骑着另一匹青马,跟在后面。
青马驮着四人冲进夜色,身后传来周守将的怒吼:“你们进去又如何?等我取了三千魂,连老天都拦不住我……”
南柯回头望去,玉门营的方向已经被黑雾笼罩,唯有那面营门旗杆上的‘玉门’旗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两匹青马的铁蹄踏碎西谷的月光,枯胡杨的枝桠在头顶交错如鬼爪。
南柯抱紧阿七的腰,闻见越来越浓的腐腥味,谷口的蛇纹石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石身爬满暗红的苔藓,像凝固的血痕。
“到了!”阿七勒住马缰,青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哀鸣。
四人顺着谷口望过去,谷内的景象让他们倒吸冷气:
二十余座石墩呈北斗状排列,每个石墩上都插着锈迹斑斑的青铜剑,剑身上刻着镇西王府的云雷纹;
石墩中央,有一座半人高的青石碑斜插在土中,碑面爬满裂痕,隐约能看见‘镇煞’二字。
“其实……我阿爹是当年镇西王的奚官,他说过西谷祭坛有块‘镇煞碑’,碑下埋着斩魂刀……”
阿七翻身下马,抽出腰间匕首去撬碑底的土:“我阿爹说斩魂刀是用玄铁铸的,刀鞘刻着凤凰衔珠纹。”
话音未落,谷外传来活尸马的嘶鸣。
周守将的蛇尾扫断两棵胡杨,半截树干砸向南柯,她本能地侧身翻滚,怀里的信笺被甩了出去。
金线燕沾到地上的血泥,突然发出清越的啼鸣,燕影化作红光钻入镇煞碑的裂痕。
“咔嚓……”
碑身猛地一颤,裂痕中渗出黑血般的液体,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阿七的匕首‘当’地落在地上,他盯着碑底露出的半截青铜刀鞘,瞳孔骤缩:“刀鞘上的凤凰……这就是斩魂刀!”
周守将看到斩魂刀,显得十分激动,带领‘活尸骑’便要来抢,老头和戒尘和尚赶紧上前挡住他们。
“小柯儿,有我们顶着,你赶紧把斩魂刀拔出来!”老头叮嘱道。
南柯扑过去,指尖刚碰到刀鞘,一股热流就从掌心窜入经脉,她咬牙抽出斩魂刀,刀刃寒光乍现,竟将周围的黑雾削去半丈。
周守将的蛇尾突然僵在半空,蛇信子剧烈抖动:“不,不可能……你怎么能拔出斩魂刀?难道你……”
南柯握紧刀柄,刀身映出她泛红的眼尾,像极了凤凰颈间的赤羽。
周守将突然发出呜咽,蛇尾蜷缩成一团:“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待我如此不公?啊!!”他的脸突然变得扭曲。
过了一会儿,突然变成了一张英气的脸,原来这就是镇西王本身的面貌,可是这张脸上的表情十分阴邪:“我从未通敌,是左相,对,是左相伪造军报,说我私藏西域贡金……
可我不甘心啊!青石关外的沙尘暴卷走了三十万边民的尸首,我用替魂术留下他们的魂魄,是想等有朝一日沉冤得雪,带他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