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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星筮录——血燕衔书(15) 他们这副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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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知道老头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便没再多问。
酒葫芦这次继续往北走。
当东边泛起鱼肚白时,葫芦终于晃悠悠落在天剑山庄门口。
南柯望着老头怀里鼓鼓囊囊的药材、乾坤罐和符袋,又抬头看了眼天剑山庄门楣上‘剑指九霄’的金漆大字,突然笑出声:“老头,您偷药材、顺香灰、塞护身符,倒像是给整个江湖送了趟礼~”
老头把最后一颗枣子抛进嘴里,眯眼望着渐亮的天色,笑呵呵道:“礼?哈哈~”
南柯望着老头往门口方向溜达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夜的星子,都落进了老头的葫芦里,不过那里面装的不是酒,而是江湖的因缘,是未说破的局。
老头刚走到天剑山庄门口,打算拍门,手却突然顿住,转身又回来了,趁着早上还没人看见,带上南柯坐上酒葫芦直奔北境。
“老头?”
“找的人不在这儿,不用进去了。”老头神情凝重,“北境出事了。”
晨雾被风揉的破碎,漏下几缕金线来,酒葫芦的木纹在光里浮浮沉沉,南柯望着老头的灰布衫角翻卷如浪。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青石关的夯土便从云里撞进了眼,南柯抬头,见城楼上的旧旗正扑啦啦翻卷。
戈壁的晨雾还未散透,酒葫芦在沙丘后隐去身影。
南柯落地时鞋跟碾到个硬物,蹲下身扒开浮沙,指腹触到一片带着体温的纸笺,上面染了暗褐色的血渍,边角金线绣着振翅的燕子。
“衔书燕!”老头接着道,“青石关守军急报专用,信鸽血浸透,见血显字。”
南柯这才注意到,信笺表面的血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原本空白的纸面渐渐浮出墨痕。
她刚要细看,老头突然攥住她手腕往柴堆拖:“先躲,旗子不对。”
营门旗杆上的“玉门”大旗猎猎作响,颜色却红得扎眼。
南柯抬头的瞬间打了个寒颤,旗上的那抹红看着不像染的,更像是从旗面里‘渗’出来的。
柴堆里混着松脂与焦草的气味,老头的背抵着潮湿的柴梗,枯瘦的手指在胸前快速掐了个‘传声诀’。
南柯立刻觉得耳内发烫,营里的动静如潮水漫来。
“刘三儿,你说昨晚那事邪不邪?”是伙头军的粗嗓门,“我守粮库时,分明看着米袋扎得严实,可掀开草席一摸,手底下全是沙,白生生的沙!还带着腥气,像从死人坟里扒出来的。”
“嘘~”另一个声音压低了,“你没去马厩?孙奚官养的青骢马,眼珠子翻得只剩眼白,舌头吐出来半尺长,马鬃上结着霜,活像被什么东西……生吞了魂!”
“更邪的在后头!”第三个声音带着颤,“今早老张头去井边打水,木桶提上来时,里头浮着个泥人,巴掌大,脸上用朱砂点着生辰八字,眉毛是两根麦秆!老张头一哆嗦,泥人就碎了,可碎渣子落进桶里,井水立刻黑了,还飘着股子……腐肉味。”
话音未落,柴堆外传来‘咔’的清响,是环首刀出鞘的声音。
南柯从柴缝里望出去,两个佩刀的士兵正往柴堆走来。
两人的腰间都挂着一块虎纹玉牌,玉质温润,刻着‘玉门卫’三字,看来这两人是守将的亲卫。
可他们的脚步太齐了。
第一脚,左脚尖点地;
第二脚,右脚跟碾沙;
第三脚,两人同时顿住,靴底在沙地上压出两个一模一样的月牙印。
南柯想起老头说过,活人走路带‘气’,脚步轻重有差,哪会像提线木偶般分毫不差?
更骇人的是刀面。
左边士兵的环首刀反射着晨光,刀面上映出的脸却不是他的,反而十分可怖。
这张脸左半边是活人,眉骨高耸,嘴角有道疤;右半边却结着黑痂,痂皮裂开处渗出脓水,露出底下青灰色的腐肉,蛆虫正从耳孔里钻出来,掉进衣领。
“老头……”南柯喉咙发紧,老头神色凝重,从怀里摸出粒拇指大的红果。
红果‘啪’地弹向两个士兵。
炸开的瞬间,南柯闻见了艾草的苦、三七的甜,还有种熟悉的腥,这是……‘还魂汤’的味道!
左边士兵的刀‘当啷’落地,他突然捂住脸尖叫:“疼!我的脸!”
右边士兵扑通跪下,双手抠着肚皮,指甲缝里渗出血:“它在啃……在啃我的肠子!”
“那是‘牵尸咒’,能把活人练成傀儡。”
老头拽着南柯往营后跑:“你看那士兵的腰牌,应是真的,可他们这副身子,早被脏东西占了。”
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他们跑过马厩时,南柯瞥见厩门后有黑影一闪。
“谁?”南柯大声问道。
一个身形瘦小的少年走了出来,警惕地握紧手中的匕首,问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来救人的,你呢?”
“我……我是阿七,这些马是我养的。”阿七看着马厩的方向,眼神中很是悲伤。
南柯扭头去看,正撞进一双双翻白的马眼,是方才士兵说的青骢马,此刻被钉在厩柱上,舌头肿胀成紫黑色,而它腹下的沙地上,赫然压着半枚青铜虎符。
“你是孙奚官的儿子?”
阿七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抱着马脖子,眼泪‘吧嗒吧嗒’砸到沙地上。
“这里危险,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南柯说完,刚要伸手捡虎符,远处突然传来号角声,带着刺耳的裂音。
她回头,见方才被红果炸退的两个士兵正往这边冲,左边那个的右脸已完全腐烂,露出白森森的颧骨,而他手里举着的,是柄缠着黑纱的短刀,刀身上刻满蝌蚪状的符文。
“老头,那刀?”
“是引煞刀!”
南柯迅速捡起虎符,拉着阿七一起躲进旁边的粮库,虎纹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发亮。
那两个士兵从粮库前跑过,并没发现他们,几人松了口气。
南柯拿出信笺,借着昏暗的光线,勉强可以看出上面的字:“跪禀:活人成傀儡,粮草变白沙,守将叛敌,关塞危急,吾等孤悬于此,粮草渐绝,死伤枕藉。恳请速发援兵,否则恐有失守之虞。愿君急递此信,莫误分毫!”
南柯把信递给老头,转身摸了摸一旁的粮袋。
果然不是米,是沙!还是带着腥味的沙!
老头皱着眉头,眼神却异常冷静,从怀里摸出一排沾着朱砂的桃木钉,给南柯和阿七各分了一些:“拿着,可以防身。”
俩人刚收下,突然,一群神色呆滞、被邪术操控的士兵冲进了粮库,把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士兵的状态与之前的两人如出一辙,手中缠着黑纱的短刀闪烁着冷冽的寒光,脚步歪歪斜斜却又整齐划一地朝着他们逼近,沉闷的脚步声如死神的丧钟,一下下敲击着几人的心。
“别怕。”
老头挡在南柯和阿七身前,从怀里掏出剩下的红果,朝士兵们扔去。红果炸开,药香弥漫,可这次士兵们只是晃了晃,并没有倒下。
“看来邪术更强了,拿好桃木钉,咱们一起冲出去!”
老头走在前面,双手掐了个决,口中念念有词,胡须随他急促的呼吸而抖动着。
“走!”
南柯的掌心满是汗水,紧紧拉着阿七,阿七微微点头,反手也紧紧握住南柯的手,指甲都快陷入她的皮肤,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中却满是坚定:“姐姐,我是男子汉,我会保护好你的。”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决心。
士兵举起手中的刀,猛地砍了过来。
风声呼啸,仿佛恶鬼在耳边嘶嚎。
阿七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本能地颤抖着,脸上血色尽失,但他却紧紧地挡住南柯的身体。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阿七的睫毛微微颤抖,缓缓睁开眼睛。
他惊喜地发现,在他们周身笼罩着一层透明而又坚韧的保护罩,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们紧紧地包裹其中。
士兵们的短刀一次次狠狠地砍下,在保护罩上溅起火星,发出尖锐的声响,不断地刺痛着他们的耳膜。
南柯发现,每砍一次,他们手里的桃木钉就少一颗,于是三人快速往外冲去。
她紧紧拉着阿七的手,一刻也不敢放松,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
被阿虎带着进入血影据点,在幽冥会被关进锁魂井里,都没这么紧张过~
终于从包围中冲了出去,三人还没松口气,就看到那些士兵继续紧追不放,他们只好边跑边思索对策。
谁知南柯手中的虎符突然发出一阵金光,光芒所到之处,被操控的士兵纷纷倒地,邪术似乎被暂时压制了。
南柯看着光芒褪去,又回到手中的虎符,惊疑不定。
老头也惊奇地看了一眼,发现南柯的手不知何时被虎符刺破了,顿时明白,是她的血让虎符大发神威。
“这半枚虎符,或许能解开这里的谜团。”老头说道,“守将的亲卫被邪术操控,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阴谋,我们得找到守城将领,一探究竟。”
“我知道周守将的营帐在哪儿?”阿七听到这话,自告奋勇地上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