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死亡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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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小屋内——
外面下着小雨，淅淅沥沥，风能透过厚重的墙壁钻进人骨头里。
伊索尔德正在收拾东西，抬眼看了他，冷冷的漠然说道：“你回来了。”
“嗯。”安斯不知道回些什么，只便道好。
“你在收拾东西。”
“显而易见不是吗还是？”
伊索尔德没有反驳安斯挑起的话语，但是也无话可说。
这时安斯表面看上去镇定，实际上内心早就慌乱了起来。
伊索尔德绝对变了，她原来是这样的一个人，她竟丝毫没爱过我。
安斯想要反驳，可是他抬眼看见伊索尔德了，他内心恍然，身子居然开始向桌面倾倒，“瞧着她的眼睛，我没办法反驳。”
于是乎他接过她手中的衣物，想要掩饰自己的失落。
可是伊索尔德并不在意，她说道：“这些都是些冬天的衣物，春天到了，不久就是夏天，该收起来了。”
安斯点点头，一心在手上的黑压压的羊毛大衣上，心里重复着“春天到了，不就就是夏天。”他不知道这什么意思，只是一味重复。
重复之后——
不知为何，豆大的泪滴从他眼角滑落，他咬着唇，生怕出声。
也许是方才经历的一场刻骨铭心的死亡，他就这样，像是拖动身躯一样走向那个紧闭着的房间。
也许，伊索尔德早就经历了数不清的死亡，她会痛吗？
……
“等等！”
伊索尔德在呼唤他，可是他现在不能回应，不，不用转头，他还可以出声。
强壮镇定，面若无事的说道：“什么事？”
“你走错了，那是我的房间。”
“？”
安斯愣在原地，他不懂了。这时候伊索尔德走进，从安斯手中接过那些衣服，而后说道：“你快去休息些吧。”
安斯不动。
伊索尔德又能够做什么呢？她将额头贴近安斯，她用手将安斯的头发撩起，那一瞬间，安斯的缀泣声同伊索尔德的心跳同频。
“安斯，他哭了！”伊索尔德不敢置信。
不过，她选择不关注，或者说是关注后的回应，她踮起脚尖，贴上安斯的额头。
迟疑片刻后，伊索尔德说道：“你……好烫。”
泪水是滚烫的，尽管滴落在了衣服上却能灼伤皮肤。
“嘁、嘁、嘁……”
安斯在颤抖，他觉得身子都软了下来，在仰面之后他双手攥紧，想要重新掌控回身体，可是他的手也没有力气，像是断气似的，一下子五指弹开。
这次，安斯终于可以依靠伊索尔德了。
不过，他从来也没有真正无力，或者生病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张口了，但是喃喃细语不知道说些什么，那双眼睛！
伊索尔德震惊了，他的眼睛苍白的有些恐怖，瞳孔眼白的分解居然模糊到了这种地步。
安斯没说什么话，似乎连呼吸也没有，连呼吸都忘记了，被他当做哭声遏制在了嘴里。实际上是想说而未说，他咽了咽口水，而后说着，在伊索尔德眼中那不着调的话。
安斯：“所以，你要带我去休息吗？”
他们看着彼此的眼，想要从对方眼中寻找丝毫的闪动，却根本就是无济于事。
他们就像是两个盲人，装眼盲的人。
……
伊索尔德察觉得到，这人变了，被夺舍了，但他仍旧是安斯·霍尔特。
可是呢？
“霍尔特家族，都得，消失！”伊索尔德在心里念道。
这是一个吸人血的家族，他们寄居在我家中，他们要让我们也陪他下地狱。
我和他从来都不是一类人不是吗？
伊索尔德的眼中又迸发出寒冷的光芒，似乎凝结出些许细小的冰霜，刺进人的肌肤之中。
下一秒，伊索尔德就吻上了安斯，而下下秒她咬着安斯的下嘴唇，恨不得咬烂，而后嚼烂在嘴里面！
血，跑到伊索尔德嘴里。她被这血腥的滋味给呛住了，她别过头咳嗽，却被安斯掰正了头，他捧着伊索尔德的脑袋，变得像疯子。
安斯的代名词向来是矜持、沉稳、楚楚可怜。
……
时间来到第二日，这天没下雨了，但仍旧多风多云，像是要把地面的一切都被遮盖掉。
像是要把一切蛛丝马迹都给抹灭掉。
安斯起了个大早，实际上他完全睡不着，于是乎替伊索尔德做了份早餐。
岁月静好，甚至花瓶里面还插着玫瑰花，不过——玫瑰花的花朵垂了下来，刚好将要触碰到旁边那沓书本上安置的镜子上面。
安斯走进，取出了那朵花。原来花瓶里面没有水，安斯也没有重新倒水进去，因为这朵玫瑰的刺没有剔除，他的手被划了条痕。
他坐回去，等待着……
不过任凭谁也无法想到，他还没等到伊索尔德，反倒得到了门外警察的问候。
那个警探像是个二流货色，贼眉鼠眼。他微微仰着头，凝视着安斯。
安斯打心底里没见过这人。
警探：“罗什福尔公爵死了。”
“你可以理解为我们是来下病危通知书的。”
什么，简直见鬼！
说完那群人就离开了，安斯愣在原地。
“一定是琉克勒西那家伙，该死，可我现在能干嘛？只能替人收尸。”
一切又重复了，只是多了一群碍眼的警探，无所事事的警探。
萨菲尔月公馆。
街头巷尾的报纸上已经将此时刊登，这一定是罗什福尔最不体面的一次死去了。
人们都说这是报应，是罗什福尔的报应，他一定动用了什么非人的手段，不然呢，他家做这么长时间都房地产买卖交易，为什么现在才致富？期间一定还惹怒了贵族老爷们，如今死因凄惨，甚至原因无法探究。
报纸被送到远离布瓦克莱城的小屋前，那占据了报纸的绝大部分版面，这让伊索尔德不得不察觉，而后携带了这封报纸上了马车，而后，整个的时间里，安斯除了安慰伊索尔德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那上面甚至还有照片，什么人居然丧心病狂到偷偷进入别人的公馆而后拍照撰写博人眼球的东西。
安斯十分愤怒，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甚至没有意识到不对劲，这次的伊索尔德为何如此神伤？她当真替她父亲感到悲哀吗？
他们抵达了目的地，等待安斯的事件无非就是：保管好十字架，而后埋葬好罗什福尔这两样。
“这次，没什么不一样。”
……
葬礼上，不知道什么人在喊：“愿罗什福尔的灵魂得到安息！”
所有人，到场的零星人士献上了白色玫瑰花。
这里是霍尔特家族的，私人墓地，当天罗什福尔就被下葬。
他的身首分离，在传统人的叙事中，如果不妥善处理，罗什福尔的躯体会被重新占据，而罗什福尔的灵魂也将不会得到安息。
是伊索尔德亲自动手，用针线将血肉重新粘合在一起。
白色玫瑰花不会沾染血液，人们在逝者死后，会将花铺满整个的卧室。
他们是等血液干涸之后才放的。
罗什福尔被抬进棺材的时候安斯才将十字架放在他手心。
这是异世的钥匙，是不能触碰到的禁忌，只有如此，他才能够长眠。
不对，是只有在这片土地中，他才能够不被打搅，钥匙，从来都是人们趋之若鹜的，在一切轮回的开始。
棺材板被钉上，钥匙会同他血肉融合，铁链将同春草一样滋生，死死的护着躯体。
傍晚，餐厅内，烛光摇曳。
累了一天还没吃东西呢，当热腾腾的食物被端上桌子，那些飘飘然的热气像是游荡在萨菲尔月公馆的幽灵。
安斯知道这里有怪物，并且知道罗什福尔是被怪物所害，至于原因，很简单。
两人彼此沉默不语，安斯会看着伊索尔德，可伊索尔德只顾着吃东西，安斯也动餐具了。
晚餐是牛排，安斯注意到自己以及她身后的人影，总觉得自己在被看着进食。
这牛排太嫩了，安斯不喜欢，可是他还是在一味的吃。
他用叉子插住牛排，用刀去切，一直在切……
最后，肉不是被切开的，更像是被撕扯开的，那被切下的一块很大，但安斯也不想再费力气了，他饿了。
牛肉被扔进口腔，他嚼着。
孜然香料的味道并没有覆盖住那些腥味，他嚼了许久，而后直接吞了下去。
他的牙好酸，他继续切着，一次性切好，剩下的牛排变成了五小块儿。
这肉的切面看上去有两种颜色，外面的被烫死的，里面的还没被烫死。
不得不承认，厨师的技术很好，这很香，配菜也是。
安斯低头，一直在吃，他嚼呐、嚼呐……
烛火映照着食物，烛火也映照这安斯的脸。
吃饱喝足，该睡觉了，他准备等等伊索尔德，可是却睡了过去。
睡梦里，一切很恐怖。
最后，安斯睁眼，看见自己躺在地板上，现实与梦境缤纷交错，安斯他看不透彻，甚至看不清楚，无数的有形的线条重叠，紫的黄的，热的冷的，一同出现在寒冷的黑夜里。他胸膛的衣服给割烂了，一把锋利的刀刃刺进肉里，那触感无比真实。可他却想看清楚埋着头的人的脸。
他伸手，我根手指在折叠，他起身，腹部胸膛的疼痛让他的脊背退让……
他生病发烧了，世界在旋转，他触碰不到那人的脸。他的指尖，手臂以一种奇异手势凝固。伊索尔德，她将种子种在了吸血鬼的心脏。
白玫瑰染上了血，并不那么新鲜的血。
实际上这里没有玫瑰，只有造物主创造的，苍白灰黑又带粉的诡异花朵——带刺有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