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上与恶魔交换的眼》诗蟀

15、第 15 章 夜晚响起的

　　一阵惊悚的笑声响起，它断断续续，并且声调高昂，似乎要将周围最尖锐的声音给比下去。

　　伊索尔德的耳朵旁响起一阵白噪音——

　　她不时歪头，每隔半个或者一个时辰便看向窗外，她看着日光渐渐被月光代替，尽管变化很微妙，但是伊索尔德仍旧察觉出来，通过屋子里面的光影变化。她兴奋得很，时间过得太快了，她的手也快要僵住了。

　　随后，在一切大功告成之后，她就起身扶额走了。实际上她的力气快要耗尽，站起来更会让她感到眩晕。但等她缓慢的直立身子，在感受到后背的一阵酥麻，在仰头呼吸清新空气后——她知道了，这不是厌恶、恶心......这简直——简直就是酣畅淋漓。

　　她从起身便没有笑出声了，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嘴角微扬，在嘴上挂了个“笑”。她就保持这样的姿势，似乎在努力听清楚外面的声音。

　　雨声似乎由远及近的洒落下来，伊索尔德的心火被浇灭了，她在雨水中喘着气，水珠由额头滑落在嘴角。是咸的，她到底是筋疲力竭了。

　　在此期间，伊索尔德一直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让这颗心凝固下来，就当个普通人......”。

　　这让她无法预料到自己后面的任何操作，只是这双眼睛看着，只是看着，成像，在大脑......

　　在皮肤温度降至寻常，在心脏扑通扑通的频率降下。她踉跄退步，而后坐回座位。开始用餐布将这把餐刀给擦干净。她的头是低着的，眼睛是凑到前面的，像是被一个老态龙钟的巫婆给附身了。

　　很冷静，很执着。似乎周围只有她一个人，似乎她已经这样一个人度过了半个世纪。

　　哦！周围有花簇拥，有庄园的墙壁遮挡，有美味可以充饥的食物，有不会燃烧殆尽的蜡烛，还有像是雕塑一样的仆人。要是巫婆，一定可以生存下去的，这条件可算不得差。

　　而后，她就开始继续吃牛排了。她是一口接着一口。

　　安斯·霍尔特并没有被杀害，他现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旁有一把针管，以及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子，

　　他的左胸上面有一条大伤疤，伊索尔德已经用针线将他的伤口缝合起来了。

　　在“种种子”的过程中，伊索尔德一直小心翼翼，并且是给安斯注射了麻醉药剂的，毕竟不能安斯在一旁滋哇乱叫，或者说被活活的痛晕过去吧！

　　这样不仅安斯的心脏受不了，伊索尔德的心脏可能都会出现问题了。

　　“手术”过后还需要修养才行，不过方才伊索尔德听到的白噪音更加确定了她此前的猜想——萨菲尔月公馆里有恶魔，这种声音伊索尔德再熟悉不过了，在棘苑小屋，在那间阁楼。

　　是的，身为罗什福尔家族的一员，即便她不能同恶魔沟通，但是她能够感受到恶魔的存在。

　　所以，那日。伊索尔德很明确的知道，死去的不是塞姆纳，而是那个同塞姆纳有契约的恶魔。毕竟阿德里尔那老家伙表现得不痛不痒的，就像是什么不重要的阿猫阿狗死了。

　　说实话，伊索尔德挺想知道，姐姐到底同恶魔做了什么交易，导致最后她想要摆脱恶魔，也许是厌烦了缺条腿走路罢。

　　所以呢？塞姆纳在哪呢？阿德里尔死透了吗？埃拉拉偷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所房子的故事，又是什么？

　　......

　　不行了，似乎一股绷直的线断裂了。

　　伊索尔德的头砸了下去，结结实实的，将碟子给装得四分五裂，给屋外安眠的乌鸦惊醒，给蛰伏在暗处的怪物发出“狩猎”的信号。

　　“嘎、嘎、嘎、嘎......”

　　野畜的鸣叫被风一同携带进去，厚重的湿哒帘布抽着窗户片，悉悉簌簌的声音，让随便什么人都能起鸡皮疙瘩。安静，这座庄园终于陷入宁静，终于恢复了常态——一个墓地，一个被遗留下来的庄园，一个身着华丽之人躺了后半身的地方。

　　他死后没有人埋葬他，或者说他死的时候没有一个亲人。

　　......

　　暗处的仆人动了起来，像是接收到了信号，也许是伊索尔德醒着的时候吩咐他们的。

　　他们带来了柔软的棉絮，铺放在地面，而后将伊索尔德放了上去。

　　安斯在一旁尤为突出，相信伊索尔德以及她的仆人，这里消过毒了，他会没事的，即便就这样放着。

　　而后，仆人们从内部还有外部，将这栋房子给锁死了，连带窗帘也钉在了窗户上。

　　只有夜晚的时候才能够通风，这两人就像是举办神秘仪式时候所需的献祭品。不过看得出来，伊索尔德是尤为珍贵的。其实安斯也是，他不能死也不会死，否则伊索尔德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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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月亮轮番升起落下，仆人们一个在外一个在内照料着这两个家伙。

　　他们手臂上堆满了针孔，这样才能满足机体多需的营养物质。

　　对了，这两个仆人始终穿戴着斗篷，微微勾芡着身体，用帽檐的阴影遮挡上部分的面容。不过看得出来，他们的手异常雪白，且肉骨刚好。毋庸置疑，他们是年轻人。

　　时间来到四天后，伊索尔德醒了过来，在她之后安斯才睁开了眼睛。

　　伊索尔德闭目养神，可安斯却十分躁动，他表现很奇怪，但伊索尔德知道这并不奇怪。

　　因为安斯被安放在了一个石头制成的棺材里面，因为伊索尔德觉得，吸血鬼都是在这里面睡觉的，那里面可宽敞了。

　　里面有红丝绒的棉布、丝绸，还有珍珠首饰。安斯当然用不上项链一类的东西，但是他可以送给他未来的心上人啊。

　　石头上面刻有雕花，那是霍尔特家族的标志。是的，伊索尔德怎么也想象不到，原来罗什福尔家族与霍尔特家族之间的渊源会有这么大，并且两个家族同没落至此，甚至祈求以对方死去，获得自己的心声。

　　很奇怪，伊索尔德觉得，过往到现在，两个家族的人都会这样磕磕绊绊，像是传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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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的景色很是颓败，白色玫瑰花掉了一地，枝叶发软，连毛茸茸的柔软青虫也出来了。

　　而后，还有蜘蛛——

　　也许是戏剧效果，毛毛虫从蛛丝上坠落，背朝下落在安斯的鼻子眼睛上。

　　不过他没有醒来。

　　伊索尔德缓和过后，像是一条蛇似的蹲坐在棺材旁边，她伸出手去抚摸安斯的额头，她甚至想要额头贴上去，是的，我觉得伊索尔德也疯了，行为是无法理解的。我唯一能理解的一点就是，这需要很私密的空间才能做到。

　　安斯似乎陷入了梦魇，他额头滚烫。伊索尔德收回方才的，想要吓安斯的吃人神情，开始回归往日的焦急神色。

　　她扒拉这安斯的衣服，她很确定伤口已经恢复如初了，只是上面有一条黑黑的线，叫伊索尔德用另外一条线歪歪扭扭的固定在上去面了。

　　伊索尔德只知道恶魔需要很多仪式感，其他的一概不知，所以只是像模像样的整了一些花样。

　　对了，空气中弥漫着香精的味道，实际上是因为多种香水、喷雾的混合。

　　总之这里变得乌烟瘴气的，并不适宜人类居住，所以呢……

　　其实也并不适宜恶魔什么的居住。

　　安斯的表现越来越难受，伊索尔德就这样看着，完全就已经愣住，丧失了行动能力，她只能憋红了脸——同安斯一样，而后将身子，僵硬的身子努力往后掰正。

　　等她的身子立得板直，她就又努力别过头，幸好，她很轻松的就做到了。

　　周围的压迫越来越强，她的耳朵又想起来“滋——滋——滋——”的声音。

　　这完完全全干扰了人的思考，同时伊索尔德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急剧跳动，而后她像是在一个高速旋转的球里，等她一挣脱开类似于引力的束缚她就已经一头栽到地上，她侧过身子，想要背部落地，可是结果就是她听到清脆的咔嚓声，右手完全被折，肋骨断裂……

　　这种情况，再一次上演了。

　　无比熟悉，但明显不一样。

　　这个恶魔，琉克勒西，他现在是纯粹的魔。

　　伊索尔德心想：之前见过的，算得上是个半魔。

　　帘布将这方天地的太阳光遮挡住了，外面变成了黑夜。

　　但是，伊索尔德又觉得脚下，木板下面热气腾腾。就像是滚烫的岩浆，燃烧的火。

　　不过，现在伊索尔德没有感受到空间的不确定了，她靠在墙上，她的头发已经完全打湿了，她伸出手抹去汗水。

　　她抬头，但是她的手是抓住地毯的，呼吸到如同室外的清晰空气后伊索尔德将背贴在了墙壁上。

　　这次她脚下踩着的算不上是“地板”了，她踩在棺材的侧面。

　　不过一会儿，伊索尔德就又垂下头了。她确实已经精疲力竭。

　　不过她料错的是，琉克勒西现在仍旧是个半魔，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将会是。

　　此刻的伊索尔德，像是被绑在了十字架上，等待着审判。

　　等伊索尔德垂眸，琉克勒西就幻化出了人身。不再是先前只能听见声音，却无发声来源的——一股捉摸不定的磁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