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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魏逢茗:没人比我更懂狩猎 杀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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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飞,李竞天。”城主道,“记得把名字刻的深一些,写上太白宗的名号。”
工匠点头,“棺材要什么材质的?”
“要最好的那种。”
工匠从门缝看进去,两个人躺在席子上,近乎死尸,气若游丝,根据多年经验来判断,这二人命不久矣。
“最多还能撑三天了。”城主叹气,对身旁的小吏道:“拟定书信准备通知太白宗。都是这扇兴风水不好,把二修士给害了。”
扇兴城的妖怪尚未解决,来捉妖的修士就中了诅咒。难道这扇兴真要变成一座废城?
魏逢茗挤到门边,探出半张脸,眯着眼从门缝里去瞧,城主推着她的脑袋,把她推了出来:“魏修士,死者为大,不要再看了。”
她脑瓜子梆硬,眼珠子直愣愣地看着,全无半分害怕。
魏逢茗:“他们还没死呢,怎么就死者为大了?”
城主:“没死也差不多了。”
魏逢茗:“我师父已经让人去解决了。他们不会死的。”
城主:“你就这样笃定?”
魏逢茗一怔,旋即自信道:“那当然了,我师父不会骗人。”
城主:“我虽然瞧着叶修士有捉妖的能耐,但这诅咒之事,千里之外就可实施,他并非全知全能,如何解决?”
魏逢茗不想透露师父交代的东西,只含糊道:“他就是这么说的,你得信。”
好像不信本身就是种罪过一样。
城主无奈,只得把她推出了院子,她瞧见有两块石碑倒在门外的平地上,压住了几棵草,草叶从石碑边缘冒出来,工匠拿来了锥子和锤子,在石碑上敲敲打打。
她转头去骂城主:“晦气!他们还没死呢,你就让人做上墓碑了?”
城主:“提前准备,也免得太白宗的人说我们不近人情。”
“这才是不近人情吧!”魏逢茗目瞪口呆,她在石碑前顿住脚,城主用力推也推不动,只好由她停下来。
魏逢茗背着手站在石碑前,蹲下身摸了摸,石碑的材料不错。
“上面的字能改吗?”
“改什么?!”城主喝道,“不要惹祸了!”
魏逢茗笑笑,无视了他,凑到工匠面前,攥住了他的锥子,工匠想抽出来,却发现她手劲极大,只好悻悻松了手。
“能改吗?”她又追问。
工匠无奈:“能改,只要给钱。”
“你要做什么?”城主惊慌。
魏逢茗掂了掂锥子,对工匠道:“你现在写什么,无所谓,若是门里的这两人死了,这石碑就权当是墓碑,可若是没死,你就想想办法,把这字另外改成我要的字,我会另付给你钱。”
听上去是个不错的条件。工匠点点头。
城主:“你也随她胡闹!”
工匠低下头,又笃笃笃敲起来,也无视了他。
魏逢茗转悠了一圈,便牵着惊弦回了院子。
她把惊弦的窝放在房门口,又给了它几件玩具,小铃铛,拨浪鼓,还有两个彩漆的木头玩偶,巴掌大小,都放到它窝里。
准确来说,这里面一半的东西,都是它向魏逢茗求来的。
不给它买,它就不走。
魏逢茗无所谓,反正花的不是她的钱。
于是惊弦的玩具就越来越多。
惊弦躺在了窝里,蛇尾捻着铃铛,叮铃铃的响,魏逢茗伸长脖子,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便进了门,将房门反锁。
她靠着木门,低着头,唇角慢慢勾起了弧度。
她故意把惊弦放在门口,杜子扬不可能从门缝里偷看她,她也不想让他冒这种被发现的风险。
毕竟他大老远赶回来,又藏匿起来不想被别人发现。
既然他想要个闪耀的登场,她怎么能逆他的意?
魏逢茗打了个响指,火烛摇动,墙上照出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
圆胖的影子,一条舌头撩拨着火焰,一缕蜡油的味道缓慢地散开。
魏逢茗手臂抱在胸前,道:“他这两天都去了哪里?”
长舌妖慢吞吞,发音黏腻:“去了墨铃谷中的寻客来。”
叶连笙曾说过,寻客来是邪术交换的场所,邪修的妖法千变万化,但寻客来屹立不倒,无论什么邪法,只要一点信息,甚至能把起源给扒出来。
魏逢茗哼笑,脸上带了点不屑一顾。
“你听到他问什么问题了吗?”
长舌妖:“好像是关于什么邪术的。”
魏逢茗看向自己缠着绷带的手。早有预料。
“不过我没听清答案,那里都是守卫,我差点被抓。”长舌妖说。
魏逢茗:“答案我自己清楚。”
换灵咒是个吞噬生命的邪术,杜子扬一定是知道了,所以赶着回来揭露自己。也还好她设下了陷阱,而这杜子扬贪心,力求在所有人面前让自己身败名裂,所以刻意隐藏着没露面。
今日清早浇花时,叶连笙讲了寻客来的规矩,一人一条信息,价格最低一条命,签订命契的条件则是血液和头发。
顾修士和李修士结仇的人不多,杜子扬一离开,这二人便身中诅咒命不久矣,就发生在短短几天内。
她生性多疑,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联想起来。
“若是他真的用了顾云飞和李竞天的命,事情就好办多了。”魏逢茗心道,也许根本用不上师父的人情,自己就把这事给解决了。
想想真是轻松。
“姓杜的来了!”
一只小妖的头从墙壁里伸了出来。
魏逢茗挑挑眉,神色愈发快活,她喜欢这样,一点一点将网收紧,猎物在网中挣扎的样子。
她打过山雉,眼力极佳,只需要一颗极细的石子,就能刺穿它的脖子,也打过野猪,当时山中出了个野猪,总在她们上山砍猪草的路上埋伏人类,她便设了个圈套,将它捉住,杀了分给寨子里的人吃。
只不过,爹娘好像不乐意看她这样做。他们一反对,她便起了兴致,几天内把山上的野猪全杀了,肉就放在大缸里用油泡着,一直吃到过年。
杜子扬看见魏逢茗打开窗户,跳了出去,顺着围栏摸黑往西厢房去。
几团灰黑色的影子在她身后晃晃悠悠飘着,月光蒙上了一层纱。
他加快了脚步,躲在墙角。
魏逢茗猛然回头,疑神疑鬼的模样。
杜子扬庆幸自己躲的快。他在窗边观察了好半天,才等到魏逢茗出来。
果然让他等到了。
魏逢茗绕进西厢房拐角处,那里停放着一口大水缸,西厢房的太白宗修士,日常煮茶,洗脸的用水都从这里出,每夜由仆从打了新水换上,干净的很。
他看见魏逢茗左右瞧了瞧,抖了下袖子,状若自然地把帕子中的东西洒进水缸里。
随后,她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她一走,杜子扬便冲上前去,果然瞧见白色粉末慢慢溶解在水中,他搅了搅,试图让那粉末扩散的更均匀些。
刚离开没多久,修士就过来打水。
杜子扬远远瞧着,脸上的笑容已经藏不住。
……
果阳披着一身黑色长衣,怀里抱着包袱,守在寻客来的帐篷外。
她还是第一次身处妖气如此浓重的地方。
心中害怕,她抱紧了包袱,嘴唇紧紧抿着,心中给自己鼓劲。
所幸一路上还没出什么岔子。
“你可是清平宗的大弟子!”她把黑布往脸上又遮了遮。
她此时最羡慕的就是那只酒族,想变成什么脸就变成什么脸。自己天生就这一张脸,又没学会易容术,要是被以前砍过的妖怪发现了,那可就太遭了。
她想起了魏师妹,想起了叶连笙,这两人的仇家都不少。
逢茗是清平宗里的仇人多,人也乖张刺头,虽然这爽直桀骜的个性很对她的意,不过确实容易结仇。将来要是杀了妖怪,估计少不了嘚瑟,结仇更多。
叶连笙就更不用说了,活了不知几百年了,哪个地方都跑过,人虽然温和淡泊,但出手狠辣,也不乐意超度恶妖,结仇不少,与外宗也有许多矛盾。
这样看来,两人凑到一起捉妖,简直就是魔王转世。
果阳心想,还好自己做完这个任务就回去了,不然跟在这两人身边除妖,也太危险了。
“郭娘子。”有人喊她。
她敛了敛心神,有人为她掀开了帘子,她看到里面的女子,浓重的妖气,霎时间她就想把身上的飞镖摸出来,但还是忍住了。
“郭娘子,郭成香。”妙娘软声念道,“你不叫这个名字吧。”
果阳:“那是自然,来这里谁用真名啊,也不嫌笨。”
妙娘被逗乐了,咯咯笑起来,捂着嘴,好一会儿才停下来,道:“你是个有个性的,不过说来也真奇怪,你们这群修仙的最近怎么都这么闲?来我这里问问题,问不出答案又恼羞成怒。”
果阳:“谁恼羞成怒了?我还没问呢,你可不要平白污蔑我。”
妙娘嘴角挂着浅浅笑意:“那姑娘是要问什么问题?又用谁的命来换?”
果阳:“我要问,有没有人这几天曾在你这里问问题,用顾修士和李修士的命来抵。”
妙娘笑意僵住,冷声道:“送客。”
帘子已被掀开,两人走了进来,要请她离开,果阳高声道:“寻客来不是什么问题都能回答出来吗?怎么轮到这个就支支吾吾了?我知道了,一定有人这样做了,谢谢妙娘的回答!”
妙娘听了她的回答,愣在原地,又笑了起来,笑的前仰后合,挥手让那两人出去。
“你既自己开悟了,也算不得我泄露客人消息。”
果阳:“修仙的一向仇家多,顾修士和李修士不知在何处结了仇,遭了谁的暗算,我并不关心,也知道问不出来。”
“我关心的是,能不能为他们解除命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