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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钓鱼 诸葛慈钓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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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逢茗心里一惊,立刻就想缩回床下,可叶连笙呼吸均匀,两眼紧闭,似是睡得很沉。
师父这是累着了。
魏逢茗又从床下滑了出来,她看着他那分外精致的眉眼,突然就想伸出手,去触碰一下他黛黑的眉毛。
手指将要碰到时,她又如梦初醒,缩回了手。
刚才怎么回事,自己是被附身了吗?
她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又琢磨起布料来。
她的手捏着那光滑的袍子,脖子酸疼,干脆躺在了地上,将白衣往下扯了扯,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没有一丝裂痕,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错觉。
魏逢茗将白衣悄悄从床上扯了下来,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偷仙女衣服的放牛郎。
莫名其妙的罪恶感是怎么回事?
她把那白衣揉作一团,拿到床底下,又点了青色的小火焰,将床下的空间照亮。
魏逢茗掏出刀子,毫不留情地划向白衣,像前几天那样轻松,她连划了几道,就把白衣划成了破布。
她耐心地等着,等半天也没等来什么变化。
这就是件普通衣服?难道师父在其他地方还有个隐藏衣柜,这件和她划破的那件是同款?
好像只有这样能解释了。
可……她看着手里的破布团,难道要把它就这样还给师父吗?
魏逢茗正发愁着,忽见那团破布蠕动起来,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捂着嘴巴不敢说话。
白衣自愈了,眨眼间又变成了一件全新的,甚至连刚才在床底下沾染上的灰尘也没了。
魏逢茗目瞪口呆,将衣服来回揉搓了几遍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世上还有这么神奇的法器?
她又点起一团橙红色的火焰,烧得她手心发烫,她将火苗移向白衣,火焰却似进了水里,眨眼就熄灭了,连一丝烟尘都不曾有。
后面她又尝试了多种方法,用水泡,用锤子锤,甚至用牙咬,都不能伤害这白衣分毫。
好吧,那我把你埋起来,藏到别的地方,总找不到了吧。
她打开窗户,先将白衣丢了出去,又自己翻了出去,然后用树枝将锁归回原位。
白云澄净,鸟声啁啾,山林随着夏日的凉风而微微晃动,空气中弥漫着黄色小花的淡雅芬芳。
魏逢茗抱着衣服在山路上狂奔。
埋在哪,埋在哪好呢?
魏逢茗越跑越慢,她将白衣揣在怀里,弯下腰,大口喘着气,眼睛却慢慢溢出笑容。
她想到了一个好地方,非常适合扔这东西。
野水塘。
地广人稀,又有凶恶灵兽在此,既不容易被发现,又可以轻松毁坏白衣。
她推开了野水塘的窄门,四下无人,万籁俱寂,水下暗潮汹涌。
魏逢茗捡了块大石头,用白衣裹住,又揪了两根藤蔓在上面缠了几圈,捆扎得严严实实。
身子微屈,她将灵力汇聚到右手手臂,眼睛盯着那平静无波的水面,深吸一口气,肌肉紧绷,飞快地将石头投掷出去!
白衣裹着的石头流星般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圆滑的弧线,带着猎猎风声,扑通坠进了极远处的水面,很快沉了进去。
水面上出现了几条肥厚的凶鱼,鱼鳍在水面上划出水波,迅速朝石块游了过去,一团混战。凶兽喜欢吞食灵物,它们的牙齿锋利,只怕会把那白衣撕得粉碎。魏逢茗高兴地想。
“谁在那里?”一人的声音忽而从东边传来,和着暖风,听上去有些缥缈。
魏逢茗心里一惊,缓缓扭过头去,瞧见离自己几十米的位置的一块怪石后,缩着一个人,那人手里拿了根钓竿,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眼里带着质问:“你把我的鱼给惊了。”
这不是诸葛慈吗?
我记得刚刚来这里时,周围明明没有人啊?
细看之下,她才明白了原因。诸葛慈身上穿的衣服和那石头的颜色无异,就像隐身了一样,她刚才又抿着嘴不发出一点动静,故而难以察觉。
诸葛慈:“你往水塘里丢了什么东西?我的鱼都走了。”
还好还好,她没看清我丢的是什么。
魏逢茗心存一丝侥幸。又看向那伙怪鱼,怪鱼在水下争斗,说不定现在正在啃咬白衣,带有灵气的法器谁不眼馋?即便是妖怪,也想吞了那玩意一步登天。
水波翻腾,魏逢茗看着水面,面不改色地狡辩:
“不过是一块石头。”
诸葛慈似心有怒气,站起身,将钓竿随手一丢,魏逢茗注意到她头上的圆发髻不似往日规整,脸颊有些消瘦。
“好好钓个鱼,碰上捣乱的。”她旁边放了个木桶,桶里只有手指大的两条小鱼。
“你在这里钓了多久了?”
诸葛慈斜她一眼,不情不愿地回答:“也就一上午。”
她眼下乌青,说不定是从昨天晚上就待在这里了。魏逢茗看破不说破,道:“那便不叨扰了,我先离开了。”
她一拱手,笑嘻嘻地就要走。
“哎?你?”诸葛慈想喊住她,魏逢茗装作没听到,她和诸葛慈实在不熟,只知道吉师兄经常帮她干活。吉师兄貌似是个单相思的。
魏逢茗走了两步,诸葛慈终于想起了她的名字:“魏逢茗,魏师妹,你是吉天锐的师妹?”
点名道姓,这便走不了了。
魏逢茗迫不得已停了下来。
“诸葛师姐有什么事要劳烦我?”魏逢茗表情有些不爽。
诸葛慈冷着脸,竟无一点求人的谄媚,“你会钓鱼吗?”
“不会。”魏逢茗拔腿就要走,这话可是真的,她从没钓上来一条。
“哎,魏……师妹,”她喊得颇为不习惯,“听说你师兄教过你符咒,你会用符咒捉鱼吗?”
魏逢茗心想,这人说话忒不直接,拐弯抹角的,现在怎么又问起我师兄了?
算了算了,白衣现在还在湖中,赶紧把诸葛慈轰走才是正经事。而且,一会师父白衣丢了,询问起来,诸葛慈正好可以帮忙做个不在场证明。
她敛住不耐烦,脸上忽而扬起大大的微笑,再配上那双纯良的眼睛,瞧上去竟然还有些欺骗性。
诸葛慈呆住了,不知道为何魏逢茗突然心情好转了。
这人怎么阴晴不定的,诸葛慈腹诽。
魏逢茗挪了个石头坐在诸葛慈旁边,问道:“你想吃哪一条?指给我看。”
诸葛慈盯着水面瞧了半天,像是发了呆。
这人到底是不是来钓鱼的?
魏逢茗拉高了声音:“你要哪一条?”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卖鱼的老板,而诸葛慈是站在摊子前犹犹豫豫的顾客。
“要……那一条。”诸葛慈指了一条青色中等大小的鱼。
这样大小的鱼,用不上符纸。
魏逢茗在石头上画了几道符,又将它们丢进水里,没一会鱼就被几块石头围到了岸边,魏逢茗伸手一抓,捞个正着,丢进木桶里。
“你是拿回去养,还是留着一会烤了吃。”魏逢茗问。
诸葛慈摇摇头,她心中还拿不定主意。
“既然鱼到手了,你就快走吧。”魏逢茗赶人。
诸葛慈答应了一声,想将钓竿收起来,却失败了,线缠得像条麻花。她笨手笨脚,手艺极为生疏,虽然魏逢茗从没钓上过鱼,也好歹知道怎么收鱼竿。可诸葛慈看上去却像是第一次用钓竿,
她瞧出来了,这人恐怕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魏逢茗只得将鱼线拆开,一点一点叠起来。
“好了。”魏逢茗递给她。
诸葛慈提着木桶,拖着钓竿,她在水塘边坐了一夜,脚步有点虚浮。
她忽而转过身。
又来了。
魏逢茗真没什么耐心了,脸上肌肉抽搐,“你要干什么?”
诸葛慈冷淡如冰块的脸上现出一点犹犹豫豫:“你师兄怎么样了?”
魏逢茗知道她问的是吉师兄,却存心逗她,道:“我师兄今天和师姐一起去流风谷了。”
“和你师姐一起去?”她急道。
“是啊,三师兄和二师姐一起去的。”
诸葛慈明白过来魏逢茗把自己给耍了,白净的脸上登时发了红,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又收敛起来,咬着嘴唇道:“我问的是你大师兄。”
“哦——”魏逢茗故作恍然大悟。
“他啊,他在流风谷待得挺好的。”
魏逢茗想起师兄书卷上画的那几束小花,忽然发觉那几束小花好像是桂花。
诸葛慈身上桂花香淡淡。
她还看着魏逢茗,好像在期待她再多说一点东西,表情却是淡淡的,像是漠不关心。
魏逢茗叹了口气,道:“他还有两个月多点就回来了。”
诸葛慈:“我又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魏逢茗:“……”
魏逢茗:“你怎么忽然想起来钓鱼了?”
诸葛慈将木桶放下,“一时兴起。”
魏逢茗哼了一声,一时兴起?她可不这么觉得。野水塘这地方大师兄常来,但诸葛慈却从没来过。
“教你一招,把鱼剖开洗净,里面放几大块粗盐腌一会,再用点细盐放在剃掉鱼鳞的鱼皮上,放火上烤烤,腥味很少,也有淡淡的盐味,挺好吃的。”魏逢茗说。
诸葛慈:“这是你大师兄教你的?”
魏逢茗走上前,盯着她的眼睛,好一会都没有眨动。
诸葛慈睫毛微颤,慌乱地躲过去,道:“你要说什么?”
魏逢茗笑了笑,道:“这方法,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和我大师兄没关系。”
诸葛慈挺直了身子,声音干涩:“没关系就没关系。”
你巴不得与他有关系吧,这样还能再聊一会他。
“我有急事,先走了。”诸葛慈拎着木桶。
她好像没干过什么重活,木桶一走一晃荡,打湿了她的鞋子,钓竿在她背上晃晃悠悠地颤着,一只黄色的蝴蝶飞来,懒懒地歇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