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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床下偷听 怎么聊的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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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逢茗打开了柜子,柜子里有一股幽香,叠着放了不少衣服,颜色大部分是白色和浅蓝色,颜色接近,但花纹不同,做工也不同。
她翻看着,总觉得真正的圣道白衣,不应该是这么平常的样子。
床底,衣柜上,墙角,甚至连房梁上,魏逢茗都跳上去瞧了瞧,除了满积的灰尘外没有任何收获。
难道白衣就藏在这堆衣服里?
她来回翻看着,忽然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从抄手廊传过了过来。
脚步纷杂,似乎有好几个人。
池长老粗犷的声音传来:“连笙,你徒弟近来没给你惹祸吧?”
一个陌生的声音轻笑道:“连笙,我们可都期待着,你那个调皮的徒弟,会在大会上拿到什么名次。”
叶连笙已经走到了门前,“扬青,你说话还是不好听。”
扬青?就是掌管飞叶峰和藏书阁的长老?几个长老为什么都来了?
魏逢茗一边心焦,一边赶忙将衣柜复原,本想藏在几案下面,可叶连笙或许会坐在那里,便临时转换了场地,藏进了床下。
叶连笙推开了门,房间安静。
像平常一样,窗户落着锁,衣柜关着,案上放着微凉的茶水,除了角落的罗汉竹,房间里空空荡荡,没什么富贵装饰。
叶连笙:“若不是书房堆放的杂物太多,我们也不至于在这里商量,给诸位添麻烦了。”
关长老拱手道:“哪里哪里,我们本也不该叨扰,本想着在藏书阁商讨事宜,那里却总有弟子经过,算不上安全,这才临时改到这里。麻烦了您才是。”
池长老还没踏进门,在门口四处张望着:“你那个弟子呢?几天没见,不知又跑去了哪里?总不是又溜下山了吧?”
“三月惩罚未满,我是不会让她下山的。”叶连笙神情淡然。
“也是,你果然采取了我的建议,我早说过你该对你这弟子严厉一点。”池长老笑了笑,突然恶作剧地大喊起来:“魏逢茗,你又跑去哪里了?”
魏逢茗心中一惊,默然不动。
他这一嗓子也吓了其他三位长老一跳,叶连笙幽幽道:“我下午要检查她的学习成果,上午她无事可做,许是去找果阳了吧。”
“无事可做?”关长老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下午就要检验,上午更应该潜心复习才是。”
魏逢茗撇撇嘴,这人和文师兄讲话一个调调。
“她过去这些天表现很好,也是让她放松放松。”
河长老轻轻笑了起来,一下子展开了折扇,深黑色的折扇上,一只凤尾蝶翩然而飞,他毫不留情笑道:“连笙,外面檐下挂的那红灯笼,是怎么回事,可与你这弟子有关啊,听说她现在在学习凝练剑气?原来的灯被打碎了?”
叶连笙顿了顿,道:“我们不是来这里商讨事情吗?怎么在门口站了半天?”
魏逢茗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她是不想让几位长老谈论自己,可叶连笙这是怎么回事?他避而不谈,难道是自己让他蒙羞了吗?
她恨不得叶连笙将自己的事和盘托出,也好过现在这样。
不舒服,一会我就把你的衣服全偷走!
叶连笙在长案前坐下,关长老挑了张梨木圈椅,池长老大大咧咧找了个垫子坐着,河长老手指间夹着折扇,靠着窗户站着,脊背挺得笔直。
关长老一摆拂尘,叹息道:“这件事总该有个结果。”
没想到自己还能听见仙门秘闻。
魏逢茗手趴得酸了,床下灰尘不少,她有点想打喷嚏但忍住了。
且让我听听,你们一帮长老,平日里都在聊些什么。
“仙门出了叛徒,可是一件麻烦事。”叶连笙开口,“青简和我提过,她怀疑是山上的弟子和山下的人勾结,这才调虎离山劫走了花三娘。”
魏逢茗:“……”
这事怎么就过不去了。
池长老:“不过我们好歹还清楚与他勾结之人的外貌,假以时日总会抓到的。”
不,你们抓不到的,因为那位老农是胡编的。魏逢茗心中暗想。
河长老晃了晃扇子,鬓角的细发被暖风吹散,魏逢茗瞧见一截金黄色的衣角,“救了她,又杀了她,会不会是花三娘掌握了对方的一些把柄,对方不想要被威胁,故而假意来救,实则是杀?”
这人倒聪明,起码比池长老聪明。
叶连笙:“你这种想法的确有可能,我已经看了仵作的验尸报告,花三娘死前曾被人折断了手指,指甲里有石子和草叶,可能就是扒着悬崖,被人威胁所致。”
魏逢茗擦了把汗。
一直沉默的关长老终于说话了:“可这不就与你徒弟所说的相悖了吗?她说,她瞧见花三娘在她面前跳下了悬崖,那如果没有扒住悬崖的这个动作,验尸的结果又如何解释?”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魏逢茗没想到几人三言两句竟然分析的这么透彻,再分析一会,是不是就要把她从床下揪出来了啊!
“这样说可是不够严谨,”河长老说,“手指折断可能是跳下悬崖时想要求生,在树枝上折的,石子草叶更不必说了,她死前扭曲痛苦,也在地上抓挠过啊,现在那块地上,还渗着她的血呢。”
对!对!就这样想!
叶连笙:“你这种想法的确有道理,话说那混入队伍的小兵查到了吗?”
小兵?就是那只烧掉暴盲符的妖?
“花三娘两人的尸体被从崖底捞上来后,他就迅速消失了,现在还没抓到,送囚队的头领的钥匙被盗,后来在后山上发现了小兵的铠甲,还有那串钥匙。”叶连笙说。
钥匙?我当初从崖底逃出来以后,就将钥匙串拆了,分开丢进了河中,树上,墙缝里,山下的茅厕中。怎么还会另外有钥匙?
看来自己丢的钥匙才是原本的钥匙,而他们找到的则是那个小妖去救花三娘时,提前复制的钥匙。
池长老瞧了瞧他们几人,困惑地挠挠头,道:“那小兵是如何轻轻松松混进队伍偷走钥匙,又是如何迅速逃走的?”
关长老:“原本要参与送囚的那位小兵,后来被我们发现已经死去多时了,那日参加送囚的小兵,恐怕是由妖怪幻化而成。”
叶连笙起了身,朝床边走来,魏逢茗看着那双草鞋朝自己走过来,只有几寸的距离,又停住了。
他忽而转过身,瞧了木梁上一眼,梁上有尘土飞了下来。他比起手势嘘了一声,拔剑跳上房梁,又跳了下来。
魏逢茗被这短暂的寂静吓得心惊肉跳。
“你怎的忽然抽风了?”池长老笑道,关长老瞪了池长老一眼,问:“怎么,出了什么事?”
叶连笙:“我瞧那梁上有尘土飞下来,还当是有人在偷听。”
“谁敢在这里偷听?”河长老失笑,“不要命了吗?”
叶连笙摆摆手,又坐回案前,道:“许是尘土太多,最近正是夏日,光线强,尘土看得分外清晰。”
魏逢茗捂住心脏,幸而我用了轻功,没在上面留下脚印。不过没想到师父竟然这样心细,连一点灰尘也瞧得出来。看来日后应付他还得更谨慎一些。
“尘土多那便开开窗嘛。”河长老将锁打开,把窗户推开了。
他感知到上面的灵气波动,朝叶连笙笑道:“你这是怕别人从外面翻进来?要知道,你这一招防仙人不防小人,但凡来个不用法术开窗,只用铜丝这样一勾的梁上君子,不就解决了吗?”
开窗后,窗外的阳光挤了进来,霎时间房间透亮了不少。
不要发现我,不要发现我。魏逢茗又往床底深处的黑暗中缩了缩。
叶连笙:“清平山上都是仙门弟子,哪里来的梁上君子?”
“是啊,”池长老附和,“扬青,我怎么瞧你说的头头是道的,你不会才是那梁上君子吧。”
河长老赧然,道:“池岭西,你手上什么值钱东西和典籍都没有,唯一值钱的就是这把大刀,别人还拿不动,你担心别人偷什么?你压根就没什么值得偷的!”
“哎?”池长老站了起来,“怎么就不值得偷了?我那身红衣不好看吗?还是我的铁器砍妖不疼?怎么就不值得偷了?”
魏逢茗眼睁睁看着他们聊天的内容滑向奇怪的地方。
“停!”关长老起身,“我们聊那小兵聊得好好的,怎么忽然扯上偷盗一事了?”
河长老:“我也是好心出言提醒,毕竟叶长老的璇玑和圣道白衣都是极重要的东西,丢了就麻烦了。”
关长老颔首,似有所悟,看向叶连笙,道:“你也该多注意注意,现在山上不太平,可能出了叛徒,现在还没揪出来。”
怎么还没说完?
魏逢茗趴得手臂发麻,又换了个姿势,从这个角度,刚刚好可以看见那张长案,叶连笙盘腿坐着。
叶连笙:“圣道白衣根本不必担心被偷,至于璇玑,我一向随身拿着,就更不用担心了。”
魏逢茗忽然睁大了眼睛。
他现在穿的这件衣服,正是数日前魏逢茗划破的那一件。后来这件被换了下来。
只是,袖子上……怎么没有自己划破的那个洞了?
袖子光洁如新,似从来没有破过一般。
古时传闻,天女的衣服没有缝隙,也称天衣无缝,可即便是天衣,划破了也该有缝隙。可叶连笙的这件竟与先前毫无差别,即便是最高超的绣娘也做不到。
难道他有一件一模一样的?可魏逢茗翻了他的衣柜,虽然每件衣服颜色相近,可花纹材质各不相同。
魏逢茗有些恍惚,直到他们结束了谈话,怎么出的门,她都没发觉。
还没等她从床下爬出来,叶连笙就又回来了。
魏逢茗只好继续躺着。
直到圣道白衣的衣角出现在她眼前。
叶连笙脱了外袍,躺上床小憩一会儿,外袍就随手挂在床边。
他的呼吸声逐渐均匀,魏逢茗翻过身,背贴着地,手拉着床沿,慢慢从床下滑出来。
叶连笙忽而侧过身,脸朝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