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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夜杀 调虎离山 ...

  •   风沙越来越大了。

      魏逢茗半眯着眼睛,擦着鼻子上的沙子。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赶紧解决掉那株参草,否则暴起的风沙一定会扰乱自己的计划。

      她跳下树,脚踝一翻,钻心的疼痛又出现了,像是脚上的筋扭了。揉着脚踝,她直起身,朝绑着花三娘两人的囚车跑去。

      另一边,邢青简站了起来。

      参草激起的沙子将火焰压得只剩火星子,士兵们没说话,空气死寂视野漆黑,只有呼呼的风吹声和粗重的呼吸。

      她走近县丞的帐子,却被一位留着八字胡的士兵拦住了:“县丞已经睡了。”

      邢青简:“我是随行的清平宗弟子,你喊县丞起来,有事情报告。”

      “不行。”

      邢青简怒道:“今日天气不妙,我们必须得赶紧出发。”

      八字胡不满道:“已是深夜,为何还要动身?”

      邢青简道:“倘若你我都死在这里,便一辈子不用动身了!”

      两人争执的声音将县丞吵醒了,县丞揉着眼睛掀开帘帐,忽见帐外积了厚厚一层沙子,车轮都埋住了半边。他慌乱道:“邢姑娘,出了什么事?难道有妖物作祟?”

      邢青简道:“算起来……有可能,我们最好即刻起身,出了这片区域,应该就安全了。”

      县丞惜命,当即应允,通知其他士兵起身,夜深,士兵困倦不已,叫苦连天地起来了,各自收拾东西。

      沙尘已将火堆熄灭,风沙迷了月亮,树林里黑得朦朦胧胧,什么东西都瞧不清。

      趁着人群吵闹,魏逢茗摸去了花三娘的囚车。她蹲在旁边的树上,朝花三娘投了颗石子,囚车上盖着布,只听咚的一声,石子敲在车轮上。

      邢青简抬脚向这边走了过来,“风沙顿起,许是有人趁着这时候出来搅局,想劫走这些囚犯,加强戒备严加看管,除了守囚的士兵外不许任何人接近囚犯。”

      “是!”

      东西收好了,车队顶着风沙开始缓慢移动,邢青简打头,车子左右摇晃,骏马嘶鸣,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魏逢茗有心使用法术来阻拦队伍的行进,可自己的法术大都是三脚猫功夫,较强的几个还是跟着师兄师姐学来的,倘若贸然使用,一定会被看出来。

      不过还好她早有预料。

      她掏出一张引火符,顶着风沙贴到花三娘前面囚车的木头车轮上。

      引火符仙家各门都用,极为普遍,追究不到她头上。

      高温让车轮发出爆裂声响,魏逢茗见其有效,又多贴了几张上去。她悄悄退开,此时车队都用头巾蒙脸,分辨不清谁是谁,没人注意到她。

      烟味腾起,护送的士兵先闻到了味道,道:“是不是什么东西烧着了?”

      囚车上的囚犯痛呼:“车子变得越来越烫了,救命啊,我的屁股要熟了!”

      魏逢茗一声冷笑,罪名能犯到上燕城问斩的多是杀人越货的恶人,再不济也是花三娘这样满脑阴邪的恶人。

      借此良机,正好治治你。

      “吵什么!”

      士兵的头领到了,他呸呸吐了一嘴泥沙,道:“邢姑娘在前面催促我们行进,车子怎么走的这么慢!?”

      马夫道:“囚犯……说车子在烧。”

      囚犯立刻大声跟着附和,头领掏了掏耳朵,道:“还有囚犯在此喧哗?活腻了?想让我就地正法吗?”

      囚犯努力伸出两根手指拨开布,脸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整个人似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苦道:“车子要烧起来了!”

      如同响应他的话一般,行进的马儿也停下了步伐,焦躁不安地甩动尾巴,前蹄频频抬起,发出极响亮的嘶鸣声。

      因为这一匹停了的马,后面的车队也跟着停了下来。

      车子忽然塌陷了半边,头领正要发怒,马夫下了马,脸色阴沉掀开那块几乎将整座马车都盖住的布。

      火舌沿着布料烧了上来,势如破竹,一路烧到囚车顶部,头领眼疾手快掀掉了布料,却还是有一块掉在了重囚身上。

      囚犯口出秽言,叫骂不止,将火焰拍灭了。

      马夫刚解开缰绳,受惊的马儿就冲了出来,躲在马夫背后,几乎就在同时,车子轰隆一声塌了,歪倒在地。

      车轮的木头已烧成了红炭,碎成几块,囚笼也烧了起来。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火!”这下头领也慌了,囚笼中的囚犯头发烧了起来,像只猴子乱蹦乱跳。

      其他囚犯听见囚笼外的骚乱,有笑的有骂的,手拍着囚笼,癫狂地大笑不止。

      囚笼极坚固,头领哆嗦着拿出钥匙,刚想打开囚车门手就被烫了一个大泡,只好再将钥匙揣回口袋。

      “去喊邢姑娘,去喊邢姑娘!”头领怒喝,“水呢?取水来!”

      邢青简见后半截车队停了下来,又见有微光亮起,料到不对,早朝这边来了。

      此时乱作一团,她刚走到近前,忽听背后传来声音:“水来了,水来了!”

      兜头一瓢水泼在囚笼上,囚犯头上的火登时灭了。

      又是接连几瓢水下来,火焰终于熄灭了,冒出刺鼻的白烟。

      囚犯不住地咳嗽,后面那辆囚车上的花三娘闻到了烟味,悄悄掀开一条缝隙,勾起嘴角。

      杜峰小声道:“她真的会来救我们?”

      花三娘:“她来救还是不来救,结果都一样。”

      杜峰:“什么意思?难道除了她你还有别的帮手?”

      花三娘冷然,哼了一声,道:“若她不来,我自有办法让她在仙门身败名裂,若她来了,照样是身败名裂,说不定还会栽上性命。”

      她笑容分外邪气,见杜峰神色忧虑,又道:“她以为她是谁,能主导我们的生死?比她更强的人可有的是。”

      她的手藏在袖中,摸着一颗丹药。

      “有时候别人施与的一点福泽,就够我们享用半生,哪里还需要她这个无名小卒呢?”

      魏逢茗已经摸到了钥匙。

      一招浑水摸鱼,让她得到了整个车队的囚笼钥匙,而那位头领还浑然未觉,正叉着腰看邢青简。

      邢青简:“把囚笼连带着囚犯搬下来,把重货再挤一挤,匀出一辆车把他放上去。”

      囚犯骂道:“不如干脆就把我笼子打开,你们绑着我走,也好过受这腌臜气!”

      士兵怒道:“你杀死你外甥一家五口时,怎么就没想过今日情境?哼,不过是不借钱给你去赌,你便对他们下此狠手,便受着吧!日后有的是罪受!”

      “邢姑娘,邢姑娘。”囚犯看向邢青简,求饶道:“你是仙门弟子,你们不是最讲慈悲之心吗?你便让那头领给我开了锁,也算是功德一件,积阴德呀。大不了把我的手脚绑起来就是了。”

      魏逢茗心头一紧,看向手上的钥匙串。

      偷早了。

      倘若邢师姐让头领开门,可就糟糕了。

      士兵围了过来,他们都送了不知多少次重囚,早练出了凶相,怒目而视。他们也紧张地看着邢青简,这人来历不小,都得听她的,可他们又都对这重囚心生厌恶,不愿给泯灭人性的重囚腾方便。

      空气仿佛凝固。

      邢青简沉吟片刻,淡淡道:“车子还没腾出来吗?”

      “腾出来了腾出来了!”一士兵欣喜道。

      “那还不快把他搬上去!”

      士兵手忙脚乱将囚笼连带着里面的囚犯抬起来,囚犯见求饶无效,怒道:“仙门弟子,竟连仁德之心都没有!”

      随即便是一连串的叫骂。

      邢青简莞尔一笑,手指交叠做了个法术,一道金光闪过,囚犯仍张嘴叫骂,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囚犯被挪去了队尾的一辆装货的普通木车上,腾出一位士兵专门看守,士兵擎着火把,还围在熄灭的车旁,车子翻倒在地,露出烧得半焦的车轮。

      火把照得车轮一圈都是亮堂的,邢青简忽而看见车轮上有一张明黄的纸。

      遭了!

      引火符能引火的同时也能抗高温,一般在最后烧完,可士兵送水及时,火符尚未烧光,火焰就已熄了,留下了符咒的残片在上面。

      魏逢茗料到此事发生,本想着夜深,符纸不至于被发现,却不曾想凑热闹的士兵太多,阴差阳错让邢青简注意到了车轮下的异常。

      “车轮怎么会自燃?”邢青简用指尖将烧焦的符纸捏了出来。

      还差一点就要烧干净了。

      邢青简扯了扯嘴角,冷笑:“有人跟着我们,想用法术劫囚。”

      县丞姗姗来迟。

      邢青简隐去囚犯喝骂之事,将烧焦的符纸展示给他:“虽然烧得只剩一点,但这纹路一瞧便知是引火符。”

      县丞一夜睡觉被吵醒几次,压着怒火,道:“此为何意?”

      邢青简:“有人劫囚。”

      “劫囚!”县丞一下子清醒了。

      魏逢茗悔得拍大腿。早知如此,自己就应当再加几张符咒,让那火烧得越旺越好!烧得水也扑灭不了,把那个囚犯烧成焦炭,也好过现在的麻烦!

      邢青简道:“许是些修炼法术的妖魔,或是邪修也说不定。”

      魏逢茗松了口气。邢师姐还没往仙门弟子身上联想。

      参草阻碍了队伍的行进,邢青简又发觉有人劫囚。

      风沙弥漫,覆盖的范围更大,她不得不下令,让队伍暂且停止前进,车队由原本的一长列围成一圈。这样一旦少了哪一个,都能很快发现。

      魏逢茗看着手中的钥匙,心中已有了对策。

      一共有四个押送重囚的特殊车子,其他的都是普通囚犯,花三娘和杜峰居同一辆,另外两人各居一辆,被火烧的那位囚犯现在则转移到了另一辆原本押货的车上。

      他的车子是临时找的,与其他三辆显眼囚车不同,分外不起眼。倘若跑了的话,也比另外的囚犯更难发现。

      此时风力正劲,不知何时才会停下。

      魏逢茗摸出了钥匙,找出押货的车子的钥匙。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这位囚犯会不会大声呼号,告诉有人开了门。不过这唯一的意外情况也不存在,就在不久前,邢师姐刚对这位囚犯施了消音术。

      她将面纱蒙了整张脸,弓起背,慢慢靠近了囚车,听见囚车里隐隐传来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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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本书快完结了,可以等更完再看
    ……(全显)